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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证词写在风里 罗歆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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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没有立刻出现。
录音被送去做鉴定后,专班只确认了一件事:她在十六年前确实离开过江北港区,并在之后以另一个身份生活。至于如今在哪里、是否愿意出面,都还没有答案。
可她留下的声音,已经足够让沉寂多年的案子重新有了方向。
海晟并不是一间普通空壳公司。
它在境内早已注销,海外却仍以不同的咨询、货运和矿业服务名义活动。乔野曾参与的跨境案件里,有一份被重点保护的证人材料,正好涉及同一批资金流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回国。
他们不是突然盯上她。
他们一直都在等她重新出现。
“所以我才是那个麻烦。”乔野站在窗前说。
她刚结束和境外合作组的加密通话,脸色很白。窗外没有下雨,风却很大,吹得窗帘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
“不是。”
“你不用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沈砚清说,“麻烦是做这些事的人,不是被他们盯上的人。”
乔野回过头,像是想反驳。
可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她太习惯把所有危险归到自己身上。小时候被绑架,她觉得是父亲的生意连累了她;后来女警牺牲,她觉得是自己活下来才让别人失去了什么;再后来身份暴露,她觉得只要自己离开,所有人都会安全。
她一直以为这叫负责任。
可沈砚清说,这不是她的错。
这句话太简单,简单到乔野反而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总能说得这么容易?”她问。
“因为我不是总能做到。”
乔野一愣。
沈砚清走到她面前。
“我这些年也一直觉得,是我没有追上你,才让你走了那么远。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冷静一点,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我还是弄丢过你。”
乔野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想说不是你的错,却发现这句话和沈砚清刚才说的一样,轻得让人心疼。
于是她没有说。
她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急切的意味。乔野把脸埋在沈砚清肩上,像终于承认自己累了。沈砚清的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慢得像在安抚一场很久以前就开始的雨。
“我不想当你的麻烦。”乔野闷声说。
“你不是。”
“可我会让你有危险。”
“我选择做警察,不是因为世界没有危险。”
乔野抬起头。
沈砚清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选择靠近你,也不是因为你永远不会让我害怕。”
乔野的睫毛动了动。
“那你怕什么?”
“怕你又不告诉我。”
乔野沉默很久,才点头。
“好。”
“好什么?”
“以后我害怕,先告诉你。”
沈砚清笑了笑。
“这次别骗我。”
“你怎么老记仇。”
“因为你欠我的太多。”
乔野看着她,忽然往前靠了一点。
“那你想怎么要回来?”
沈砚清的呼吸停住。
乔野明明还红着眼眶,嘴角却已经有了一点熟悉的、故意招人的弧度。
“乔野。”
“嗯?”
“你别现在招我。”
“我怎么招你了?”
“你知道。”
乔野笑得更明显了。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沈砚清的唇角。
“我还以为沈警官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沈砚清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让她再乱动。
“我不冷静的时候,你最好别后悔。”
乔野的笑意僵了半秒。
下一瞬,她却主动凑过去,在沈砚清唇上碰了一下。
“我不后悔。”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松开,乔野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却已经红了。
来人送来一份新材料。
罗歆没有亲自出现,但她通过律师提交了一段补充证词。她确认,沈知宁牺牲前曾发现一个关键事实:那次行动泄露并非来自警方内部,而是矿业集团一名负责安保与运输对接的人,将行动时间卖给了犯罪网络。
那个人已经去世。
可他留下的公司账户、合作对象和联络记录,全部指向现在仍在运作的海晟。
更重要的是,罗歆在证词末尾提到一句话。
“沈知宁知道,孩子不是证人。真正的证人,是那个愿意承认自己看见过什么的大人。”
乔野看完以后,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父亲。
想起他那句“我怕”。
她第一次意识到,父亲也许不是所有真相的终点。他只是很多个选择沉默的人里,最靠近她的那一个。
而真正要被找出来的,是那些让所有人相信沉默比说话更安全的人。
专班决定在三天后的资金交割前,围绕海晟相关账户和人员展开联合核查。
没有人会私自去江北七号仓。
也没有人会让乔野独自成为诱饵。
散会以后,沈砚清拿起乔野落在桌上的外套。
“走吧。”
“去哪儿?”
“吃饭。”
“现在还有心情吃?”
“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杯咖啡。”
乔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像我妈。”
“那你听不听?”
“听。”
乔野接过外套,和她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再假装无意。
她伸出手,勾住了沈砚清的小指。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这一次,她们谁都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