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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天生好财运 没带钥匙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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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交易处,后巷。
谢伊刚出地下门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包围,左边是个身体胖硕的大汉,嘴边一颗大黑痣,正目光凶狠地瞪着他,另一边则是眯着眼笑得猥琐的高瘦男人,手指把玩一枚黑色花边筹码。
对方单手抛起一枚筹码又稳稳接住,放肆地上下打量他,就像是在看活体商品。
早就听说交易处周围遍布赌摊,但凡落单都可能被强买强卖地拉进赌局,只要不堪其扰地接触一次,这辈子就毁了。
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要么绕道走守住底线,要么忍受不住内心的贪念深陷其中最后倾家荡产。
谢伊从小混迹在哈莫尼亚的灰色地带,看得最多的就是赌徒和赌术,而且身边还有被称为老千之王的酒馆老板,普通的街头赌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谢伊偶尔也会玩两局消遣消遣,但也是手里有余钱的时候,实在手痒却身无分文的话,他还能靠刷脸玩两把,小镇里都是熟人,知根知底不怕被算计。
但在尤斯塔西亚不行,他不熟悉这里的规则,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就糟了,二来……
谢伊瞟一眼面前充当赌桌的破烂板子,倒刺林立,木屑飘得到处都是,一看就是在垃圾场偷的,实在过于寒酸不讲究。
真以为支一小破摊就能赚赌徒钱了?这里面水可深着呢!
又瞥了两眼暗怀鬼胎的瘦皮猴,眼冒绿光,坏人俩字明晃晃写脸上了,直觉对方肯定不只是想拉人去赌这么简单。
蠢得没边的家伙才会上当!
“没空。”他冷哼一声。
“别这样啊,我们玩法简单,赔率很大的!”
瘦高男人勾勾手,再一次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见他衣衫微旧,袖口都脱线了,不免遗憾捞不到多少钱,但胜在脸耐看,应该会有贵妇人喜欢。
想到这,他再接再厉地劝道:“如果你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别人玩两把就赢回本了!”
话音未落,胖汉也作势展示了一把身上肥嘟嘟的大肌肉,黑色背心包裹住圆润肥硕的肌肉,一副不玩就别想走的架势,乍一看确实唬人。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动嘴洗脑,一个武力压迫,更加证实了他们心怀叵测,毕竟普通的赌摊可不会做到这份上。
另外,周围不止一家赌摊,只有这家人少,说明常来这玩的赌徒都知道他们有猫腻。
谢伊思索两秒,倏然一笑,在对方再次抛接筹码的空档,一把握住飞在半空的筹码,隔着指节唇瓣轻吻,露出一个放荡狡黠的笑。
“好啊~”
就让我来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十五分钟后。
“滚滚滚!出千了吧你!”瘦高男人气急败坏,怒拍赌桌指着谢伊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哪有人把把赢的?!”
“你见得少不代表没有啊,”谢伊漫不经心地把叠了有食指高的筹码递给胖汉,眼尾轻轻一瞥,“换钱。”
“诶!好嘞!”胖汉两眼冒光,被谢伊神奇的赌运折服,褪去凶态的他满脸肥肉,意外的憨态可掬,他屁颠屁颠地双手奉上一袋赌金。
乐呵呵的模样同狰狞愤懑的瘦高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大哥,他从头到尾只有看数的时候碰过牌。”胖汉替谢伊鸣冤。
“你个没脑子的蠢货!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到底站在哪边的!”瘦高男人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我说的是事实啊……”胖汉声音弱了下去。
“不错,”谢伊摊手,“骰子你摇的,扑克你发的,现在说我出千过分了吧?”
“就是你有问题,明明我已经做了手脚……!”瘦高男人话出半截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为时已晚,他的大嗓音已经传遍了整条赌摊巷道。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出千是你的本事,但绝不能摆到明面上,否则就是在同赌徒宣战,押条胳膊都是轻的。
谢伊勾勾嘴角,掌心微弓放在耳朵旁,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啊?你出千了?”
瘦高男人冷汗直冒,瞳孔微震,疯狂扫看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赌徒,他深吸一口气,刷地掀翻赌桌,大喊一声:“还愣着干嘛?快跑!”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狼狈而逃,将来恐怕再也没法出现在这条街上了。
谢伊掂了掂手上的钱袋,吹了个悠长的流氓哨,心情大好。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曾经有个来自东方的街头算师说谢伊在遇见贵人之前,虽然没什么大财,但是小财源源不断。
刚开始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每回在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总是能出现那么一两个散财童子,慢慢地,他也就理解了。
不过那个所谓的贵人……真会有吗?
沉吟间忽然听见有人咳嗽一声,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这才发现围拢过来的赌徒并没有随着那两人的逃离而散开,一个两个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友好。
谢·疑似出千·伊顿了顿,将赌金往怀里一揣,立马脚底抹油地溜了,以后有事电话联系贝斯好了,至少在风头完全过去之前他都不能再出现在这。
……
谢伊站在距离圣彼得医院不远处的巷道里,脚边蹲了一个正在墙上涂画的小孩。
他本想直接回别墅,突然想起伊莱亚斯没给他钥匙,只好半路折返回来等人下班。
既然对方昨晚值班去了,那么今天应该会正常或者提前下班吧?
