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独自升级》森系月

40、会长 人类，永不

　　十分钟后，祁歌紫几人站在林战风的身后，目送两人一鹅从车顶漏风的房车上下来。

　　咋莫名有种在列队欢迎领导似的既视感？真让人不爽…而且这鹅怎么还在吃甜甜圈？唉…蒜鸟蒜鸟，连老大都站着呢。

　　祁歌紫心里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微微眯了眯眼睛，稍微控制一下双眼的进光量。

　　他觉醒的职业叫作【绘界师】，其被动技能【第六色域】能让他瞬间把握色彩之间的极细微差别，却也让他变得对光线格外敏感。阳光稍微强烈一点，眼睛就会开始不舒服。

　　不成不成，万一被人拍到我眯着眼，说我消极怠工怎么办？而且这样还显得我眼睛小，容易出丑照。

　　帅哥包袱上身，祁歌紫暗暗直起腰杆，瞪大双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挺拔一些。

　　而停车场外，虽然警察已经布控拉线，但人群依旧里三层外三层的，争相想往里看。更有人传出消息，说与末联局干架的人正是目前在玩家神兵榜排名上第一的徐庭烈。一时间引来众多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纷沓而至。

　　“徐先生。”出于亲昵，林战风本来想喊声小朋友或者徐同学的，但瞅了瞅徐庭烈这猿腰狼背的健壮身材，还是忍不住改了口，“你看现场这情况，方便移步一谈吗？”

　　“随你。”徐庭烈点点头。

　　“小陈，去把我们的特种车开过来。”林战风转头嘱咐道。

　　过了一会，一辆军用越野装甲房车便轰隆隆驶进了停车场，徐庭烈眉锋轻轻一振，心道不愧是政府部门，随便调来一辆车都能爆杀他们那辆C型小破房车十倍不止。

　　徐庭烈抱着徐庭浩登车，大白鹅咕嘎咕嘎扭着屁股正要跟上，却被一个便衣警探伸腿拦住。

　　“部长，这……这宠物也？”警探语气犹疑，林战风闻言望向徐庭烈，后者立即严肃道：“它是我的家人。”

　　“放。”林战风连忙抬手示意放行，那名警探点头退到一边，看着大白鹅趾高气昂大摇大摆地蹬上车，心里一阵嘀咕：这徐庭烈可真够怪的，居然养只鹅当宠物。

　　“落座之前，我先提三点要求。”徐庭烈望向林战风，后者眸底微澜，点了点头：“请讲。”

　　“第一，神器是我的，我不接受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让渡。”

　　林战风神情微微一顿，因为总署那群人一开始给她下达的命令其实就是回收神器。但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妥协道：“自当如此。”

　　开玩笑，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实力？那群老东西们想要神器，那就自己过来抢好了，她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第二，不要让王三虎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次林战风答应的很快：“这是自然，他公然以孩子为人质，已经严重违背了规则，影响了总署形象，我们会对他进行严肃公正的处理…但也请你不要冲动。”

　　林战风话说得隐晦，但徐庭烈听懂了她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

　　他本不是什么弑杀之人，当时割掉王三虎半只耳朵纯粹是受到了【混乱】的影响。但这也让徐庭烈更加警惕血晶古剑的混乱效果，因为他还保留着当时的记忆，在一片混沌的乱红之中，恐惧和理性一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迷幻感，就连飞溅的血珠，都变成了令人愉悦的糖果。

　　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第三。”徐庭烈伸出三根手指，目光不自觉瞥了一眼脚边肥嘟嘟，正在把最后一块甜甜圈叼进嘴里的大白鹅，“我要你组建猎人管理协会，并成为这一协会的首任会长。”

　　“嗯？”这个问题完全出乎林战风的意料，她不由疑惑道，“什么是猎人管理协会？”

　　“什么是猎人管理协会？”

　　十分钟前，徐庭烈向楚一恒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要让林战风来当会长？”

　　「所谓猎人，是专职负责攻略传送门，与那群异世界怪物生死交锋的玩家，你也可以起个其他的名字，猎魔人？黑骑士？大侠？随便你，只不过我习惯了猎人这个称呼而已。」大鹅叼起平板，「而猎人管理协会，就是统筹猎人，或者说，统筹猎人公会的政府机关。」

　　「至于为什么要让林战风当会长。」

　　「因为她本来就是会长。」

　　【猎人管理协会】，是游戏降临两个月后才紧急建立起来的组织。而每个「末日浩劫」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猎人管理协会】参与职业能力测试，并登记成为正式猎人，然后才是申请加入各大猎人公会，攻略副本升级云云。

　　可以说，【猎人管理协会】是所有「末日浩劫」玩家梦开始的地方。

　　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在两个月后的一次版本更新中，变成了玩家们的噩梦。

　　在那段剧情里，【末日联合战略总署】作为官方钦定反派，眼馋【猎人管理协会】的权限与功绩，便使出卑劣手段做局抬走时任协会会长林战风。间接导致后者同母异父的妹妹惨死，其自身也彻底黑化，被副本恶魔蛊惑，化作令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冰雪战狂，高难boss。

