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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咬伤不救,咬死不赔。 江柘道歉。 ...
精宴中学。
放学铃声落下,精宴中学的学生成群涌出校门。
沈锦宸垂着肩顺着人流往外走,往常等候他的黑色轿车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的江家豪车。
江家司机快步上前,恭敬躬身:“沈少爷,江老爷特意邀您前往江宅共进晚餐。”
沈锦宸指尖微微收紧,迟疑开口:“我母亲……她会一同过去吗?”
“老爷只单独邀请了您一人,请上车。”
他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要是白锦淑同往,自己能少点局促不安,毕竟他不知道去江家干什么,于是又追问一句:“那……我母亲知道吗?”
“已经提前通知过白夫人了,沈少爷,请吧。”
最后的期待彻底落空,沈锦宸垂下眼睫,满心无奈,清楚自己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吧,麻烦您了。”
他弯腰坐进轿车,车厢密闭的空间,让心头的愧疚与不安愈发浓重。
车厢内一路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沈锦宸侧身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衣角,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待会儿的措辞。
该怎么致歉,该怎么向江伯伯诚恳认错,又忐忑面对江柘时要说些什么,上次病房里激烈的冲突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他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道歉的话语,斟酌着语气,生怕说得不够恳切,抵消不掉自己带给江家的麻烦。
厚重的江宅大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低响缓缓向两侧敞开,电子音平稳响起:“欢迎回家。”
司机侧身拉开车门:“沈少爷,请下车。”
“好的。”沈锦宸应声踏下车,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
引路佣人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沈锦宸迟疑开口:“我们现在要去哪?”
“前往主楼,老爷已经在等候您了。”
熟悉的话语落在耳旁,过往的回忆翻涌上来,沈锦宸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发问,问出来显得愚笨,却还是忍不住求证:“请问……是真的江伯伯在等我吗?”
佣人神色温和,全然没有半点取笑,耐心回应:“是真的老爷在等您,跟我来吧。”
“好,麻烦你了。”
主楼客厅。
江承业端坐沙发上,沈锦宸微微躬身行礼:“江伯伯好。”
“锦宸来了,快坐,最近过得还好吗?”江承业语气温和,目光落在他乖巧的脸上。
“一切都好,多谢江伯伯挂念。”
“你的腺体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沈锦宸心头一紧,瞬间明白,病房里江柘强硬扯下抑制环的事,管家一五一十禀报给了江承业。
他垂眸轻声答道:“已经好多了。”
“没事就好。”江承业叹了口气,放缓语调劝慰,“你也别因为这个对江柘有意见,他一时冲动,也还不成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事后也他清楚认识到自己错了。这次邀你过来,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他主动提出邀请的呢,幌子罢了,江承业看似温和劝解江柘知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护短心软。
说到底哪里分什么对错,不过是长辈偏袒自家孩子的说辞,拿认错当体面的说辞,抹平江柘过激伤人的事实罢了。
沈锦宸摇头:“不会讨厌他的,江伯伯,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贸然闯入祠堂,才惹出这么多事。”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承业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些天我派人彻查了祠堂失火的事,你不要自责。说到底,你们年轻人之间的心结,还是要你们二人当面解开。”
沈锦宸指尖收紧,愧疚感愈发浓重:“江伯伯,给你们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想玩还可以来这里,随时欢迎。”
“谢谢江伯伯。”沈锦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欢喜,哪怕自己已经答应白锦淑再也不画画,能拥有一处可以安心喘息的地方,也不错。
“还没到晚餐时间,晚饭还在准备,江柘这会儿在饲养场,你要不要过去找他说说话?”
沈锦宸眼睛一亮,正好他满心歉意想要当面和江柘说清楚,立刻应声:“我想去,谢谢江伯伯。”
沈锦宸循着上次来过的记忆,慢慢往饲养场的方向走。
天色还没有变暗,这一回他总算看清了饲养场完整的模样,场地开阔辽阔,大片青翠平整的草坪铺展开来,小羊、小马分区域散落在各处,地界划分得规整又自然。
视线往深处落去,一处单独的圈地内,江柘正坐在草坪上,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豹子Kael的皮毛。
沈锦宸轻轻推开围栏门迈步走入,径直走向豹子所在的区域。
Kael灵敏嗅到他身上的气息,立刻站起身,亲昵地蹭了蹭江柘的胳膊,低声发出几声呜鸣。
江柘顺着豹子的反应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缓步走来的沈锦宸身上。
“江柘,我……”沈锦宸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柘径直站起身,直接打断他未说完的话,目光沉沉落在他后颈,淡淡发问:“腺体怎么样了?”
