《鹅，独自升级》森系月

63、狂欢尸潮（二十） 它们要围杀

　　“…你别用这个名字叫它，那家伙就是头怪物，已经不是安子清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泽元微微一怔，随后不满地轻轻肘了狄枭胳膊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头4级丧尸往内圈去了吗？不是说它会一直在外圈逗留搜捕我们吗？”

　　“我说的那只4级丧尸可不是那个长着独角，又大又壮的家伙。”狄枭说，“就是安……就是那个瘦高的，头发跟海草似的丧尸。”

　　“它进化成4级了？”周泽元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安子清」在雨夜袭击他时还只是2级接近3级丧尸，这才过去多久，它居然就已经四级了？

　　“那那个壮壮的丧尸呢？我们打算打掉的那个呢？也跟它一起行动吗？”

　　“那只丧尸我们倒没见到……对了。”狄枭扭头，“芋可，你把你的微型摄像头借我一下呗，我给泽元看点东西。”

　　那头正在吃巧克力补充体能的童芋可闻言走了过来，解下了脖子上那条宝石小吊坠。

　　狄枭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战术平板和转换器，指腹在吊坠那颗蓝宝石的银托后轻轻一翘，推出来了一张内存卡。

　　他把内存卡用转换器接上平板，招呼周泽元过来看：“芋可负责断后，所以记录应该是最全的，我们在发现它的第一时间就紧急撤退了，一个照面都不到，它应该也没发现我们。”

　　其他人听见有「安子清」的下落也都纷纷围坐了过来，就见屏幕上一阵视角摇晃后，一道赤｜裸高挑，皮肤赭红的类人身影自拍摄者身下的大门，掠进博物馆漫长昏暗、满是灰尘的长廊。

　　拍摄者，也就是童芋可似乎蜷在了某个角落内，没有被那头丧尸发现。等那头丧尸拖曳着垂地的乌丝与狭长的影子远去，镜头才又开始剧烈晃动，似在奔逃，随后戛然而止。

　　狄枭点击了暂停键。

　　“怎么样，是他吧？”陈裕松插嘴道，“我当时躲在火鸟身后，视野被他那穿着超短裙大屁股遮了个严实，但我这辈子不会忘记这头发，跟个拖把似的把博物馆的地都给擦亮了。”

　　狄枭立刻转头与陈裕松扭打，林鹿语气惊诧：“它居然真的4级了？怎么回事？还有，原来那头4级丧尸去哪儿了？它们分开行动了吗？”

　　刚更新完地图的饶青槐开口：“至少那一只4级丧尸不在外圈了。”她说着展示自己刚描绘下来的画面，“现在外圈范围内已经没有黑色的色块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头4级丧尸应该已经被「安子清」所转化的丧尸杀掉了。”突然，一道【禁欲系贵族帅哥】音自众人身后响起，楚一恒叼住触控笔，“或者说，被其吞噬了。”

　　他说着走到狄枭放在地上的战术平板，用触控笔拉着视频放大，再放大，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头披散着长发的丧尸额上还生着一只小小的赤色肉角。

　　众人脸色皆是一沉。徐庭烈曾经跟他们科普过，3级及以上丧尸的进化主要靠吞噬，但这吞噬对象一般是都同级或者低级。可「安子清」似乎完全违背了这个逻辑，它以夸张的速度迅速提升位阶，从刚被转化的低级丧尸一路跃迁，甚至逆伐而上，将比自己强大数倍不止的山岳之尸融入骨血。听起来就跟那种快餐短剧里，刚被炒鱿鱼的落魄白领短短半月便成功创业归来化身商界之狼、百亿霸总一样不着边际。

　　“可它是怎么做到的呢？”林鹿提出疑惑，“哪怕它是那头4级丧尸的亲卫，拥有得天独厚的刺杀条件，但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宛若鸿沟，理论上根本不存在得手的可能性。难不成后者就任由其吞噬自己而不反抗吗？”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楚一恒飞快书写，“它其实并不是那头4级丧尸的下属，相反，后者才是。”

　　狄枭皱眉：“但不是说只有高级丧尸能命令低级丧尸吗？还可以反过来的吗？”

　　“这条规则是基于你们之前的观察得出来的，并不一定就是副本真实存在的定律，或许对于丧尸而言，彼此间身份的高低并不完全依据「等级」判断。”楚一恒思考片刻后，咬笔写道，“它很特殊，不是吗？它是我们遇到这么多丧尸里面，唯一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个体，也是唯一一个战力远超同阶的个体。在人类的系统中，出众的孩子往往会得到优待，那倘若丧尸之间也奉行这一套准则呢？据我所知，5级丧尸，也就是它们的王只有一个，如果它就是那个「未来的王」呢？”

