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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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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医疗间里的呼吸声顿时弱了下去。
谈唯一睨着他们的脸色，无奈扶额，“我说的不是你们。”
呼吸声又恢复正常。
“那更像是我看见的。”
“看见的？呼吸声也能看见？”路果然在床边歪着脑袋惊奇问。
南在安：“她说的，应该是眼前的黑色，是像预知时一样，看见的。说明昏迷时的黑暗以及呼吸声，也可能是一种预知。”
“啊？那说出来不会有事吗？”
路果然思考。
“我确信那是发生过的事。”谈唯一说。
她昏迷期间，更像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困在了那片有着无数呼吸声的地方。找不到出口，所以醒不过来。
如果真是预知，极大可能也是发生过的预知，没什么不能说的。即便赌错了，她也只是晕个一段时间，又不会死。再退一步，就是死了……
“异种或异能者，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南在安冷不丁一问。
谈唯一回过神，反问：“你认为呢？”
“异种吧。”
“你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离呼吸声越来越远，听不见后，我就发现自己能睁眼了。”
西尔瓦星的那片林下，当真有问题。林姨说的影响，对异能者极可能也会有。
南在安心下思忖。
她倾向于呼吸声是来自林下她没见过的异种。
“你知道南在安会来，所以才让我们不用管你？”靠在门边的江算出声道。
谈唯一点头，“嗯。”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事，当然是以处理异种为重。
她不想话题一直出在自己身上，有意转去床边这没事人一样的人，“你叫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听我说这些？”
“对。”
没事人回答恳切。
谈唯一：“……”
她眼尾缓缓移到右侧，语调幽幽：“南二，你……”
“啊……”南在安打断她，老实替自己辩解：“大家都是自愿来的，关心你。”
她说的一起的确不是让他们都一起来着。
“对啊，难道不是吗？”路果然头痒，“我反正是关心一一姐才来的。”
见有人捧场，南在安笑着耸耸肩，“看吧。”她可没再忽悠人。
“……”
谈唯一抵唇咳了下，懒得陪她再闹，“你们掉下林子后的事，说说。”她看了眼屋内众人，强调道：“正好大家都在。”
对她的说辞还是半信不信。
南在安挑挑拣拣说起她认为比较重要的事，那本日记、门后的怪物、蓝色芯片还有阿回。
又提到池闲的情况。他和谈唯一都是受到了影响，很可能与日记里写的差不多。
结合她醒来前后，大概率能肯定他们二人的异样都是因为林下的某种东西。
“哦……”厉可随意味深长拉长声音，“原来离队是去找东西啊。”她咬着其中两个字说。
刻意忽略这部分的某人：“……”
谈唯一脑袋微微斜向一边，“离队？”
“我不是离队啊，这不是跟他一起吗？我们这叫分头行动。”南在安纠正。
她质疑：“你们听到重点了吗？”
“我知道！”路果然举手，“芯片能加持异能。”
他开了个头，后面的不知有意无意一个接一个概括起重点。
庭来：“奇怪的异种。”
江算：“日记。”
厉可随：“神秘杀手。”
风敏挑眉，犹豫跟道：“你？”在她看来，还是南在安本人更值得她好奇。
她亲眼见过她用过不下三种异能。
南在安：“……”我？
“你是怎么找到的那处地下空间？”谈唯一提溜起她省略的部分问。
这就跟梅洛蒂亚星的事有关了，一队的还没来得及知道。
南在安说累了，抬眸求助：“池顾问，我认为你说的比较好。”
“是在梅洛蒂亚星的事。”
池闲又把在梅洛蒂亚星的事简略提了下，主要说那本笔记的来源，再具体点细节他也不清楚。
信息汇总后，谈唯一很快抓住这一系列事情中的关键人物，“林艾宁是谁？”
前不久才在飞行器里聊过，路果然兴奋开口：“我知道啊。”他叽里呱啦把在飞行器里聊过的那些全说了一遍。
南在安感慨他的记性之好，竟然从头到尾除了主语大差不差。
待他说完，她才道：“林姨去世的年份，是星历575年1月。”
众人一怔。
“瓦莱里娅遇到她的时间，是星历575年6月。日记最后记载的日期，是四年前的。”
“她没死……”路果然呆住一瞬，又愣愣说：“那不是好事……”他说着，忽地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其他人或多或少明白了什么。
死而复生，要么是根本就没死，要么……
就是南在安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她短促笑笑，“回去后，述职报告交给你们了。”
