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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歌剧院(13) 奥菲尔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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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尔的声音从观众席上方落下。
管风琴随即改变旋律。
他一直控制着乐队,也控制着整座歌剧院能够发声的部分。弓弦、铜管、鼓面、墙内管道和地下水流都可以成为他的乐器。
奥菲尔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需要终幕继续推进,直到十三代艾琳娜的声音脱离□□。
奥拉诺打乱机关,塞西莉亚摧毁镀银镜以后,舞台节奏已经散开。管风琴此刻重新给出稳定低音,鼓点随之追上,弦乐从艾琳娜打乱的旋律中强行找回终幕主调。
演员们停住了。
藏在身体里的角色记忆受到音乐召唤。
戴着银冠的小丑转向加冕祭坛。
身穿歌者长裙的驯兽师朝红幕中央走去。
握着处刑银剑的舞者离开兽笼,一步步靠近不死者祭台。
伊芙琳刚刚站上圣徒位置,右脚便自行转向。
身体记得祭台。
她离开那里不过片刻,脚步已经沿舞台上的血迹向原处移动。胸口伤口再次裂开,流出的血在地面组成一条通往白色石台的细线。
伊芙琳将短刀刺进地板。
刀刃卡住木缝,暂时阻止身体继续前进。
塞西莉亚也重新失去对右臂的控制。
圣铳从贵宾席移开,枪口沿着音乐节奏转向伊芙琳。她用左手抓住右腕,两条手臂同时发抖,准星仍在不断靠近伊芙琳心脏。
奥菲尔在帮助仪式继续。
“他要把我们送回去。”奥拉诺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让乐队停下。”伊芙琳说。
塞西莉亚向演奏池开枪。
银弹尚未落下,所有乐师同时低头。子弹越过他们头顶,击断两根琴弓。
管风琴仍在演奏。
声音从地下水域进入石壁,再从舞台各处出现。毁掉某一件乐器无法让奥菲尔停下。
加斯帕尔抓住了这一刻。
缝线从他十指间射出,分别连接尤利安、伊芙琳与舞台上的演员。银冠虚影受到拉扯,离开小丑和伊芙琳,开始向尤利安头顶聚拢。
“圣徒归位。”
另一组缝线缠上伊芙琳四肢。
“不死者归位。”
奥菲尔改变了一个音节。
管风琴低音中插入尖锐错音。
缝线同时震荡。
刚刚聚拢的银冠再次分裂。加斯帕尔身体里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彼此冲突。
右手依照猎人习惯向前攻击。
左腿却遵循另一名演员的身体记忆向后撤退。
肩膀准备闪避,腰部仍在继续进攻。他失去平衡,半边身体撞上彩色门框。
加斯帕尔抬头看向观众席镜面。
“你想让我完成终幕。”
奥菲尔用第一位艾琳娜的声音回答:
“还没到最后一个音。”
他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尤利安过早杀死加斯帕尔,终幕失去缝合十三代声音的人。
加斯帕尔完成角色固定,奥菲尔便会永远困在歌剧院。
荆棘小队若彻底毁掉仪式,奥菲尔也无法将意识转进声音。
所有人都要按照他需要的速度走到最后乐句。
任何一方偏离,奥菲尔便攻击即将取得优势的人,把局势重新拉回终幕。
“所以他刚才救了我们。”奥拉诺说。
“他救的是仪式。”伊芙琳答道。
***
贵宾席已经无法继续确认角色。
掌声不断出现错拍。银冠在三个人头顶分裂,祭台和处刑位置也被错误布景遮住。
加斯帕尔被迫进入主舞台。
他要亲手把混乱的人重新缝回指定位置。
后台升起数十根缝线。
剩下的空中飞人最先被连接。她的平衡感沿缝线进入加斯帕尔脊椎。猎人留下的反应进入双眼和手腕,拳斗士的力量涌入肩背,数名演员的再生能力则分别接上心脏、肺部与四肢。
加斯帕尔的身体发生变化。
左臂向下延伸,指尖几乎碰到膝盖。右臂仍保持原本长度,两侧肩膀由此高低不一。
肩胛骨后方刺出细长骨架。
那些骨头向两侧展开,能够随着身体重心改变角度,替他在旋转舞台与悬空布景间保持平衡。
燕尾服下接连睁开数双眼睛。
眼睛来自不同的人,瞳孔颜色与大小各异。它们分布在胸口、腰侧和手臂内侧,同时观察尤利安的刀、塞西莉亚的枪与奥拉诺控制的舞台。
手指关节也被替换。
新生指骨更长,末端弯曲,适合抓住吊索、武器和人的肢体。
这些能力没有改变加斯帕尔原本的等级。
他本身已经是A+级吸血鬼。
缝入身体的部分让动作更难预测,也让他能够适应布景重叠、地面旋转和吊索遍布的复杂舞台。
尤利安走下不死者祭台。
红色布带试图阻拦,祝圣短刃将它们全部切断。他脱下已经撕开的圣袍,随手扔在处刑台上。
加斯帕尔看向头顶银冠。
“圣徒准备放弃加冕?”
