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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仆人张丁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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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麻绳精准地抽在那道无形剑气之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气劲,竟被这根普通的麻绳抽得溃散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宁毅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你……这是什么功法?”
张丁并未回答,他依旧低着头,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巧合。但孙武分明感觉到,张丁握缰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那是极度用力的表现。
“有点意思。”宁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为七绝门少主,他何曾被一个奴才如此驳过面子?他翻身下马,手中长剑出鞘半寸,一股凌厉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张丁,“既然你是奴才,那便让我看看,你这奴才的骨头,是不是比你的嘴更硬!”
“宁毅!”宋萱眉头微蹙,刚欲开口阻拦。
“无妨。”孙武忽然开口,他看着张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淡淡道,“我家仆人虽身份低微,但也并非任人欺凌之辈。既然宁少主想切磋,那便切磋一番。只是——点到为止。”
宁毅冷笑一声:“点到为止?希望待会儿你还能说得出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张丁面前,长剑虽未出鞘,但剑势已成,直逼张丁面门。这一招“断魂剑意”的起手式,虽只用了三成功力,却也不是寻常炼气期修士能接下的。
张丁依旧低着头,直到剑风扑面,他才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孙武看清了张丁的眼神。那不再是平日里的恭顺与疲惫,而是一双如古井般深邃、藏着无尽沧桑与杀伐的眼睛。
张丁没有拔刀,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刀。他手中的缰绳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抽击。那根麻绳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迎着剑势缠绕而上。
“缠字诀!”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宁毅只觉手中长剑一震,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竟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麻。他心中大骇,这哪里是一个仆役该有的修为?这分明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丁手腕一抖,麻绳顺着剑身滑下,直奔宁毅手腕而去。
宁毅大惊失色,连忙撤剑后跃,身形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才勉强避开这一击。但他落地之时,脚步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全场哗然。
七绝门少门主宁毅,竟然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仆人,逼退了?
宁毅稳住身形,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羞恼。他死死盯着张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刚想再次出手,却听孙武淡淡开口:“宁少主,承让了。”
这一声“承让”,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宁毅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骇。他看得出,刚才那仆人并未尽全力,否则那一鞭子抽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喉咙。
“好,很好。”宁毅收剑回鞘,深深地看了张丁一眼,又看了看孙武,语气森然,“藏龙卧虎。孙武,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罢,他一拂衣袖,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已不复之前的从容。
庆忌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肉,嘿嘿一笑:“有趣,真是有趣。一个骑驴的穷小子,带个扫地僧般的仆人。孙武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也策马离去。
人群散去,只留下孙武主仆二人,依旧站在原地。
张丁低着头,手中的缰绳重新攥紧,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仆人。
“少爷,我……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张丁声音颤抖,似乎有些害怕。
孙武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张丁,你跟我多久了?”
“回少爷,十年了。”
“十年……”孙武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十年了,我还从未见过你出手。刚才那一招,不是凡俗武学,是仙家手段。”
张丁浑身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老奴……老奴罪该万死!老奴隐瞒了身份,只求能跟在少爷身边,护少爷周全……”
孙武扶起他,眼神复杂:“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沦落为孙家的仆人?”
张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少爷,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等您真正踏入仙途,成为强者的那一天,老奴自会全盘托出。现在……您只需知道,老奴这条命,是您的。”
孙武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老人,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起来吧。”孙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你是谁,不管前路有多凶险。这蒙山仙宗,我进定了。这仙途,我也走定了。”
“是!少爷!”张丁重重磕头。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孙武翻身上驴,头顶那片青叶依旧在风中摇曳。
“走吧,”他轻声道,“去会会这蒙山仙宗。”
驴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多了一份沉稳与决绝。
而在他们身后,白石镇的喧嚣渐渐远去,一场关于仙缘、关于宿命、关于隐藏身份的惊天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蒙山巍峨,直插云霄。
随着日头渐高,山脚下的白石镇愈发喧嚣,但孙武却已无暇顾及周围的热闹。他骑着那头黑驴,在张丁的牵引下,终于来到了蒙山仙宗的山门之前。
那是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宏伟牌坊,高达百丈,上书“蒙山仙宗”四个古篆大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苍茫古朴的大道韵味。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神魂震颤,仿佛要被吸入那字里行间。
牌坊之下,是一条长达千级的汉白玉阶梯,名为“问心阶”。
此时,阶梯前已是人山人海。数百名来自各地的少年才俊排成长龙,等待着入门测试。
孙武翻身下驴,将缰绳递给张丁,轻声道:“你在此处候着,莫要生事。”
张丁恭敬接过,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对孙武不利的因素。
孙武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负责初试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执事,面容冷峻,眼神如电。在他身旁,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名为“测灵碑”。
“下一个!”灰袍执事声音淡漠。
一名锦衣少年昂首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嗡——
晶石微微震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虽不耀眼,但也算通透。
“火属性灵根,下品偏中。”灰袍执事点了点头,随手扔给少年一枚木牌,“过了,去左侧等候。”
锦衣少年大喜过望,连忙鞠躬道谢,满脸傲然地退了下去。
然而,并非人人都如此幸运。
“无灵根,凡夫俗子,退下!”