“啊……已经好了,不碍事的。”沈锦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颈,轻声应答。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江柘静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周遭只剩风吹草坪的轻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锦宸视线落在一旁温顺蹭着地面的豹子身上,心里软了几分,压下忐忑小心翼翼开口:“我能不能……摸摸它?”
他看着豹子温顺的模样心里发痒,但他又不太敢。
江柘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不带温度:“要伤不救,咬死不赔。”
“没关系的。”沈锦宸低声应下,缓缓蹲下身,手臂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往前递。
Kael迈着步子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贴上他迟疑悬空的手掌,轻轻蹭着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软糯温顺的呜呜低叫。
“好可爱。”豹子柔软的脑袋一遍遍蹭着掌心,沈锦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意翻涌,Kael实在是太温顺软萌了。
江柘重新坐回草坪,望着一人一豹亲昵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闷郁:“它待会就会咬你了。”
“啊?可是……它现在特别乖啊。”沈锦宸茫然眨眨眼,实在无法将眼前温顺的豹子和伤人的猛兽联系在一起。
Kael被抚摸得十分愉悦,绕着沈锦宸的脚边来回转圈,随后轻轻一跃扑在他身上,刻意收了力道,没有冲撞的狠劲。
温热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过他脸颊,带着淡淡的兽类气息。
沈锦宸弯起眉眼,轻声叹道:“真的好乖。”
“臭死了。”江柘站起身,眉峰蹙起,满脸嫌弃地开口。
沈锦宸闻言抬手,轻轻嗅了嗅自己脸颊,认真摇头:“不臭呀,Kael的口水闻着淡淡的,香香的。”
“就是很臭。”江柘固执地反驳,半点不肯退让。
沈锦宸不愿和他争辩,温顺退让:“好吧,可是我的嗅觉不太灵敏。”
江柘侧头看向一旁黏着沈锦宸的豹子,冷声道:“Kael,回窝里。”
豹子耷拉着耳朵,不满地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迟迟不愿挪步。
“好吧,我们下次再见啦,Kael。”沈锦宸不舍地抬手,又轻轻摸了摸豹子柔软的头顶。
“没有下次。”江柘冰冷的声音骤然插进来,击碎他心底微弱的期待。
沈锦宸指尖一顿,只能低声顺从:“好吧,那再见啦,Kael。”
豹子不情不愿地缓步走远,江柘转头看向他,丢下一句:“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沈锦宸带着一丝疑惑抬眼。
“你不需要知道,去还是不去?”江柘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锦宸轻轻点头:“我去。”
沈锦宸安安静静跟在江柘身后,两人离开饲养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沈锦宸不知道的地方走去。
沈锦宸脚步放得很轻,始终落后半步。
江柘脚步顿住,回头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走那么慢,跟紧点。”
沈锦宸愣了下,加快脚步,小声应道:“很慢吗?那好吧,我会走快一些的。”
二人走到电梯口,江柘抬手按下指纹锁,金属面板轻响解锁,他走进电梯,指尖落下按下三楼的按钮。
密闭轿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沈锦宸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江柘要带自己去往何处,乱糟糟的思绪绕来绕去,半点头绪都没有。
电梯飞速上升,门应声向两侧滑开,江柘迈步走出去,沈锦宸乖乖跟在他身后。
这一层空间格外宽阔,顶灯白光敞亮,分隔出数间独立屋子,每一扇房门都配备指纹密码锁,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
江柘径直走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门前,抬手录入指纹,门锁应声弹开。
他侧过身回头,目光落在沈锦宸身上,淡淡开口:“手给我。”
“啊?……要做什么啊?”沈锦宸满眼茫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
江柘眉峰轻轻蹙起,伸出手掌,语气催了几分:“手给我,快点。”
“好吧……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要干什么啊?”沈锦宸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江柘摊开的掌心。
江柘的手掌宽大,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衬得沈锦宸的手纤细小巧,对比的格外鲜明。
“录指纹。”江柘言简意赅作答。
“……录指纹?”沈锦宸小声疑问的重复。
江柘捏着他的食指,反复按压在指纹识别仪器上,几秒钟后,清脆的“滴”声响起,机械电子音平稳回荡:“指纹录入成功,欢迎权限持有者加入。”
江柘松开了他的手,沈锦宸把刚才被搓着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江柘的手软软的凉凉的。
“进来。”江柘走进房间,发现沈锦宸还愣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手,
“好的。”沈锦宸抬起头,将手被在身后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撞入眼帘,沈锦宸瞬间两眼发亮。