尾音散在空气里，人利落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
*
与此同时，关押罗瑟恩的监狱外，消失的南在安正抱臂倚在边上。
里面设施简陋，罗瑟恩带着电子镣铐躺在床上，两手臂垫在脑后，翘着腿还在抖腿。
闭着眼完全没察觉门前多了一个人。
“你还挺惬意？”
南在安“呵”笑了声说。
里面的人抖腿的动作滞了下，又继续抖起，半仰起头睁开只眼，“哟，终于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我貌似跟你没有什么交集。”
“但我见过你……”他故意卖关子。
南在安撇眼看去，“嗯？”
“你母亲。”
“没想到你就一只眼了还能认得出。”她故意戳他痛处。
罗瑟恩冷笑两声，咬牙切齿说：“一只眼，又不是瞎子。”
“哦。”南在安敷衍应声。
“你就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单边眼角轻压，嗤笑道：“所以呢？”
罗瑟恩嘴角轻扯，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告诉你，你放了我。”
他胜券在握似的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凌晨四点，人原来这么容易做梦吗？”南在安忍不住溢出声笑音，她懒洋洋道：“我早就知道了。”
她这四年到处跑，满星际寻找南让的痕迹，连同她的死亡，自然也没错过。
罗瑟恩犹疑：“你知道？”他都是碰巧撞见过才知道的……
“有个滥竽充数的人在操作支撑崖洞的设备时，出现了……失误，对吗？”她浑不在意道出他所认为的筹码。
罗瑟恩：“！”
“好了，还有事吗？”南在安淡淡扫去一眼，“没事，就老老实实接受联邦法律的制裁，别总想着逃避。好嘛？”
她教育完人，原地表演了个活人消失术。
罗瑟恩：“……”
*
去见罗瑟恩之前，南在安大致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来这一趟，只是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南让和林艾宁一样，都有着记录的习惯。整理出的遗物当中，有许多她当探星研究员期间的笔记。
南在安用四年寻找她过去的足迹。除了某些未成功开发亦或是因为某种原因成了荒星的星球，严令不允许进入，她都走了一遍。
最后一个地方，她回到了363星。
在她原本的家里住了快一年，那时，她刚查完那件事。
媒体报道中，南让的死是因为探星行动的设备出现故障，她被意外埋在了崖洞下。
实际上，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能力与名号严重不匹配的人。
那个人的一切，都只是用金钱包装过的。
南在安不知道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心理，明明没有能力，还偏要参与进这种一点差错都可能害死人的行动当中。
那个人害怕暴露，居然想趁没人的时候先去操作设备熟悉。
而他在外操作时，早早进了崖洞内的南让一无所觉。
意外发生后，他甚至听到了呼救声，也意识到自己害了人，可却没有喊人来救她。
在那段记忆中，南在安还看见他十分冷静地清理掉了自己的痕迹。
最终，逃离了现场。
刚抵达目的地，崖洞外还没来得及安置监控，其他人也都忙着修整距那里比较远。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
调查的路上，南在安就知道罗瑟恩曾经到过那里，后来没去找他，只是因为她找到了别的证据。
再后来，那个人突然死亡。
新闻铺天盖地卷来，报道着曾经那桩旧事。惋惜声再次短暂地出现在联邦，又继续销声匿迹。
她回到了363星，那栋旧楼里。
“在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在安停下来等人。
池闲快步走至她身侧，“你要去哪？”
“去见一下那个异能者，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
池闲蓦地拉住她，让她停下来，面对着自己。
南在安茫然抬头，“怎么了？”
池闲盯着她的眼睛，面上逐渐流露出担忧。
南在安不明所以笑笑，“怎么了啊？”
“……这是相反方向。”
“……”
“嗯？走错了啊。有点困了，没注意。”南在安调了个方向走出两步，见边上人没跟上来，就回头问他：“你不去？”
身后的人沉默着转身跟上两步，与她面对面站着，忽地，池闲弯腰轻轻抱住了她。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你会这样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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