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有事发生 啊？我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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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乐意跟你讲话。”谢伊撇嘴。
伊莱亚斯笑了声：“我念给你听？”
谢伊看了眼他身后，桌面整齐，看诊用的东西已经收起：“你忙完了？”
“嗯。”
他又瞥了眼时钟，已经晚上八点了。
索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坐好几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
谢伊站姿随意，边用绘本敲肩膀，边抬起下巴说：“先回去吧，我困了。”
伊莱亚斯没动，先是注视了他两三秒，确实在他白净的脸上看出倦意，而不是想趁机溜去喝酒，才点头道好。
晚八点，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夜色微凉，风往脸上一扑，谢伊困意稍退。
往常这个点他应该在酒馆跟人拼酒，而不是在马路边慢悠悠散步。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找话题，一路上很安静，并肩走在路边，修长匀称的影子在灯光下缩短、延长，周而复始。
难得的悠闲。
谢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舒畅，抬头看了眼马路对面，感慨家离医院近就是好，才几分钟就能看到别墅的轮廓了。
“你明天上班吗？”
刚走过一条幽深巷道的路口，谢伊忽然问。
“嗯。”
“挺勤快，”谢伊双手插兜，绘本夹在胳膊底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工资很高？”
“还可以。”伊莱亚斯没什么概念，他本身家里就非常有钱，吃穿用度不愁。医院的薪资在他这里根本不值一提，每次领了工资转手就捐出去了。
不过倒是有同事提过，像他这样的医生如果跳槽去私立医院，工资会比现在再高出一大截，所以他应该算高薪吧。
“哦，”沉默两秒，谢伊又问，“你为什么想当医生啊？”
先不说上班时长远超一般工种，光是坐诊的时间就占了一大半，不自由，费脑子，还有被极端医患打骂的风险，外出门诊路程奔波。每天累死累活的，不知道图什么。
不像他，虽然不知道做什么，但至少活得轻松肆意。
还以为伊莱亚斯会说出什么“为了人类健康而投身医疗”“我热爱医疗事业”“我想尽我所能救下每一个人”之类具有高尚情操的励志语录。
结果对方沉吟半晌，笑笑地说：“因为我的父母也是医生。”
谢伊瞠目：“就这样？”
“嗯，”伊莱亚斯轻轻应了声，眼睫下压，情绪淡淡的，“毕竟是事实。”
谢伊啧啧摇头道：“你对谁都这么说吗？”
“也不是，”伊莱亚斯想了想，诚实地说，“记者采访时我说的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对抗病痛，减轻患者的痛苦，为身处困境的人带去希望’。”
“大家都这么说。”
谢伊挑眉：“后面这段话比较符合你。”
虽然听得人耳朵麻麻的，但他确实做到了。
“你未免太诚实了，不怕我到处说你坏话啊？”谢伊调侃他。
“我觉得比起场面话，谢伊先生更喜欢直白朴素的事实，”伊莱亚斯单手提着公文包，头顶灯光打下来，衬得他五官愈加立体，瞳色晦暗不明，“而且有种说出口会被狠狠嘲笑的感觉。”
“？”
谢伊无语，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真的会这么做。
本来他就对伊莱亚斯不计较自身得失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加上他厌恶那些“明明恨不得把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却还要假惺惺地说是为了民众们”的家伙。
所以伊莱亚斯要是真那么说，他哪怕心里觉得这是事实也会忍不住想阴阳怪气，嘴欠说对方装模作样、假慈悲。
幸好他没有。
谢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任由发丝凌乱，抬头看了眼夜色沉沉，星光被几片云挡住，耳边树叶声轻响——起风了。
走道右侧是几条巷口，夜晚的风穿过狭窄的巷道时加快了速度，风力渐强，绿化带上的树枝被扰得沙沙作响。
他打了个冷颤，正想出声催促伊莱亚斯加快脚步，忽然在嘈杂的摩擦声中听见一丝微弱的呼唤。
谢伊缓下脚步，起初以为是幻听，驻足静听片刻，又听到了，是人声，从巷子里传出来的，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也离他们更近。
尤斯塔西亚城区规划完善，绿化带也更多，马路四通八达，多数居民会选择在房子前面修小庭院以隔开马路。
为了方便连接车马道、修造人行道，政府在绿化带旁修建巷道打通不同辖区，并且刻意远离居民的房子，最大程度降低噪音的影响。
所以对方的声音只能顺着风行进的方向传到街道上。
“你听见了吗？”他侧眸看向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颔首。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处——某条黑漆漆的连灯光都照不进的小巷。
谢伊拽了下伊莱亚斯，小声道：“会不会是建筑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传到这了？”
“声音在接近我们，”伊莱亚斯静息听了两秒，“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乱。”
“声音呜呜囔囔的也听不清，没准是误会。”谢伊盯着巷道看了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反倒打了个哈欠，又犯起困来。
“嗯，走吧。”伊莱亚斯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道。
谢伊揉着眼睛点点头，明明别墅近在咫尺，路却走得意外的漫长啊。
