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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明珏的政治课? 父子俩加起 ...

  •   陆府坐落在宣平坊,占了大半条街巷。

      朱漆大门朝南开,石阶比寻常贵人家还要高出五级,左右各蹲一尊祥云底石狮。绕过影壁便是前院,正中一条青石甬路直通正厅。厅内悬着一块先帝御笔的匾额,上书“忠勤持正”四字。

      中门以内分东西两路。东侧是陆泽川的院子,其余规制都与西侧相似,仅是多了一间常年亮着灯的藏书阁。西侧是陆明珏的住处,书房临着一方荷塘,塘边种着几丛修竹,常年冷清。

      最深处便是陆府的畅春园,光是这园子就能抵得上寻常人家的宅院了,其引沣水为湖,湖心一座六角亭,便是父子俩常约下棋之处。

      陆府的下人清一色是男子。外人进了陆府,只觉得静得像一座衙门,规矩森严,一丝不乱。

      湖风穿过亭子,吹动石案上棋谱的边角,发出几声沙沙的响动。

      陆泽川执黑,陆明珏执白,父子相对而坐。

      棋盘上早已落子,黑白子乍一眼势均力敌,其实仔细观摩不难发觉这黑子略占上风,又步步紧逼。

      陆泽川生得清瘦,眉骨高阔,两鬓的些许霜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加深邃。

      “太子今日寻你,所为何事?”

      黑子落玉盘,清响入松风。

      陆明珏执白,指尖在棋笥里停了一瞬。棋子冰凉的触感连同这一问,把他拉回了几个月前东宫里的那场对话。

      那是春闱之前的事了。

      东宫殿角的鎏金博山炉里飘出一线极淡的龙涎香。太子坐在案后,放下朱笔,抬头看他:“春闱之后,孤会举荐你入金吾卫。你文采武功都不差,入仕之后,金吾卫是最好的起点。孤身边的人,总要放在孤够得着的地方。”

      陆明珏没有立刻接话,垂下眼帘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殿下的心意,臣感激不尽。只是臣以为,入仕之道,当以才学自荐,不宜仰仗东宫举荐。”

      太子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你这话说得倒有意思。”

      闻元璟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陆明珏,语气认真:“子戒自幼在东宫伴读,伴孤身侧。你是觉得金吾卫是天子近卫,离权力太近,离百姓太远?可正因为孤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孤才想一步一步把你捧上去。孤需要自己的人!陆子戒,你是陆家的儿郎你没得选!”

      “臣不敢。”陆明珏微微低头,“臣只是以为,君臣之交,贵在长久,而非亲近。殿下若真想用臣,不妨等臣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到那时,殿下再用臣,才是真正的知人善任。”

      太子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孤今日与你说这些,是怕你走得太远,到时候想拉你一把都够不着了。”

      陆明珏抬起头:“殿下——”

      闻元璟的声音陡然攀升:“还是子戒认为我闻元璟——只配做储君,做不得皇帝?”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下来:“孤只想让你知道,你该站在谁的队伍里。孤看重你——远比你认为的还要多得多。”

      他从回忆里抽身的时候,棋盘上正好落下一枚白子,而自己落子的手已经在空中悬了很久了。

      “是春闱前夕一事,殿下如今似还记挂着……”

      “你当时是怎么答的?”

      “入仕之道,当以才学自荐。”他顿了顿,“臣想为百姓做些实事,而不是站在谁身侧。”

      陆泽川低头看着棋盘半晌,才落下一枚黑子:“能辨出君心臣策,确是陆家福分。可你也要记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太子之心,恐不止东宫。他若行差踏错,届时东宫失火,陆家也难全身而退。”

      陆明珏的指尖在棋盘边缘停了一瞬。

      父亲极少说重话,一旦说了,便是必须听进去的事。

      亭内安静了片刻,今日的湖风吹得人烦躁得紧。

      “你不是一直好奇,太后为何要让你去郡主府当先生吗?”

      陆泽川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落在陆明珏脸上。

      陆明珏执子的手顿住了,端端正正坐得更直了些:“儿子确实想不深。太后想让陆家为郡主铺路,这个儿子能想通。可若只是为郡主铺路,重华宫中人才济济,朝中才俊也不少,为何偏偏是儿子?”

