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歌剧院（15） 加斯帕尔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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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帕尔倒下以后，所有缝线同时失去力量。
奥菲尔立刻启动第十三声部。
历代艾琳娜的声音从歌剧院各处出现。
不完整面具张开嘴唇。
破裂镜面映出十三张不同的女歌手面孔。
墙内铜管送出呼吸与长音，沉在黑水中的乐器跟着演奏。管风琴接管总谱的低声部，舞台上的弦乐与铜管依次加入。
十三种声音开始聚合。
奥菲尔站在主舞台边缘。
他的身体逐渐透明。燕尾服之后已经能够看见错位布景，碎裂面具下的皮肤也化成一层随声音震动的薄影。
意识正在离开□□。
一部分进入镜面。
一部分沿铜管扩散。
更多声音沉入水面和乐器，再从穹顶、墙壁与观众席返回。
转移需要三个实体支点。
艾琳娜仍然活着。
她的喉咙汇聚十三代声音。奥菲尔可以通过管道与面具调用不同声部，却需要一具活着的发声器官把它们维持在同一段旋律里。
第十三幕总谱在乐队席前自行翻动。
每一页都规定不同声音进入的顺序。少了总谱，十三个声部便会重新分散，无法保持完整结构。
歌剧院的镜面、管风琴和铜管则构成声场。
声音通过镜面改变方向，经过管风琴放大，再沿墙内管线送往整座建筑。三个部分共同维持奥菲尔不断扩张的意识。
尤利安的声音从坍塌祭台旁传来。
“杀了艾琳娜。”
塞西莉亚已经转动枪口。
她没有询问，也没有给艾琳娜留下躲避时间。圣铳对准心脏，伊芙琳同时从侧面逼近，短刀贴向喉咙。枪声与刀锋落在同一刻。
艾琳娜胸腔里的十三种声音骤然收拢。
扩散进镜面与铜管的歌声全部停顿。高频震动先撞上银弹，使弹头在进入胸口以前偏向，擦着肋骨穿透右肩。另一股声浪沿短刀传入伊芙琳手腕，掌骨与腕骨同时裂开，刀锋只在艾琳娜颈侧留下一道浅口。
伊芙琳换用左手接刀。
塞西莉亚压低枪口，准备补射头颅。
艾琳娜身前的空气已经被十三道声部压成持续震动的屏障。第二枚银弹在半途改变方向，击碎乐队席边缘。反弹的银片擦过塞西莉亚脸侧。
奥菲尔为了保住她，暂时停止了意识扩散。
处决没有成功，也逼出了第一个限制：活体支点受到致命攻击时，十三声部会自动回收保护，奥菲尔无法同时维持最大范围的声场。
十三种歌声重新散入镜面与铜管。
他一边转移，一边攻击。
□□逐渐消失，攻击范围反而覆盖整座歌剧院。
墙壁能够发出声波。
地下水面能够传递震动。
乐器甚至不必奏出完整音符，只需一次短促共鸣，便足以让附近骨骼和金属同时裂开。
尤利安被钉在加斯帕尔尸体旁的祭台上。
黑色声纹从心口向外延伸，缠住颈侧、四肢与腹部伤口。他的内脏仍在修复，折断的左臂也在重新接合。右手手指刚刚收拢，圣钉附近便响起低沉震动，新生力量随之散开。
他的黑色长发被血黏在侧脸，黑瞳外的红环被声场震得断续收缩，眼睛始终睁着。
伊芙琳冲过去，短刀斩向覆盖他右肩的纹路。
刀锋穿过黑色音符，只在祭台上留下一道白痕。声纹甚至没有晃动。
塞西莉亚转枪击穿管风琴侧面的音管。
长音中断。
尤利安撑在石面的右手抬起少许，墙内其余铜管随即响起。地下水面把震动送回舞台，松开的声纹再次收紧，他的手臂重新落下。
这道封印借圣钉落在他体内。只要歌剧院的声场仍在运转，砍断外面的管线也无法立刻解除。
塞西莉亚抓住艾琳娜的衣领，将她拖离乐队席与墙内铜管，寻找声场较弱的位置再次处决。奥拉诺仍在地下机械室，腕间皮带已经断开，却需要维持四座祭台错位，暂时无法离开控制台。
奥菲尔无法容许艾琳娜现在死亡。她一旦在声音聚合完成前失去生命，十三个声部便会失去最后的共同容器。
伊芙琳没有继续追着艾琳娜身前的震动屏障劈砍。
奥菲尔的声音已经进入整座歌剧院。耗尽武器也未必能穿过聚合声部，追逐逐渐透明的身体同样无法阻止来自墙壁与地下的攻击。她需要先破坏保护艾琳娜的声场。
