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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惧千千,无人敢渡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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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白若曦整个人陷在无边的慌乱里。薄晏宸、顾纾珩、陆峙骁、江叙遥四人静静立在床边,四道沉敛强大的气场压下来,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汹涌。
她心里两股情绪疯狂交战,折磨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怕,怕白家今日的覆灭真的是自己间接造成的,怕自己无心之举毁掉别人一生;
她怕,怕即将到来的陌生监护人,怕换了新的人依旧逃不开被管束、被利用的命运;
她更怕,怕自己拼尽全力挣脱一次,最后还是逃不出牢笼,依旧被困一辈子。
万千恐惧缠得她心神大乱,思绪乱成一团麻。
心绪紧绷到极致,她下意识又想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压下心慌。
就在牙齿即将触碰唇瓣的瞬间,江叙遥抬手,精准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制止了她的动作。
白若曦猛地回神,怔怔抬眼望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心底的恐慌根本压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哐哐狂跳,跳得又急又重,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胸口。她真的太怕了,怕所有因果报应,怕所有未知结局,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罪人。
她带着满胸腔的颤抖,小心翼翼抬头确认:“他们……真的不是我造成的,对吗?”
越想越恐惧,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她抬手紧紧捂住胸口,指尖冰凉发颤,心脏一阵阵细密尖锐的刺痛,呼吸急促得快要断掉。
一旁的顾纾珩见她脸色惨白、呼吸失衡、情绪濒临崩溃,立刻伸手按下床头的监护铃。
医生匆匆赶来,立刻指导她深呼吸、调整气息。
“跟着我吸气、呼气,慢慢平复。不要想难过的事。”
白若曦乖乖照做,努力跟着节奏呼吸,可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反复翻涌,刚压下去一点,又瞬间卷土重来。心脏的刺痛迟迟不散,极致的慌张和无助笼罩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医生轻声安抚:“看着面前四位先生,只想快乐的事,放空自己。”
白若曦用力睁着眼,看着眼前四人,一遍遍在心底自我暗示:不要怕、不要慌、不要再胡思乱想。
可心底的阴影太深,她只能靠着不断深呼吸,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情绪。
为了让她彻底放松,四人默契转身走出病房,到门外等候,留给她独处平复的空间。病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病房里只剩下白若曦一人。她一遍又一遍深呼吸,长长的喘息不断吐出,一点点褪去身上的寒意与恐惧。许久之后,那份濒临窒息的慌乱终于慢慢消散,只是心口依旧隐隐闷痛,残留着心悸过后的酸涩与无力。
门外,四人趁着这段空档低声商量事情。
白若曦坐在病床上,煎熬得坐立难安。小脸依旧高高肿着,稍微一动就牵扯出剧痛,根本不敢下床、不敢乱动。方才吃草莓冰淇淋的甜意早已散尽,短暂的开心彻底被现实淹没,脸上的酸胀、心底的惶恐再度席卷全身。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透过门缝偷偷向外张望,自以为动作隐蔽,没人察觉。殊不知门外四人早就将她偷瞄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陆峙骁余光瞥见门缝里那双亮晶晶又怯生生的眼睛,心底下意识嗤笑一声:笨蛋,被发现了还浑然不觉。
念头刚起,他又骤然顿住。她……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懵懂无辜?可转念又压下思绪,暗自骂自己多想。他莫名其妙对一个小丫头暗自评价,实在荒唐。抬手拍了拍额头,敛去多余心思,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和兄弟们低声闲谈。
病房里的白若曦已经紧张得快要坐不住,浑身燥热心慌。她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缝,满心疑惑与忐忑。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是不是在商量,要不要放弃帮我?是不是觉得我太麻烦、太晦气,想要把我丢下?
无数糟糕的猜测在心底疯狂滋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可片刻后,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宽慰自己。对啊,别人帮我,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他们已经好心帮我挣脱了白家的牢笼,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往后帮或不帮,都是他们的自由,我没有资格贪心,更没有资格为难别人。
她在心底认真点头,一遍遍说服自己接受所有结果。就在她低头暗自鼓劲、自我安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四人结束谈话,抬脚推门走进病房。
白若曦迟迟没有察觉,直到抬眼,才骤然对上四道身影。她懵懵眨眼,满脸猝不及防。
陆峙骁存心逗她,淡淡开口:“干什么?”
白若曦慌忙轻轻摇了摇小脑袋,动作幅度很小,可依旧牵扯到肿胀的脸颊,一阵刺痛袭来。她疼得微蹙眉眼,只能小声讷讷开口:“没干什么……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心事太沉,忐忑太甚,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陆峙骁神色冷淡:“聊工作。”
短短三个字,让白若曦瞬间局促愧疚。她立刻低下头,小声道歉:“抱歉,我越界了。”
陆峙骁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心底莫名闪过一念:这小东西,还懂分寸、知道歉?下一秒他自己都愣了,他怎么又下意识关注她、暗自评价她?简直莫名其妙。他心底暗自吐槽自己疯了,迅速敛去异样,装作波澜不惊。
一旁的薄晏宸、顾纾珩、江叙遥早已察觉他片刻的失神,几人默契对视一眼,眼底带着了然的淡意,却谁也没有点破。氛围安静微妙,无声胜有声。
而懵懂的白若曦什么都察觉不到。她只暗暗羡慕,他们四个人的感情真好,默契十足、彼此相伴,永远有人同行。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与孤单。她活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从来没有人坚定站在她身边。可转瞬她又连忙压下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四位权势滔天的人。只有他们,能护得住她,力量远比曾经的白家更强。
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撑不住,心底的不安、疲惫、酸涩层层叠加。她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缓缓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慢慢平稳,小脸依旧浮肿,终于卸下了所有紧绷,安安静静陷入睡梦。
等她彻底睡熟,四人站在病床边,方才低声提起正事。
岑砚、祁昭、盛桢、季临正在权贵圈子里,着手为她筛选全新的合法监护人。
可整片权贵圈子里,没有一个人敢接手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晓白家覆灭的惨烈下场,人人心里都明白,但凡怠慢、亏待这个小姑娘,下场绝对凄惨。她不是亲生骨肉,权贵们心知自己绝不会真心疼爱她,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哪怕给出的领养报酬极其丰厚,依旧无人敢冒险。安家夫妇、各大贵族世家,全都蠢蠢欲动。巨额的酬劳让他们眼红心动,可白家血淋淋的结局悬在头顶,恐惧压倒贪欲。人人贪图这份好处,却个个怕死。偌大顶层权贵圈,竟无一人敢收养、敢接手、敢收留她半步。
小小的她,看似无依无靠、弱小可怜,
却成了整个上流圈子,最无人敢渡、无人敢接的禁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