“你废话太多。”
尤利安冲过主舞台。
两人在错位布景之间正面交手。
加斯帕尔借空中飞人的平衡越过兽笼栏杆,细长左臂从教堂石阶另一侧扫来。尤利安没有躲,短刃迎着手腕切入。
银光穿过骨骼。
加斯帕尔的左手落在舞台上。
断手仍在抽动。
尤利安反手刺向胸口,加斯帕尔已经牵动连接后台的缝线。
一名被困演员发出惨叫。
他的左手从指尖开始干瘪。皮肤贴上骨骼,血肉沿看不见的连接离开身体。加斯帕尔手腕断口同时长出新骨与肌肉,很快形成另一只手。
新手比原来更宽。
五根手指来自那名演员。
尤利安看见后台倒下的人,刀锋没有停。
第二轮交锋发生在旋转舞台边缘。
加斯帕尔用新生左手抓住银刃,右手刺向尤利安喉咙。尤利安侧头避开,膝盖撞进对方腹部,祝圣短刃随即改变方向,从肋骨下方贯穿右肺。
圣火在肺叶中燃烧。
加斯帕尔后退。
后台另一名空中飞人的胸腔骤然塌陷。
她张开嘴,却无法吸入空气。右侧肺叶在身体里迅速干瘪,血肉沿缝线进入主舞台。
加斯帕尔胸前焦黑伤口重新鼓起。
一片完整肺叶长回胸腔。
他吸入第一口气,立即重新进攻。
尤利安第三次将刀送入他的身体。
这一次,银刃贯穿心脏。
祝圣祷文沿血管亮起,加斯帕尔胸腔中的眼睛同时闭合。他的心跳停顿,身体向前倾倒。
贵宾席里,一名戴天鹅绒面具的血仆突然抓住胸口。
他的心脏在体内化成干瘪肉块。
加斯帕尔胸前伤口随之闭合。
心跳重新出现。
尤利安抽出短刃。
每一次攻击都在破坏加斯帕尔。
断手、肺叶和心脏没有凭空恢复。与他相连的演员、血仆和储存在歌剧院内的身体部分正在替他支付代价。
后台的惨叫越来越多。
缝线的数量也在减少。
加斯帕尔的新生左手开始痉挛。肩胛后的骨架有一侧无法完全展开,胸口数双眼睛中也有两只失去光泽。
他的资源有限。
身体承载的习惯越多,动作冲突越严重。奥菲尔每次插入错音,那些互相排斥的能力便会同时发作。
加斯帕尔仍然无法在备用□□耗尽以前被真正杀死。
“停手!”塞西莉亚喊道。
她的枪口再次受到乐曲牵引,无法支援主舞台。后台每倒下一个人,她的声音便更急一分。
尤利安没有停。
他看见了资源正在减少。
第四次攻击已经开始。
加斯帕尔抬起一条长短不一的手臂,挡住心口。
“你每杀死我一次,都会有另一个人替我死。”
尤利安的短刃切开那条手臂。
“那就看你准备了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