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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医生的家 是大别野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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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的伤彻底好了或是住腻了,随时可以离开。”伊莱亚斯眼睫翕张。
谢伊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瞪大:“真的?免费住吗?”
“当然。”伊莱亚斯点头。
“就算我赖上个一年半载?”谢伊靠近伊莱亚斯,又紧接着追问。
“嗯,不过我家很无聊,没准你会住不惯。”伊莱亚斯往后仰,脸在咫尺之间停住。
“不可能!”谢伊自信摆手。
绝对不可能,狗窝他都住过,怎么可能住不惯人住的地方。
“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君子爱财还取之有道呢,等我痊愈了一定给你交房租!”谢伊拍拍胸脯保证。
解决了住宿问题,他就有精力去找份不用干重活的工作,尤斯塔西亚的工价肯定比哈莫尼亚的破酒馆高吧?被老头克扣这么多年,是时候雄起了!
伊莱亚斯将谢伊自信满满的模样尽收眼底,敛眸微笑:“不急。”
*
为了带谢伊回家,今天伊莱亚斯难得没有加班,踏出医院时连日阴云已然散去,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医生,你没买车吗?”谢伊瞟了两眼大马路上冒着黑色尾气的车,慢吞吞地走在里侧。
虽然他脚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了,但走路一瘸一拐的,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没有,”伊莱亚斯目视前方,他的步幅很小,走在谢伊身边就跟原地踏步似的,“家离医院很近,路对面就是了。”
“对面?”谢伊重复了一遍,抬眼,打量马路对面的联排别墅,“哪一栋?”
“那一排。”
“?”
谢伊站在小台阶前,走近后才发现原来不是普通联排。
深色雕花栅栏隔开街道向两端延伸,墙体由灰白砖瓦铺就而成,阁楼、凸窗错落,随处可见纹样卷曲繁复的雕花饰边,石阶向上通往深黑色实木正门,三面玻璃窗探出墙面,采光极好,中间没有任何隔断。
别墅的每一处都透露出一股低调古典的奢华感。
谢伊算是看出来了,伊莱亚斯不是有钱,而是非常有钱!
“靠,这个是镀金的吗?”谢伊握住门环,抬手叩击,沉闷的咚咚声在门后回荡,他喃喃自语,“光是外面就这么奢侈了,里面还能得了?”
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开门后是不是会面对一栋用黄金雕铸而成的室内装饰。
谢伊的反应太夸张,但在伊莱亚斯看来还稍显收敛,他笑了笑,在对方好奇的眼神中用钥匙开锁,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向内收拢,像是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三秒后,谢伊漆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你家在装修吗?”
“没有。”
“那是刚被小偷光临过吗?”谢伊不死心,再次追问。
“当然没有。”伊莱亚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谢伊指着空荡荡的屋内,大为震惊,连声调都拔高了:“为什么你家空得只剩下家具了啊!”
除了基础的设备,此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餐桌、几张椅子和整套大沙发,以及几大柜书与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其余没有一点装饰,连多余的摆件都没有,简单到让人怀疑这里是否刚刚建好。
说好的价格昂贵的瓷器呢?说好的黄金铺就而成的地板呢?说好的古董呢?有钱人家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医生家空得还不如酒馆那间破储存室!?
“来过的人都这么说,”伊莱亚斯反应平平,像是意料之内,他将手提包放在旁的柜子上,“所以我说过你会觉得无聊。”
谢伊以前给富豪送货的时候没少逛过他们的别墅,个个奢侈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连马桶都是纯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平凡而富有的别墅。
仔细想想,或许伊莱亚斯家才比较正常吧。
“不,挺好,至少打扫的时候不麻烦,”谢伊深呼吸,心态放平不再纠结,边往里走边打量四周,“里德医生,我住哪?”
伊莱亚斯上前带路:“一楼有客房,你可以选一间。”
客房很大,跟小镇普通居民的房子差不多,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或许之前还住过人,桌子上放着叠纸和一支没来得及盖上的钢笔。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使用,不用问我。”
随后伊莱亚斯熟练地介绍起房子里各种东西的用途,甚至考虑到谢伊入住后可能遇到的问题,连马桶堵住该怎么处理都上手演示了一遍,讲解得过于详细,像是曾经就有谁遇见过诸如此类的事似的。
这让谢伊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带人回家。
“大概就这些了,如果你还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哦……”
站在会客厅的书柜前,谢伊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忽然停住,指着柜上某本书,好奇地问:“这本,是什么书?”
见状,伊莱亚斯将书递给他:“《关于人体五官分布及肌体分析图解》,一本工具书。”
谢伊翻了两页,整本都是生动细致的图画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注解,刚看两行字他就眉头直皱,把书扔了回去:“看不懂。”
伊莱亚斯点点头,不疑有他:“一般专业人士看得多。”
“……”
谢伊掩唇咳嗽两声,听对方的意思是除了专门研究这个领域的学者,没有别人会看,害得他都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识字少才看不懂。
“啊哈哈,你这里书蛮多的嘛。”谢伊拙劣地转移话题。
“嗯,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但好像都是些专业书,”谢伊只看封面的插画,随手抽了几本,发现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有没有什么图画册、小说或者故事书啊?”
