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阙》林望言

11、困囚深宅，恶客登门 狭小客

　　狭小客房里的灯光昏沉沉的，白若曦正靠着床边短暂歇息，“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是白洛。

　　她脸色阴沉得吓人，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她新交往的男友，当初主动靠近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而是冲着白若曦来的。一想到这件事，白洛胸腔里的妒火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抬眼看见安静坐在床边的白若曦，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白若曦心头骤然一紧，预感不会有好事，连忙慌忙从床沿爬起身。

　　“你这个死狐狸精！”白洛大步冲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白若曦脸颊，“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真是恶心！专门勾引男人的垃圾！”

　　灼热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开来，白若曦缓缓闭上双眼，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长久在白家压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反抗，深入骨髓的恐惧牢牢困住她，她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巴掌。

　　白洛最厌恶她这副模样。明明受了委屈，安静垂着眼，一身隐忍脆弱的气质，偏偏就是这副样子，引得圈子里无数男人心生怜惜。白洛气得几乎冒烟，厉声呵斥：“摆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这里可没有那些男人，没人欣赏你这一套！”

　　白若曦浑身轻轻发颤，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有。”

　　这句辩解，更是点燃了白洛积压的怒火。她最恨白若曦一遍遍低声否认。白洛上前一把狠狠攥住白若曦的长发，用力向后拉扯，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脸。
　　“你没有？那你还想说什么？”

　　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白父与白母推门走入房间。白父一声厉喝：“蠢货！”

　　白母站在一旁，心里清楚女儿行事太过冲动。一旦打伤、毁掉白若曦这张脸，后续联姻换取巨额利益的计划就全盘落空，原本许诺给白洛的好处也会化为泡影。她冷冷地瞪了白洛一眼。

　　被父母厉声打断，白洛才勉强找回几分理智，不情不愿松开攥着头发的手。

　　白若曦垂着头，浑身止不住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白父冷漠地扫了一眼白洛，心底暗自腹诽：就算这个养女只是用来交易的棋子，也比自家这个冲动莽撞的女儿顺眼得多，蠢得和她母亲一模一样，蠢得像猪。

　　白洛心底却认定，一定是白若曦偷偷告状，父母才会赶来。她转头，恶狠狠地死死盯住白若曦。

　　白若曦被这凶狠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缩，满心惶恐。她茫然地在心里反复自问：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一点点回想刚刚发生的所有细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惹恼了白洛，越琢磨，心底的恐惧越是浓重。

　　白洛重重哼了一声，满心不甘地转身准备离开。路过白若曦身侧，她脚步一顿，侧过头，嘴唇无声开合，用口型对着白若曦吐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白若曦吓得蜷缩肩膀，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夜色慢慢吞没整栋白家大宅。楼下餐厅，白家一家人围坐享用晚餐，没有人来客房叫白若曦。在白家，她本就没有资格和主人同桌吃饭。

　　她从藏在床底的布袋子里，拿出提前买好的包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口啃着，这便是她今晚的晚饭。简单吃完，她躺回硬板床上休息。

　　第二日天光微亮，白若曦睡醒，简单洗漱完毕。今天她被白家下令禁足，不得踏出大宅半步。

　　她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框，江叙遥还没有发来消息。想来时间太早，对方应当还没有起床。白若曦悄悄收好手机，安静坐在房间里等候。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砰！”房门再一次被白洛一脚狠狠踹开。

　　白洛带着一群豪门玩伴径直走进这间狭小客房。白若曦受惊，下意识缩到房间角落，抱着膝盖低着头，不敢出声。

　　同行的几位千金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她身上，语气满是嘲弄。
　　“哟，白大小姐，这不就是你父母收养的那个私生女？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白洛扬着下巴，淡淡应声：“就是她。她可不要脸了，稍微被碰一下，就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子，天天摆着这副模样勾引别人，实在恶心。”

　　她心里清楚，白若曦最大的价值就是这张脸。若是伤了面容，后续联姻换来的钱财，就落不到自己手上。所以她提前叮嘱同伴，不准动手伤到白若曦的脸。

　　“记住，别动她的脸。”白洛冷冷开口。

　　人群里，林家大小姐冷眼站在一旁，苏家大小姐往前一步，挑眉看向白洛：“怎么，你是不是心疼这个小不要脸的了？”

　　白洛淡漠开口：“她这张脸啊，我爸妈可说了，以后她嫁人的嫁妆全部都是我的。你们伤了她的脸，那还怎么卖一个好价格？”

　　其余富家千金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缘由，低声轻笑：“哦，原来如此，她连狗都不如。”

　　白若曦缩在角落，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几位千金已经抬手准备上前动手，楼上忽然传来白父白母的声音，两人快步下楼赶来。
　　“在干什么？”

　　他们听见客房这边的吵闹声，白父心里第一反应便是担心白若曦容貌受损，快步走过来，白母紧随其后。白父生气地狠狠瞪一眼白洛：“蠢货！昨天我才训斥过你，今天又带这些人过来惹事，真是蠢上加蠢！”

　　几位富家千金停下动作，换上客套的笑容：“白阿姨，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看看这位传闻里最爱讨好男人的人，不然我们来干什么呢。”

　　白洛慌忙悄悄扯了一把身边的苏大小姐，压低声音提醒：“我父亲还在这里，别乱说话，惹他生气，以后你们就不能来白家了。”

　　白若曦垂着眼，心底一片清明。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反抗。就算白父白母就在这里，一旦自己敢顶嘴、反抗，白家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不会放她离开。现在硬碰硬，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不会有任何好结果。只能忍耐，默默积攒力量，等有一天自己足够强大，才有底气反抗这一切。

　　念头刚落，苏大小姐立刻闭了嘴，心底的火气无处发泄，干脆抬脚，狠狠踹向蜷缩在角落的白若曦。

　　当着白父白母的面动手，完全不给白家面子。白父白母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白洛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位闺蜜，在心里暗骂她蠢。私下里动手，父母可以装作看不见，可现在当着他们的面，简直是添乱。

　　苏大小姐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故作轻描淡写开口：“哦，不好意思啊。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白若曦身子不停轻颤，只能颤颤巍巍轻轻点了点头，依旧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苏大小姐嫌弃地瞥了一眼她这副懦弱模样，觉得索然无味，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小姐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