靠墙整排储物柜里摆满精细机械模型,桌面铺满厚厚一叠设计图纸,一侧专门立着几排宽大画架,空白画纸、各式颜料画笔堆积得满满当当,全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喜欢画就在这里画好了,省的被人带着乱跑。”江柘淡淡开口。
沈锦宸还沉浸在满室画具与模型中,怔愣半晌才回过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父亲派人调查了祠堂的事,是一个佣人被收买了,目的就是把你带到祠堂,然后放火嫁祸给你。”
沈锦宸想起白锦淑在病床说的,轻声说道:“这样吗,那位佣人一定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
“是被人胁迫的。但江家还没查清楚,她就自爆揽下所有罪责。做这一切全是为了女儿能进精宴中学读书,但她不说是谁让她做的,不愿意透露,后果就要她一个人承担,”
沈锦宸心头一紧:“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恶意纵火,触犯法律,坐牢。”
“那她的女儿……”
“还在精宴正常就读。佣人在江家做工很多年了,看在她一切为了孩子,江家会承担所有学费,资助她读到毕业。”
沈锦宸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那还好,这样就很好了。”
江柘垂眸看向他,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诚恳:“在病房我失分寸了,凭主观臆断就对你动手,我向你道歉。”
“啊……没事啊,我都好了的……而且也是因为我才会着火的。”沈锦宸连忙摆手,被江柘的突然道歉吓到了。
“你以后来这里画,这边用具很多。”
沈锦宸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轻轻摇头:“谢谢你,但是我……不能画画了。”
“为什么?”江柘眉峰微蹙。
“我母亲不喜欢我画画,她会生气的。”
“你是供人操控的机器吗?”
沈锦宸茫然抬头:“我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母亲的喜不喜欢是她自己的事,她没有权利束缚你。你喜欢什么就该去做什么。”
沈锦宸心口涌上一阵温热,抬眼望着江柘,小声试探:“江柘,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理由。”江柘语调平淡。
“谢谢你查清真相,也谢谢你愿意把这里给我画画,我想感谢你。”
“感谢的方式只有拥抱?”
“不可以吗?”沈锦宸指尖微微攥紧,忐忑地望着他。
江柘沉默几秒,低声吐出两个字:“……随你。”
沈锦宸觉得他默许了,毫无顾忌地扑进对方怀里。
江柘身形挺拔,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他顺势将脸颊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双臂牢牢环住江柘的腰。
片刻后,江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够了没有?”
“还没有……可以再让我抱一会吗?”
江柘没有应声,安静地任由他依偎着,一言不发。
江柘,在我心里你是最好最特别的存在,永远都是。
半晌过后,沈锦宸才缓缓松开环着江柘腰身的手臂,一抬眼,便看见对方颈间的布料沾着一片潮湿的水渍。
“哭了?”江柘垂眸看向他泛红的眼尾。
沈锦宸抿紧唇,一言不发。
“为什么哭?”
“江柘,我太开心了,你人真的很好。”鼻尖还泛着酸涩,他轻声吐露心底翻涌的暖意。
江柘耳尖微不可察地发烫,语气别扭又假装生硬:“……用不着你说。”
沈锦宸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开口:“江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江柘干脆回绝。
沈锦宸失落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的自顾自的说:“好吧……就是之前病房里你说,你以为我变了,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见过。”江柘淡淡应声。
“是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他眼里重新燃起一点期待。
“凭什么告诉你?”
沈锦宸垂下肩膀,低声应道:“好吧。”
“如果你忘了,那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告诉你。”
沈锦宸指尖攥得紧紧的,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轻声追问:“那你……相信我吗?”
江柘语气冷硬直白:“不相信。”
说完,江柘转身迈步走向房门,临出门前丢下一句:“画你的画吧,别乱跑了。”
房门砰一声从外面关上,隔绝了沈锦宸的视线。
房间只剩沈锦宸一人,他望着满室画具,轻轻喃喃:“好吧。”
但是一会要是吃晚餐怎么办,会有人叫我吗,算啦,先看看画室吧,沈锦宸心想。
沈锦宸走到陈列模型的玻璃展柜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面上,柜内摆满各式各样精致模型,其中一款飞机模型还没正式发售,官方只发了公告,是他惦记了很久的款式。
他其实很痴迷模型,可白锦淑根本不允许他看这些,就连画画都不给,所以他只能奢求的偷偷的画画。
“真好看。”他指尖摩挲着玻璃,低声喃喃自语。
他现在觉得江柘非常非常好,世界第一的那种,即便江柘讨厌他不相信他,但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自己觉得。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悄无声息转动镜头,下一秒,冰冷的电子扩音设备响起江柘的嗓音:“吃饭了,来主楼。”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沈锦宸浑身一颤,慌忙左右环顾,”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在哪里啊?”