他可不爱看这些工具书,简直浪费时间。
“……没有。”
“你没看过吗?我觉得挺有趣的,”谢伊顿了下,淡淡道,“也是,你们有钱人家平时都看正经文学、古籍,或者去学马术之类的吧,哪有空看这些小儿书。”
谢伊不是在嘲讽什么,而是陈述事实。
小时候扒着有钱人家的窗户总能看到他们的小孩在读书之余学钢琴或提琴之类的乐器,或是跑到户外上马术课,记得有一次他跟雇主去送东西的时候就差点被马蹄踢破了头。
因此早年他对马这种生物还是十分畏惧的,总觉得那长长的马腿靠近自己是想撅起后蹄把自己踢飞,甚至有段时间连听见马走路的声都心慌。
但是加入商团讨活之后,接触多了马慢慢也就习惯了,心里那点子不可言说的童年恐惧早不知道被塞到哪个角落生灰去了。
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咯。
伊莱亚斯静静注视谢伊的侧脸,那双漆亮的眼睛像是在透过书页看着某个人。
“虽然没看过,但是我相信肯定很有趣。”
“你都没看过,说什么有趣。”谢伊哼哼两声。
“谢伊先生说有趣,那肯定非常有意思。”伊莱亚斯对上他的视线,起伏平缓,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句被世人验证过的真理。
谢伊张了张嘴,靠在一旁的书柜上,歪头:“里德医生,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在顺着人的心情走,还是真的赞同。”
伊莱亚斯:“有区别吗?”
“有啊,像你在医院面对你的病人那样,他们夸你时你谦虚否认,感谢时你得体安抚,悲伤时你温柔宽慰,所有的表现都完美顺应对方当下的心情。”
“而我说的赞同,不是你权衡利弊后的行动,而是发自内心的反应。”他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戳在伊莱亚斯胸口,感受到指尖下心脏沉稳跳动的力度。
“里德医生,你问过你的心吗?”
“……”
伊莱亚斯沉默着。
他或许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难得没有回答,低头时也没有看谢伊,整个人陷入一种缄默的状态,像是真的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在质问自己。
气氛逐渐凝滞,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
“说笑的,”谢伊噗嗤一声,摆了摆手,他又不是来当心理咨询师的,“晚餐吃什么?”
刚来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不把自己当客人了。
谢伊·诺克斯就是这样厚脸皮的人。
“你刚出院,吃清……”
伊莱亚斯正想说吃清淡点,煮个粥喝,就被嗷的一声打断。
谢伊一副饿了三天没吃饭的模样,啪地捂住伊莱亚斯的嘴,啧啧摇头:“里德医生,人生苦短几十载,吃得几日是几日,今天我出院,咱去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正好来的路上我看见有一家烤鸭店挺不错的。这段日子吃的医院餐淡得我都怀疑厨师是不是把水当盐了,一点滋味没有。”
伊莱亚斯无奈,握住谢伊的手掌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说话间炽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掌心:“你说的有道理。今天下不为例,走吧,请你吃烤鸭。”
谢伊心里痒痒的,指尖微动:“那我去买两瓶酒……”
“不行。”伊莱亚斯反对。
“为什么!?”
谢伊刷地抬起头,心不痒了,指头不动了,有种美事将近却被打扰的愤慨。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碰过酒了,天天在医院惦记这一口。
“对你的伤口不好,接下来还需要换几次药。”伊莱亚斯坚决反对,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以前跟人打架流血,喝两口酒就缓过来了,没那么严重。”
“谢伊先生,”伊莱亚斯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现在请你尊重我这个医生,也正视你的身体状况,在你彻底养好伤之前一切谨遵医嘱。”
“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谢伊愣住:“需要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伊莱亚斯抿了抿唇:“反正……这是规矩。”
“我向来不守规矩。”谢伊垮下脸,不愿再纠缠。
除了医生的身份,伊莱亚斯还有什么资格对他这管控那要求的,何况他这么忙也没法天天守着,到时真做了什么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见谢伊沉默,伊莱亚斯垂眸缓和气氛:“酒的事到此为止。我们去吃饭。”
“不吃了。”谢伊冷哼,扭头就往房间走。
“谢伊先生……”
伊莱亚斯伸手想拦他却迟了一步,指尖擦掠过谢伊的腕边,抓了个空。
砰的一声。
谢伊将他关在门外。
“谢伊先生?”伊莱亚斯敲了敲门。
“别烦我,”谢伊的声音隔着厚实的门板传来,闷闷的听得并不真切,“我不饿,你自己去吃。”
“你生气了吗?”
“……没有。”
谢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只是郁闷而已,还不至于生气。
伊莱亚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天色已晚,彩霞从身后的窗户折射进来,影影绰绰间他的影子被雕刻在门板上。
或许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我行我素惯了,突然被人管闲事,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其实这时候他应该顺从对方的心意,只需一瓶酒就能哄对方开心。
伊莱亚斯有一套多年习得总结的经验,帮他避开了不少麻烦:满足对方的诉求,就能避免纠纷、推进任务,顺从对方的心意,就能维持和睦融洽的相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清楚谢伊并不是个节制的人,尤其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如果就此满足他被压抑的酒瘾,往后谢伊恐怕会无时无刻想方设法找酒喝,到时候,肝脏损伤都算是最轻的后果。
“……”
五秒后,伫立在谢伊门口的黑影渐渐消失。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的地毯上多了一个托盘。
盘上端放着一瓶酒,和一杯满到几近溢出的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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