“灵根驳杂,五行缺四,废品,退下!”
随着一声声冷酷的宣判,不少少年面色惨白,甚至当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却都被面无表情的护卫无情拖走。
仙路无情,第一步便是如此残酷。
此时,测试正在进行。
“庆忌,吴国殿下,测!”
那圆润少年大步上前,单手按在石碑之上。刹那间,石碑光芒大作,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交织闪烁,最终汇聚成一股磅礴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五系杂灵根?不对……这是……”负责测试的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传说中两百年一遇的的小霸仙根’!虽五行驳杂,却生生不息,乃是修炼体术与霸道的极品体质!好!好!好!”
庆忌收回手,满脸傲然,享受着四周的惊叹与艳羡。
紧接着是宁毅。他上前一步,剑指轻点石碑。
“铮——”
一声剑鸣仿佛从石碑中传出,一道锐利无比的白光撕裂了庆忌留下的金色光晕,虽然不如庆忌那般声势浩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仙光灵根,且自带剑意,天赋上佳,入外门!”长老点了点头,评价颇高。
随后的唐林与丁阳,也分别测出了双灵根与火系单灵根,皆是引得阵阵喝彩。
终于,轮到宋萱。
她莲步轻移,素手轻抚石碑。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寒意席卷全场,石碑之上,蓝白相间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虚幻的冰凤,在广场上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凤鸣。
“仙光灵根!冰凤之姿!”长老激动得胡须颤抖,“此乃我蒙山仙宗百年未有之奇才!直接收入内门,由掌门亲传!”
全场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萱身上,仿佛她已是天上的仙女。
“下一个,孙武!”
执事弟子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遐想。孙武牵着驴,缓缓走到问天碑前。
终于,轮到了孙武。
他走上前,并未急着伸手,而是先对着灰袍执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灰袍执事微微挑眉,似乎对孙武这份从容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少废话,把手放上去。”
孙武依言,将手掌贴在冰凉的测灵碑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碑毫无反应,既没有光芒闪烁,也没有灵气波动,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周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坏了?”
“我看是没灵根吧,哈哈,也是个凡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就说嘛,一个骑驴的穷小子,也配来蒙山仙宗?怕是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回头,只见庆忌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灵果啃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而在他身旁,宁毅抱着长剑,目光阴冷地盯着孙武的背影。
灰袍执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无光无感,乃是废体。下去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孙武没有动。
他看着那块毫无反应的测灵碑,心中并未慌乱,反而异常平静。他在孙家古籍中曾读过,世间灵根千奇百怪,有显性,亦有隐性。
这测灵碑测的是五行显性灵根,若自己真的是传说中的“隐性灵根”或是更为特殊的体质,这碑……怕是测不出来。
“前辈,”孙武抬起头,目光清澈,“此碑可曾测过‘无’?”
灰袍执事一愣,随即冷笑:“胡言乱语!修仙者逆天而行,靠的是灵根资质。无灵根便是无仙缘,这是铁律!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孙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这碑测不出我的灵根,未必是我没有,而是它不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一旁的宁毅都忍不住嗤笑出声:“狂妄!简直是井底之蛙!区区凡人,竟敢说仙家法宝不配?”
灰袍执事脸色一沉,周身气势爆发,压向孙武:“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不服,那便让你心服口服!”
说罢,他手指一点,一道灵力注入测灵碑。
轰!
测灵碑瞬间光芒大作,五色流转,灵气逼人。
“看见了吗?此碑通灵,能辨万物!你毫无反应,便是废物!”灰袍执事厉声道,“来人,将此子轰下山去!”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抓向孙武的肩膀。
孙武身形未动,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光芒万丈的测灵碑,心中默念着孙家祖传的一篇名为《静心诀》的残卷心法。
那是他自幼修习的,虽无灵力,却能锤炼神魂。
就在护卫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块光芒万丈的测灵碑,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原本绚烂的五色光芒,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从中心开始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不,不是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