“头顶。”
沈锦宸抬头,这才看见悬在天花板角落的声音的发出者——监控摄像头。
监控那头的江柘拿着手机再次催促:“来主楼,吃饭。”
“我这就来。”沈锦宸握着门把手跑了出去。
哪有让长辈等人的道理,沈锦宸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匆匆赶到主楼餐厅。
“江伯伯。”他微微躬身问好。
“锦宸来了,快坐。”江承业温和抬手指向餐桌。
桌边只摆放三把座椅,空余的那一张恰好挨着江柘。
沈锦宸脚步放得迟缓,慢慢挪过去落座。
“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尝尝吧。”
“都很好很合胃口的,谢谢江伯伯的招待。”沈锦宸乖巧应声。
动筷用餐,没吃多久,沈锦宸只觉浑身不对劲,胸口闷堵得喘不上气,皮肤各处泛起刺痒,难受得攥紧了筷子。
他撑着几分力气,气息急促地开口:“江伯伯,我有点难受……”
江柘闻声猛地转头看向他,瞥见他泛红的脖颈与不断抓挠的手腕,出声:“你过敏了。”
“快去叫医生”江承业立刻沉声吩咐一旁候着的管家。
窒息感不断加重,沈锦宸胸腔发紧,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艰难,手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刺痒难耐。
眼前的画面渐渐发黑,四肢一软,直直晕在了椅子上。
朦胧间,耳边传来江柘有些急促的呼喊,声音忽远忽近:“沈锦宸,别睡。”
客房内灯光柔和,私人医生站在床边低声叮嘱后续注意事项。
“这次急性过敏不算严重,但后面一定要严格规避过敏原……”
沈锦宸在一片朦胧里缓缓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涣散,好半晌才勉强聚焦,清晰看见江柘坐在床沿,安静听着医生的嘱咐。
他喉咙干涩发疼,费力掀开嘴唇轻声发问:“我能不能问问……我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江柘闻声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山药。”
“啊……”沈锦宸怔怔愣住,心底翻涌着茫然不解。
小时候白锦淑总逼着他吃山药,说是多接触就能根除过敏,他当真以为长久忍耐过后,体质会慢慢变好,就不会过敏了。
医生闻言疑惑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对山药过敏吗?”
“我知道的。”沈锦宸老实点头。
医生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质问:“知道过敏,怎么还吃含有山药的菜品?”
沈锦宸指尖局促地抠着床单边角,声音微弱:“我以为……我已经不会过敏了。”
“你这是先天基因带来的免疫缺陷,无法根治,不存在自愈的可能,以后不要再吃了。”
“我记住了,谢谢医生。”沈锦宸温顺颔首,心底暗自后怕,只觉自己实在命大,被白锦淑强迫食用无数次,都没有事。
“切记严格控制饮食。”医生交代完最后一句,转身走出客卧。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柘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沈锦宸身上,一言不发,看得人心里发慌。
沈锦宸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轻轻偏了偏头:“江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柘薄唇微启,语气冷硬:“为什么要吃?”
“我以为过敏好了,就吃了几口菜。”沈锦宸垂着眼,指尖不安地绞着床单。
“你不知道过敏很严重吗?”
“我知道的,过敏发作的时候会喘不上气,胸口堵得难受,身上还会长一片发痒的红点……对吗?”
江柘低声嗤了一下,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你不如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的确实不多。”沈锦宸小声退让。
“你知道严重过敏会致人死亡吗?你就这么想死?”
沈锦宸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我不知道还会过敏,我以为我好了……我不想死。”
“你之前也吃?”
“母亲会让我吃。”
“那你过敏怎么办?”
“忍过去,熬一会儿就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忍过去,轻飘飘的,听得人心口发闷。
他沉默片刻了一会,开口说:“白锦淑逼你吃的?”