她踢碎舞台边缘的玻璃杯。
水晶碎片飞向四周，在灯下缓慢落下。
第一道声波袭来。
半空中的玻璃同时震动。
靠近右侧镜墙的碎片最先改变方向，管风琴前方的玻璃紧接着发出尖锐摩擦。两处震动在舞台中央重合，形成看不见的攻击路径。
声波从右侧镜墙经过管风琴反射。
镜中的奥菲尔仍站在原处。
影像比攻击慢了一瞬。
伊芙琳侧身避开正面冲击。
声波擦过左肩。肩胛骨在皮肤下裂开，左臂立刻失去力量。她借冲击向前扑出，右手短刀已经抵上镜墙。
银刃划出一道裂痕。
塞西莉亚看见标记，立即开枪。
银弹命中裂痕中心。
整面镜墙向内破碎。储存在镜后的声音同时释放，十几道属于艾琳娜的歌声互相冲撞，第一处反射节点随之失效。
奥菲尔的透明身体晃动了一次。
第二道攻击没有立刻出现。
伊芙琳站在碎镜之间，观察舞台。
烛火先向左侧倾斜。
积水表面随后出现向外扩张的波纹。
高处帷幕最后鼓起。
声音通过空气、水面与布料时会留下不同反应。镜中影像永远慢于真正的攻击，烛火却会在声波抵达以前偏向传播方向。
伊芙琳开始移动。
能够避开的攻击，她直接避开。
来不及完全躲过，她便主动转动身体，用手臂、肩背和能够快速再生的位置承受。头颅与心脏始终避开共振中心。
伤口没有立即愈合。
奥菲尔的频率仍在干扰拉撒路种再生。肩胛刚刚接合，下一次余震便让骨缝重新裂开。
伊芙琳继续前进。
她一边移动，一边用短刀敲击立柱、地板和墙内铜管。
刀柄敲上白色石柱，回声从观众席右侧返回。
敲击舞台地板，地下机械室与蓄水池先后出现回应。
铜管发出的声音分成数条路径，其中两条通向管风琴，另一条进入镜墙后的暗道。
不同位置传回的声音逐渐组成歌剧院声场。
伊芙琳没有停在艾琳娜身前。
她在替塞西莉亚寻找剩余镜墙节点，也在替奥拉诺标记地下铜管的位置。
奥菲尔察觉到了。
“你学得很快。”
声音同时从十几处传来。
伊芙琳将刀尖敲上地板。
“你说得太多。”
奥菲尔改变攻击方式。
高处烛火没有偏斜。
镜面也没有出现异动。
一道低频声波从地板下方升起，绕过伊芙琳用于保护头颅和心脏的姿势。
肋骨同时断裂。
右肺在胸腔内破开，血液涌入气管。伊芙琳向前跪倒，嘴里吐出一口血。
她在倒下以前将银刀插进地板裂缝。
刀柄朝地下机械室方向剧烈震动。
奥拉诺从指示镜中看见。
他沿刀柄所指的位置找到一组没有登记在图纸里的铜管，关闭总控制台旁边的阀门。
管线被舞台齿轮夹断。
低频声波中途消失。
伊芙琳的右肺开始恢复。
第二次攻击藏进艾琳娜的歌声。
塞西莉亚扣住艾琳娜的后领，将她押过侧幕时，艾琳娜胸口忽然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歌声仍属于十三位女歌手，杀伤性频率已经混在长音中向外扩散。
伊芙琳割断舞台上方的一根吊索。
沉重布景从半空砸向艾琳娜，同时封死她与管风琴之间的声音路线。木板和金属框足以压碎普通人的头颅与胸腔。
藏在歌声里的声波先一步击中布景。木板偏离落点，插进艾琳娜与管风琴之间；长音也被迫绕过金属框边缘。
声波仍然穿透了木板。
伊芙琳挡在侧面，胸腹受到震动。刚刚恢复的肺部再次破裂，数处脏器也同时出血。
她抓住布景绳索。
冲击将绳索带向高处，伊芙琳借力荡过主舞台，直接落向管风琴附近。
奥菲尔分散在镜面、铜管与水域中的意识出现迟滞。
管风琴是声场支点。
伊芙琳靠得太近，他必须保住。
透明身体从舞台另一端消失，在管风琴前重新凝聚。苍白手臂恢复实体，五指抓向伊芙琳喉咙。
伊芙琳在半空扭身。
短刀划过他的手腕。
紫黑血液第一次落上琴键。
奥菲尔分散得越广，攻击范围越大。
单个位置的实体也会变得更加脆弱。
他想发动足以彻底杀死伊芙琳的攻击，就必须让分散的声音短暂汇聚。
镜面里的所有奥菲尔同时转头。
墙内歌声停止移动。
管风琴音管中的气流也在向中央集中。
伊芙琳落在琴架边缘。
她知道真正的攻击即将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歌剧院（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