刚往前迈了一步，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阵短促凌乱的脚步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原本只断断续续传出声响的巷口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来人径直扑向他身后的伊莱亚斯，身体抖得像筛子，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只能用颤抖的手掌紧紧抓住医生的西服外套，价格高昂的面料霎时间被攥得皱巴巴，还留下了难看的抓痕。
这套西服肯定废了。
伊莱亚斯还没有什么反应，谢伊已经转身朝他们走来了，他拧眉正要开骂，就听见对方用虚弱又迫切不安的声音乞求道：
“求求你！救救我，先生，救救我吧！有人要害我！帮帮我吧好心的先生！”
男人终究体力不支，扒着医生的衣服缓缓下滑双膝落地，嗓音嘶哑，求救时声线颤抖得几乎失声，话里的惊恐已然浓到溢出，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惊吓过度昏过去。
谢伊愣住，按在男人肩上的手微微松开，与同样困惑的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喂，你谁啊？”谢伊再次扒住男人的肩膀往外拉，凑过去想看清他的脸。
就在这时，巷道再次响起脚步声，很乱，听声音至少有两个人。
谢伊侧头看了眼巷口。
这次没有人冲出来。
或许是看到有人，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总之对方跑到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就停住了，透过一点倾斜的光线隐隐可以看到是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他们晃了晃身体，互相窃窃私语，半天不敢靠近。
谢伊眯起眼睛，隐隐有种会被卷进麻烦事的直觉，他单手揪住最开始扑到伊莱亚斯身上的男人的领子，将他软趴趴的身体往外扯。
男人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被谢伊揪着也没反抗，直到感受到被往外拖拽的力道，手指微颤。
以为他是要把自己交给那两个人，男人登时吓出一丝理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反身抓住伊莱亚斯的裤腿，哀嚎道：“求求你！救救我，不要把我给他们！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啊！”
谢伊猝不及防，被他牛一般的冲劲带着往前跌去。
眼看自己和地面越来越近，即将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将他拦腰捞起，稳稳放在地面上。
谢伊掌心按在对方胸口上，松了口气。
幸好没摔倒。
就是姿势有些难看，他几乎是被抱在怀里的。膝盖弯起，长腿跨过匍匐在地的某个家伙，整个上半身埋在男人胸前，胳膊底下是对方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清晰的肌肉轮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主动投怀送抱呢！
他顿了顿，抬头，对上伊莱亚斯黑沉沉的眼睛。
“没事吧？”
“……没事。”谢伊声音闷闷的，慢吞吞往后撤身，手也僵着不敢乱动。
身材咋这么好呢，嫉妒！
收回脚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某个物体，谢伊眯起眼睛直接用劲踹了一下。
可恶的家伙，害他又在医生面前出糗了！
男人闷哼一声，委屈地缩了缩身子。
伊莱亚斯无奈，微微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先生，你先起来。”
谢伊没再理地上的混球，双手抱臂往前一站，心情差到爆，声音冷了几度：“你们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们拖出来？”
许久不干架，真当他是棉娃娃啊！
这厢谢伊气势汹汹，对面巷子里的人却一言不发。
虽然谢伊看不到那两人的脸，但对方看得到啊。
矮一点的家伙用胳膊肘撞了下高个儿，挤眉弄眼好一阵，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做了个寂寞的表情。
“怎么办？二打二我们胜算不大。而且那边那个家伙好大只，我按不住，”他小声地说，瞄了两眼伊莱亚斯，又继续道，“先说好了，要上的话前头那个交给我。”
话音未落，高个儿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转而扭头看向谢伊，看清对方脸的那刻视线一顿，眼睛缓缓眯起。
竟然是他！
前几天他们就被这家伙出千坑了一大笔钱，还丢失了一块肥地——要知道交易处可是他找了许久才选中的地方，那里人多事乱，用来物色目标再合适不过了。
可都是因为面前这小子，害得他们不得不转移阵地，加上钱全赔出去了，身无分文，差点连饭都吃不起！
要不是遇见只落单的肥羊，他们早就饿死了！
如今冤家路窄又遇上了，瘦高男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撸起袖子，对胖汉说：“那家伙是我们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麻药都打上了，不在十点前交到‘那里’，到时惨的就是我们了！”
胖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家伙身体素质非常好，已经有买家看上了，确实不能白白放跑。”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两人，视线在扫过谢伊的脸时怔住：“诶，那个人不是……？”
“你才发现，瞎了眼的家伙！”
瘦高男人愤然道，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三人，目光阴鸷，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开了刃的小刀，刀鞘微微摆动。
“正好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两个男的也一起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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