      “先帝驾崩后,太后曾有意临朝。虽为时不久,却足以令圣上生戒。母子之间,情分虽在,心思已远。当年圣上择定北侯之女徐氏为后,不从太后母族崔氏中选人,还把华阳郡主遣送回明州,便是明证。”

      陆明珏落下一子:“太后自此便退了?”

      “也只退了半步。”陆泽川抬眼看了看湖面,“她深知自己的处境,早已收手不问朝政,可她手里不能没有筹码。她需要一个人能替她在朝堂上走动。”

      “可太后身边已有明昭长公主,若真论起皇亲……为何是华阳郡主?”

      陆泽川眉头微挑,淡然落下一子:“明昭长公主的母妃是柔然人。太后视如己出不假,可若真要培植一个能替她在外行走的人,华阳郡主比长公主更合适。”

      “为何?”

      “因为华阳是天子亲封。她可以是太后的人,亦可以是圣上的人。太后选她,既是为自己铺路,也是向圣上示诚。华阳郡主若是能一直待在太后身边,便等于太后手里有一颗圣上也认的棋子。这一步,走得不偏不倚。”

      陆明珏又落下一子:“那圣上那边——”

      “天子自有天子的权衡。”陆泽川的声音低缓了些,“太子生母徐氏极其善妒,而定北侯又握有北疆重兵。太后纵然与圣上有隙,也绝不愿见江山易手徐氏。至于皇后——如今正卧病在榻,耳目未及。圣上对华阳的归宿,心中怕是早有打算,只是眼下还不便明说。只是徐氏那里不得不防,定不会是太子的。”

      陆明珏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棋盘,黑白交错的局势隐约可辨,像一张盘旋在京城上空慢慢延展的密网。

      “太后这步棋,既是为郡主铺路,也是在叫陆家看清自己的立足之处,更是为了牵制徐氏。”陆泽川顿了顿,才缓缓补了一句,“你明白了吗?”

      陆明珏沉默良久,抬眸对上父亲关切中又带些欣赏的目光:“儿子明白了。太后选我,不是因为我是最好的先生——是因为我是陆家的儿子。”

      陆泽川没有接话,只是落下一枚黑子。那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陆氏一门,自开国起便以清直立身。你曾祖父陆远山,官至一品御史,以刚直敢谏闻名,曾当廷弹劾权臣,触柱而谏。你祖父陆言旭,在翰林待了二十年,编修国史、典章制度,先帝每有要务,常召他入内廷垂询。到了为父这一代,承蒙圣恩,忝居相位。陆家三代,天子倚为股肱。历代君王唯信陆家,可总有一日也会提防陆家,往后行事必当慎之又慎。”

      “可有为自己被编排而委屈?”

      陆明珏没有否认。

      “只有最沉得住气的棋子,才能看清整张棋盘的走势。”陆泽川落下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你若看不透这一局,那便只是一枚棋子。你若看透了,便是执棋之人。”

      陆明珏坐在亭中,看着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儿子便先做这枚棋子。”

      恰在此时,天边响起一声闷雷,沉沉的,像是从湖底滚上来。陆泽川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没有说话。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骤然倾泻,雨点打在亭顶上,噼啪作响,先是疏疏落落的几滴,转瞬便连成一片水帘挂在亭檐外。湖面上瞬间腾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雨点便更加不客气地砸在湖面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

      飘进来的雨丝给黑白棋子都蒙了一层水光。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面在雨雾中显得愈发深重。

      “当年听你祖父说起的也是这么大的雨……也是落在了宫内的琉璃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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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这几天在军训!!同时还要完成很多校内任务,有点分身乏术我会记得更新!最近一共写了4000 想沉淀和学习一段时间,没准会有新的感悟,段评已开!欢迎大家一起讨论剧情!我还有很多需要学的!! 关于女主的铺子究竟是做些什么生意的,我已经想好了!至于怎么写,得先等我上几节大学的专业课!(除此之外很多现在觉得没尾巴的内容我都记得,得等合适的时机才会跟大家见面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