　　“以这样的思路来看，一些之前无法解释的东西通通都变得合理了。为什么作为大将级别的丧尸，那头4级丧尸的亲卫从始至终都只有它一个，哪怕它当时只是个拖后腿的2级丧尸？为什么4级丧尸会愿意将它吞入肚腹，以自己的血肉来为它重塑断肢？”【禁欲系贵族帅哥】用一种深邃冷淡的语调缓缓而言。老实说，用这样戏剧化的音色和语气来铺叙如此严肃的陈词莫名有些古怪与好笑，但在场所有人此时都笑不出来，一股渗凉的寒意如蝎子般阴祟地钻上他们的脊背。

　　“所以，那头4级丧尸其实并不是它的主人，相反，其是「王」的保护者，和随时可以被「王」享用的养料。”楚一恒写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心跳加速，“而它选择吞噬掉一路扶持自己的大将，也就意味着，「王」将要来了。”

　　林鹿脸色一白，心脏似乎被这句话用力攥了一下。她身旁的童芋可眸光微颤，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安……如果那只丧尸是即将要成型的王，那A区一直以来都在筹谋什么？那些高级丧尸一直压在A区按兵不动，难道就只是在干等着丧尸之王登基？什么也不做？”

　　之前他们一直都以为，A区才是所谓的丧尸之「王」，也就是5级丧尸最终的诞生之所。毕竟这个既视感实在太明显了，众星拱月一般排开的危险度色域、被圈定在A区周围的高级丧尸、好似朝圣的尸群游行…显然唯有王的诞生才配得上如此规格。

　　可现在你说「王」其实正慢悠悠地在外圈逛街呢，还偷袭不成反被人给斩了一刀，那你们A区一直以来闹的是什么动静？提前集合过家家排练登基大典吗？

　　“不清楚。或许是在等待，或许是「王」登基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基于丧尸的仪式感？但在我们进入A区域之前，没有人说得清那里究竟在发生什么，就像隐藏在夜幕下的黑潮。”楚一恒如实写道。【狂欢尸潮】作为一个已经被官方放弃，提前释放出来的副本，并没有详实的攻略资料可以参考，所以他只能从那些被封在档案馆里的零星资料中回忆细节。

　　至于那头5级丧尸，楚一恒的印象也十分模糊，只记得它尤擅长近身搏杀，对于自己这个全输出法师来说可谓天敌。但好在自己走位风骚、出招凌厉，在最后关头瞅准破绽将法杖直接捅进了对方喉咙，将其一炮带走。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一战并非在副本内进行，所以被其他玩家偷偷录了下来并上传网络。当时整个游戏论坛都在惊叹楚一恒游龙般的身法与绝妙的战斗意识，竟硬生生将元素法师这个美丽却又纤细的职业玩成残暴的午夜屠夫。

　　而当时的楚一恒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会在日后摇身一变，化身真实的「王」从天而降，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而一旁刚包扎完伤口的周泽元默默抱过平板，低着头一帧一帧来回拖动着视频，似乎执着地想在那道闪现不过十几秒的赤色身影上找出些什么。

　　但突然间，他失声惊叫，脏话狂飙，像个中了头奖的赌徒：“我我我我我草！我草！！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啊？啥？你看到什么了？”离他最近的狄枭猝不及防，可他都还没来得及探头一看究竟，整个人就被周泽元勾住肩膀用力扯了过去，半张脸差点摔在了屏幕上。

　　“你们快看啊！”周泽元激动语无伦次，满脸潮红，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快看这里！”

　　他调整平板角度，方便所有人看清屏幕，然后来回拉动着视频帧，重复播放「安子清」从水泥横梁下掠过的画面，一遍一遍，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宝藏。

　　寻宝失败的林鹿皱眉：“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你们看他的手！”周泽元的声音居然已经有些哽咽。他把屏幕画面进一步放大，聚焦到丧尸垂在身侧的右手上。这一次他播放视频后，众人都看见那只赤红丑陋的手在掠出视野前的短短数帧内，竟悄悄变换了一连串极细微的手势。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饶青槐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我，我靠。我没看错吧？”

　　“安子清，所以安子清他真的还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我当时…原来当时真的不是错觉。”周泽元嘴角剧烈哆嗦，拼命忍耐下即将决堤的情绪，眼眶迅速红了。

　　“可是这几个手势的意思是什么？”林鹿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并不属于任何一种手语或通用的战术手势信号……”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暗语，我们，我们小时候想象自己是卧底警察的时候，一起设计的。目的是用指尖最微小的颤动来描述那些常用的词汇…你们等着，我马上看一下。”周泽元用力吸了下鼻子，立刻埋头将视频再次重放，试图从那不足两秒的画面里分清楚一个个细节，“游乐场…我们…围剿……”

　　可他越辨认，语气就越发迟疑凝重，像有一把小刀在用力割他的嘴皮。

　　“…影子……不要接近，逃。”

　　他猛地抬头，面露惊恐：“它们要围杀徐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