“母亲说要多吃,过敏就能痊愈,我照做了的。”
江柘看着他单薄苍白的模样,喉间滚出一句冷沉沉的感慨:“真是命大。”
沈锦宸轻轻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怯懦雀跃:“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厉害,每次都熬过来了。”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江柘眉峰紧蹙,眼底压着几分说不清的愠怒。
沈锦宸垂下手,声音微弱含糊:“还是。”
“下次不要再吃了。”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吃了。”
“你不是任人操控的机器,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照你母亲说的做。”
说完这话,江柘直起身,迈步朝房门口走去,临开门前淡淡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和白锦淑说过了,今晚在这里住。”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光线。
沈锦宸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白皙的手,静静回味方才江柘的话。
他能明白,江柘是在教他遵从本心,做真正的自己,可他做不到,至少现在根本不行。
他只能靠着一味顺从、事事听话,来奢求能脱离白锦淑的掌控。
可白锦淑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真的是异想天开。
深夜,干渴的不适感将沈锦宸从沉睡里拽醒。
他惺忪地掀开眼皮,头脑昏沉一片,撑着身子推开客房房门,打算找点水喝。
长廊里吊灯尽数熄灭,四下昏暗沉沉,他压根不清楚灯光开关的位置,只能伸出手贴着冰冷墙壁,一步一步缓慢摸索。
困意裹挟着喉咙火烧似的干渴折腾着他,摸索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厨房。
心底无端涌上一丝委屈,他赌气抿紧唇,暗自嘟囔,不喝就不喝,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找了。
他顺着原路扶墙折返,推门躺回床上,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睡得很香。
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天光透过窗纱渗进屋内,身侧传来细微的被褥摩擦动静,惊醒了沈锦宸。
“起来。”
清冷的男声落在耳边,沈锦宸骤然睁圆双眼,慌忙转头看向身旁。
江柘竟躺在他身侧,此刻正掀开被子坐起身,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语气藏着愠意。
“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啊?”沈锦宸迷迷糊糊地睁着眼,满脸茫然。
“这是我的床。”江柘目光沉沉锁住他,牙根紧咬,压着一身不耐。
“啊……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睡意彻底消散,沈锦宸慌忙开口解释。
江柘沉默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压迫感笼罩下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口渴出来找水,走廊太黑找不到厨房,回来的时候分不清房门才走错……”他的辩解还没说完,一床被子猛地兜头盖了下来,牢牢罩住他上半身。
“带着被子滚。”江柘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沈锦宸一把掀开蒙住头的被褥,眼底带着无措,还想再解释:“我真的只是走错了。”
“到底滚不滚?”江柘皱眉冷声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这一次,你能不能相信我?”沈锦宸不肯放弃,小声恳求。
江柘没有应答,径直下床,一步步朝床边的人走近。
沈锦宸怔怔地愣在床上,茫然望着靠近的身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江柘伸手重新拉下被子盖住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直接从床上拽起来,力道攥得他腕骨生疼。
被褥蒙住沈锦宸的视线,他看不见前路,只能被动跟着对方的力道踉跄往前走。
很快传来房门打开的动静,江柘停下脚步,骤然松开紧握的手腕,抬手狠狠一推。
沈锦宸的手腕重获自由,急忙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刚要再次开口唤他解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江……”
房门重重闭合,他连同那床被子,一同被无情的丢在了走廊里。
沈锦宸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抱在怀里,垂着头漫无目的地站在走廊。
恰好路过的佣人瞧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伸手打算接过被褥。
“这是江柘房间的被子。”沈锦宸小声提醒,生怕佣人弄错。
“少爷交代过了,吩咐我过来取被子。”
“好,麻烦你了。”沈锦宸松开手,任由佣人将被子接走。
佣人复述起江柘的原话,连冰冷强硬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少爷让我转告您,您的客房是201号,别再走错房门……要是再走错,就成全你。”
沈锦宸抿住下唇,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温顺点头:“我记住了,谢谢您。”
佣人抱着被褥转身离开,长廊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原地琢磨,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昨晚他太困了,意识昏沉,明明是原路返回的,怎么还是走错了房间。
江家司机等候在门口,径直将沈锦宸送往精宴中学,全程不见江柘的身影。
沈锦宸坐在轿车后座,心底藏着几分疑惑,迟疑着向前排司机发问:“请问,江柘今天不和我一起去学校吗?”
司机目视前方平稳开车,如实回话:“少爷留在家里,安排了私教上门授课,不去学校。”
沈锦宸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做错事就要道歉,不管是谁,江柘的父母把江柘教养的很好,即便是富家子弟也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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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咬伤不救,咬死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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