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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修真界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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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今天的天很高,蓝得发脆,像被人拿冰水洗过一遍,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云都不肯多留。几片薄云散在天边,松松垮垮的,边沿被风扯成细丝,像是有人随手撕碎了又忘了收走。
往景元城的方向,时不时有流光从空中划过,一道一道干净利落地往同一个方向去。只有一只小木船漂在那些光影中间,慢慢悠悠的,像是一群飞鸟里的蜗牛。
船不大,船沿磨得发亮,木头的纹路被来来往往的风打磨得很滑,想来摸上去会有旧意。船尾的灵光时断时续,像一口气没喘匀,偶尔亮一下,偶尔灭一下,但倒也一直没彻底熄过。
小木船上就林逾一个人,外加一只蹲在船边被吹的耳朵乱甩的小白兔。
林逾趴在灵舟边沿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颗灵果,咬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嚼。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细碎松散地搭在脸侧和肩头,衬得他的脸更小了一圈。
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垂着眼的时候像在发呆,偶尔抬起来才露出底下那点藏着的活泛劲,像是什么事都在心里转了一遍想偷偷去搞事。
鼻梁高挺秀气,线条干净利落,从侧面看的时候被日光勾出一道薄薄的亮边。
嘴唇小巧,颜色偏浅,咬过灵果之后被汁水润过,透着一点薄红,在日光底下泛着润润的光,像是刚喝过水的样子。
头上松松垮垮地扣着一顶自己用竹编的遮阳帽,仔细看额头还有一圈因为没戴好被压出的红痕,林逾也无所谓,不去扶正,就那么歪戴着。
绵团蹲在他旁边,两只前爪搭着木沿,也往下看,耳朵被风往后压着,露出底下那撮银毛,在日光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林逾又咬了一口灵果,含含糊糊地嚼着,目光随意地往下扫。灵舟飞得不快,晃晃悠悠的,像一只懒洋洋的大鸟贴着云层慢慢往前挪,脚下的大地慢慢铺展开来,田野、河流、小片小片的树林,像一幅被风吹皱了又缓缓展开的画卷。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要坏掉的灵船。
林逾偏头看了绵团一眼,把灵果咬在嘴里,从腰间挎着的小袋子里摸出两根月牙草递过去:“诺,新鲜的,刚摘的。”
绵团低头把草衔在嘴里,认真嚼了起来,耳朵尖跟着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的。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根。
林逾转回头,往下面扫了一圈,确定不会砸到人,就随手把剩下的灵果核丢进风里,看着它被风卷走,含含糊糊地和绵团说:“你觉不觉得,这边的环境比咱们那边的好看?”
绵团不知可否,专心吃下一根草,随口回他。
“那当然了,这边有的是树,也没什么污染环境。”
林逾吃完灵果,慢悠悠地是伸个懒腰说:“我们现在也是有船的人了。”又伸手拍了拍船沿“不愧是掌门给的,就是好用!想变成什么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样!”
林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显摆,“现在谁看得出来这么个小破船是个宝贝呢?”
绵团一耳朵甩过去,让他安静点。
小木船又慢悠悠往前飘了会儿,突然林逾目光一凝。
下方的森林,隔着高度看不大清,但隐约能看见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一道显眼的红衣。
林逾眯了一下眼睛,原本松懈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一点。
整个人往船里缩了缩,还不忘偏头招呼绵团。
“诶,你看那边。”
绵团的耳朵动了一下,也学着林逾先向下缩缩,,整个人贴在林逾身边,然后才探出脑袋往下看。
小木船随着主人心意,越飞越慢,越飞越低。
林逾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绵团:“你说那是在干嘛?”
绵团没有肘回去,就那样趴着往下看,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直说:“我怎么知道,但看那个样子不是劫财就是劫色。”
林逾眯着眼睛又看了两息,突然和绵团的眼神不期而遇,两相一对视,下面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一致决定就先停会儿。
下一秒,林逾和绵团一起出现在包围圈不远处的树丛里。
林逾蹲在树丛里,还不忘拿手捏两根小树枝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圆眼睛。
绵团蹲在林逾膝盖上,前爪搭着他的手背上,也只露出一双圆溜溜黑亮亮的小眼睛往外看,耳朵乖乖垂着,尾巴收得紧紧的。
包围圈那边,领头的那个散修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着,语气狂妄:“小子,识相的把值钱的都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了,拇指来回蹭着刀柄。
穿一身红衣的年轻人没退,也没慌,手里的折扇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语气嘲讽的:“劫财也得带够本吧?”尾音微微往上勾,眼神倒是真的带着好奇。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什么本不本的,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年轻人把扇子在手心敲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兴奋但更像嘲讽:“我是说,你们就这几个人,够么?”
绵团的耳朵转了转,往林逾的方向偏了一下。林逾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他刚才是不是在嘲讽他们?”绵团认同的用前爪爪按了按他的手背。林逾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也是。”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动了。
红衣人的扇子“哗”地展开,淡金色的灵力从扇面上荡开,像一道光推开了一层薄薄的水面,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想拔刀,手刚摸到刀柄就被扇骨磕了一下腕子,刀脱了手落在地上,闷响了一声。另一个想从侧面绕过去,刚迈了一步就被一道灵力扫在膝盖上,整个人往下一矮,半跪了下去。
从第一个动作到最后一个倒下,中间大概只隔了几息。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东倒西歪地散了一地,动作停得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林逾在树丛里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手里的两根小树枝忘了动。
林逾沉默了一下,低声说:“这……结束得也太快了吧。”
只见飘动的下摆如同一朵翻飞的红花,带着金色的滚边。
绵团认同的点点兔子头。
那边那个红衣修士已经把扇子合上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人,像是在等他们自己爬起来。
林逾小声地补了一句:“……难怪他刚才说劫财也要带够本,就这?”
林逾继续蹲在树丛里,没有起身,就那样隔着两层树枝和半片树影,看着那边的动静,手上捏的树枝在向两边挪点,露出更多的视野范围,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了。
林逾隔着树丛再次看过去,这次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穿的一身红衣,衬得整个人白得像刚浸过月光。袖口和袍角滚着金线纹路,细密地嵌在衣料边沿,日光一照,想着细碎的光,随着动作晃动。
风从侧面穿过来,红衣下摆被掀起一角,金线在风里闪了一下,又落回去,像一朵被风掀开又合上的花。五官生得张扬,眉眼间带着明晃晃的漂亮,下颌线收得利落,一双眼睛亮而长,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压着,带着一点“你还不值得我认真”的随意。
嘴唇薄薄的,嘴角天生带一点弧度,又像随时都在想什么好笑的事。直白来说就是随时随地让对方感觉在被嘲讽。
凌惊澜额前被风掀起的发丝又落下,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张脸更加醒目。
他站在那里,手里转着合上的扇子,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整个人笼成一道清晰的剪影,衣袍边沿的金线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
林逾隔着树枝看了两息,觉得自己手里那两根小树枝架在面前的样子有点傻,但他也没有更傻到放下来,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绵团耳边说了一句:“……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绵团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尾巴在他身上轻轻扫了一下,对林逾通过契约说:你好看。
林逾认同的点点头。
那边的人已经解决了,凌惊澜没有下死手,那几个散修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