谢伊看了眼进出医院的人群,除了医护人员,不少人都戴着口罩,有的还时不时咳嗽几声,他短暂疑惑了下今年的流感是不是提前了。
视线从不远处的冰淇淋小车上收回,谢伊余光瞥了眼地上小孩毛茸茸的头,他身后的墙有大半被画满涂鸦,或许本来就是用来作艺术创作,并没有人来驱赶或是将涂鸦消除。
墙上既有大人色彩缤纷的宣言,也有小孩充满童心的涂鸦,浓墨重彩,风格各异,但无一不彰显着生命力,谢伊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忽然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裤脚,谢伊低头对上小孩稚嫩的脸庞,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绿色的瞳仁天真又平静。
谢伊挑眉。
小孩递给他一支黄色的蜡笔,整支笔放在肉嘟嘟的小掌心里,满到溢出的可爱。
他以为我想画?
谢伊心想。
小孩的眼睛布灵灵的亮,见谢伊没接,仍执着地高高举起。
以为这个大人不知道他的意思,小孩正想开口,忽然,伫立在面前的两条大长腿一摆一摆地离开了。
小孩愣了下,注视谢伊离开的背影,眼睛忽地暗下,抿了抿小嘴,失落地扭过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墙上涂色。
他还以为对方也喜欢画画,没准能成为朋友呢。
蜡笔在粗糙的墙上发出刷啦刷啦的声音,大大的太阳底下画了一朵粉色的花骨朵,边缘扭扭曲曲,随着上色的动作整体才逐渐成型。
小孩盯着面前的大作,正思考着要不要在旁边加几棵小草,突然眼前光线消失大半,一道庞大的阴影唰地笼罩住自己。
他一顿,缓缓仰头。
只见谢伊两手各拿一支冰淇淋,眉眼松散地看着自己。
“哝。”
小孩嘴巴微张,没有太多犹豫,沾着蜡末的手直接握住隔着纸巾包住的甜筒,又用另一只手递出刚才那支蜡笔。
这回谢伊接过了,他蹲下,凑在小孩身旁。
小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冰淇淋,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轻舔了一下,眼睛亮了亮,接着吭哧吭哧地埋头吃了起来。
不是自己的钱花着果然不心疼。
谢伊勾勾嘴角,忽然坏笑道:“小孩,你爸妈没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吗?下毒了怎么办?”
“那哥哥你下毒了吗?”小孩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望着谢伊。
“这次没有。”
“哦……”小孩思考两秒,又抬头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谢伊。”
说完谢伊一顿,暗道这小孩不会想记着自己的名字回家去告父母吧?
正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就见小孩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是伊里斯·乔·杰米尔。”
“啊?哦。”
怎么莫名其妙自我介绍起来了。
小伊里斯灿然一笑:“谢伊哥哥,我们知道彼此名字,现在不是陌生人了,我可以吃你的冰淇淋啦!”
“……”
谢伊没接话,低头咬一口冰棍,嚼了嚼,悄悄藏住嘴角的笑。
三两下吃完,谢伊手指转着蜡笔,开始思索要画些什么。
小伊里斯则乖巧地蹲在他身旁,小口舔着冰淇淋。
“谢伊哥哥,你会画画吗?”
“略懂~”谢伊抬抬下巴,随即捏着蜡笔在墙上涂涂画画了起来。
又安静了一会儿,小伊里斯余光突然瞥见什么,双手捧着甜筒就往谢伊怀里蹭,像只不安分的小猫咪,惹得他低头看腿上圆圆的毛绒小脑袋。
“晒到太阳了……”小伊里斯小声道。
谢伊瞥了一眼他原本蹲着的位置,确实会晒到一点太阳,没说什么,继续专心画自己的画。
全然没有理会身后不时踏过的脚步声和怀里像松鼠似的窸窸窣窣响的小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腕灵活,指尖轻点,仿佛回到了童年自由自在的日子。
谢伊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喜欢的,除了画画。虽然小时候过得并不好,但只要能画一会儿画,便觉得很幸福了,不像长大后想要的太多,反倒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可惜长大后忙于讨生计,他放弃了绘画。
上一次接触画笔是什么时候?两年、五年?搁置许久,他早已数不清时间。
“哇!”
稚嫩的惊叹声猛然打断他的思绪,谢伊回过神时最后一点蜡笔正好画完,指尖沿着线条延伸的部分在粗粝的墙面用力擦过,微微刺疼。
小伊里斯已经把甜筒吃完了,两只小手黏糊糊的,但他连擦拭都没来得及,一抬头看见谢伊的画作,顿时惊叹出声。
他拽住谢伊的衣服,两眼放光:“谢伊哥哥,你好厉害啊!”
谢伊表情有片刻的怔忪,他微微仰头,下颌线流畅紧致,如同雕塑一般。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圆滚滚的金币,锋利的棱角细致分明,就像是用相机拍下来似的,连浮雕都栩栩如生,路过的人看了都得怀疑是不是有人把金币嵌在了墙上,难辨真假。
“果然是长大了啊……”他喃喃自语。
“哥哥!”小伊里斯咧开嘴笑得很可爱,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你的手好巧!”
谢伊闭了闭眼,将小孩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捏在掌心里,略微嫌弃道:“我知道,还有,你把脏东西蹭到我衣服上了。”
小伊里斯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涨红,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会还你一件新衣服的。”
“倒也不必。”
谢伊将小孩的胳膊往上抬,端详了下他的衣服看有没有弄脏,这时才发现小孩身上的条纹衣服不是童装,而是医院的病号服。
“你……”
他正想问对方是不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蓦地听见身后一声大喝——
“别伤害他!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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