　　虽然后续由于受到玩家冲击，官方直接抹除了【末日联合战略总署】，但也并未修改这条故事线，而是简单粗暴的把林战风黑化的理由归结为其心智不正，意志不坚。

　　这在楚一恒看来完全就是放屁。

　　因为前世，他正是那个首通林战风副本，并触发其首通剧情彩蛋的玩家。

　　而他永远记得，在白雪皑皑的冰原之上，那个身披冰铠的女人临终前的话语。

　　她捧出自己满是寒气的黑色心脏，挖出最后纯白的一点，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我走不到光盛开的地方了，但无畏的猎人啊，请带走我心里最后一缕白，它将竭尽全力地燃烧，为你照亮一段黑暗。它会告诉你，人类，永不渺小。”

　　白色化作独一无二的首通奖励，那是一盏名为【纯白守护者】的提灯，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解除自身所有负面效果，清除范围内所有不死及暗影生物。

　　楚一恒到最后也没舍得把它用掉，而是丢到了背包里作为收藏。

　　而直至方才，他听到林战风的自我介绍，那些过往的回忆才如水蛇般突然苏醒，变得鲜活。

　　“所谓猎人，是玩家中的强者，是专职攻略副本之人。”徐庭烈缓缓地说，“而猎人协会，则是管理这些猎人，或者说，管理各大猎人公会的政府组织。”

　　“你的意思是…”林战风的瞳孔蓦然一缩，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徐庭烈话语中的深意。而更奇妙的是，这些深意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与她脑海里某个初步的战略雏形暗暗相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共脑？

　　“你先回答我，要答应这个条件吗？”徐庭烈逼问道。

　　林战风不再犹豫：“如果这项计划对于现在的Z国来说是有利的，那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要求。”

　　徐庭烈点点头，长腿一跨，抱着徐庭浩坐到了车内纯黑的牛皮沙发上。

　　“那在具体开始说明之前。”他望向林战风，语气深沉，“我想先问林部长你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

　　“你觉得公信力还能维持多久？或者说，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你们能做到完全清场吗？”

　　林战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当然清楚徐庭烈的意思。因为无论是出于安全还是机密性考虑，这次冲突发生时，停车场周围都理应被迅速清场。

　　但此刻，好奇的人们就像蜂群一般将停车场外面围的水泄不通，任由警察们如何驱逐也无济于事。

　　而究其原因，除了警力不足外，还在于公民对于政府的敬畏正在迅速消失。游戏降临，每个人都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于是规则和法律原本坚不可摧的红线也悄然开始模糊。

　　“如果你还不确定的话，那么就由我来给一个答案吧，两周。”徐庭烈的指尖点了点茶几，“两周的时间，当犯罪者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当警力已经无法全面压制，社会开始连续爆发超能力犯罪的时候，当人们发现要想活命，无法依赖政府，只能靠自己去战斗去拼命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秩序就会被撕出一道巨口。而你们根本无能为力。”

　　林战风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第二个问题，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副本，谁来负责？谁来攻略？”

　　林战风神情一振，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立刻道：“我们末联署已经紧急设置包括作战与防线部在内的五大部门，第一时间联合布控并封锁了各地出现的传送门。目前第一批先遣队员已经携带影摄工具及毁约秘钥进入副本，不日便会将相应的资料带回，供总署研究攻略。”

　　“所以还是以现有的警力与军力为主吗？”

　　林战风微微一怔，下意识道：“是…是的。”但她随即找补，“但这是最妥善也是最安全的方法，攻略传送门是生死之战，我们不能让人民群众随意冒险，必须要由专业的人来处理这些隐患。”

　　“这是末联署的想法，还是林部长你的想法。”徐庭烈又问。

　　林战风略有些不解：“作为末联署的一员，我自然要以总署的战略计划为主。”

　　“那就是你的想法咯？”

　　林战风张了张嘴，想点头称是却又觉得不太舒服。关键她确实隐隐觉得总署目前的计划存在问题，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却又暂时说不明白，只能道：“如果你有更好的见解，那我们必然采纳。”

　　“林部长，末日联合战略总署，或者我直接扩大范围，目光Z国的军备警备里，觉醒战斗或辅助职业的人有多少？有能力参与攻略的人又有多少？”徐庭烈回忆着楚一恒教导的说辞，严肃道，“恐怕千不足一吧。”

　　林战风点点头，按照粗略统计的数据来看，各机关觉醒战斗相关职业的人员不足五千，这还是把什么「业余大力士」、「超高校级干架生」之类的也算进去的结果。

　　而像林战风这种觉醒了强势战斗职业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但用以应对传送门应该是足够的，而且哪怕觉醒的职业并不能直接参与战斗，我们的原作战人员也有充分的经验与优秀的战略眼光，能够补足后勤，加速副本攻略的产出进度。”

　　“不够。”徐庭烈沉声，“你现在觉得足够，是因为截止目前，全国只有23个白恶级传送门。但在不久的将来，更多更强大的传送门将一扇扇降临，不出半年，光Z国的传送门就将突破一千。”

　　“届时你们想要怎么处理？继续拿命去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