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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华阳郡主 许文昭你这 ...

  •   云知暖已经准备好一路从皇宫跑进天牢了。

      金銮殿内 。

      “太后懿旨:宜和县主云知暖,命格殊异,天命所归,特晋封华阳郡主,协理亲耕大典。潮州一案,哀家与皇帝皆以为疑窦丛生……”

      “刘公公 ”云知暖抬手截断了刘德全宣旨,语气里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劲儿,“这旨意,咱们去天牢里念。”

      说完,云知暖不等所有人反应就快步走出了金銮门。

      刘德全手里捧着懿旨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预张嘴叫住她,抬眼她早已跑出去百十来步了。

      只得赶紧追出来。

      “郡主……这于理不合啊!老奴奉了太后的命,得在这儿把旨意宣读完……”

      云知暖没回头,提着裙摆越走越快。仲春的风灌进领口,衣摆被兜得猎猎翻卷。

      穿出金銮门没多远,几个小宫女捧着锦盒沿着墙边走着。

      “娘娘复宠了就是好,终于不用看内务府的眼色了。”

      “是啊,这内务府可是说娘娘得的那只金凤衔珠的步摇,整个宫城里就两件。”

      听到响动,其中一个先往甬道那头望,看见刘德全远远跑过来,咦了一声:“哎,那不是刘公公吗?怎么跑成这样了?”

      正说着,一道水红色的身影从她们旁边跑了过去。

      这儿人走得急,鬓边的金步摇像是只受惊的鸟雀,叮叮当当的响,旁边的侍女好像有些吃力了。

      几个人下意识侧过头,正好看见她头上那支玎珰作乱的步摇,脖子上沉甸甸的赤金锁,手腕上还是只满段辣阳绿的玉镯,都不是寻常物件。

      一个小宫女眼睛都看直了:“金凤衔珠?这人谁啊?瞧着面生。”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看了半晌,嘴里嘀咕着:“这个不是……宜和县主吗?她怎么从明州回来了?”

      “就是那个净尘法师占卜出的贵女?”

      穿过这道正丽门,就离出宫不远了。

      一个侍从看见她跑过来,下意识退了一步让开,另一个慢了半拍,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侧过身去。

      被拽开的那个侍卫站稳了,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嘀咕:“这人谁啊……瞧着不像宫里常走动的主子啊。”

      旁边那个赶紧扯了扯他袖子:“你管她是谁?瞧见她手上那镯子了没?”

      “瞧见了,辣阳绿的,水头足得很。”

      “你原来知道那是什么成色啊?”旁边侍卫压着嗓子,半真半假地说,“你要是得罪了她,她若当场把你埋了,你坟头上的草养上几年都未必能长成那个色儿。”

      被拽的侍卫缩了缩脖子,嘴硬了一句:“……那你躲得倒是快。”

      “废话,我不躲,难道等着被埋啊?”

      两人低声笑了一下,又赶紧站直了。

      云知暖这一路上都没有理会他们的言语,舅舅还在等他,这想要他命的人哪个不是手眼通天,如果天牢里的人要是知道——

      圣上和太后的旨意。

      而提前动手了怎么办?

      狱中已有帮衬。

      她只需要去把舅舅接出来——

      得早点见到舅舅。

      几滴小雨落在青砖上。

      天闷得不行,肺里感觉被塞了几斤棉花。

      宫门口,青帷马车已经备好了。

      小四看见小姐和春杏跑过来,赶紧跳下来掀帘子。

      她踩上车凳,春杏怕她太心急还从后面托了她一把。

      俩人钻进车厢,没等帘子落下就喊:“走!”

      马车一颠,轱辘刚碾上石板路。

      可这刘德全才跑到宫门口,扶着膝盖直喘,看见马车没走远,又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郡主!老奴还没上车——您等等老奴——”

      云知暖听得真真的,嘴角咧出一抹笑,掀开帘子,探出身。

      “刘公公年高德劭,腿脚想必也利索。天牢不远,您慢慢走,不急。”

      小四听了,只扬了一鞭,就把他甩的远远的。

      车厢里,云知暖靠着车壁坐下。方才跑得太急,后背全是汗,贴身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身子。

      她伸手朝脸上扇了两下风,“春杏,你带扇子没?这天儿是可真热。”

      春杏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团扇递过去。

      云知暖接过来扇了两下又还给她:“你也扇扇。”

      “确实热坏了,小姐那我就自己先扇两下。

      春杏接过扇子,云知暖自己也跟着抬手扇。

      但春杏忍了又忍,嘴角还是翘了又翘。

      云知暖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小姐方才那些话说得真好听。刘公公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云知暖嘴角也压不住了:“太后昨日同我说呢,那刘德全仗着是宫里的老人,没少偷偷拿东西去外头发卖。只不过是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倒好,把自己养得一身膘。我不得让他好好走走?”

      春杏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来。

      云知暖还没等她笑完呢,低头从随身带的绣囊里拿出一物,摊在掌心里看了看。

      “春杏你瞧,金印。”

      春杏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给她扇风:“好大的印子。”

      “到时候我定是要让许文昭好看的。”云知暖把金印攥在手心里,说完这句又觉得狠话说得不够“……是宜和县主的时候,一个二个都给我气受,都欺负我。都给我等着。”

      车外的小四扯着嗓子喊:“小姐!您偏心,您有什么好玩的事都跟春杏说,我什么都听不着!”

      “回府跟你说!”

      她把金印重新收好,靠着车壁,春杏的扇子又递过来,风扑在脸上。

      她偏头看向窗外,安静了一会儿,声音也落下来半截:“舅母昨夜传信来,说已经安排了大夫给舅舅调过一段时日的身子,说是硬朗了不少,倒也没什么大碍。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春杏停了一下扇子:“小姐是怕……”

      “怕许文昭背地里耍诈。”云知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春杏,“当初好歹与舅舅还是同僚,舅舅被冤枉入狱,他还要反咬一口。真是只好狗。”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弧度还没落干净,但眼睛里早就没有欢愉了。

      “可不是条好狗吗?本来只是个小小县尉,如今都成正五品了。这倒好,还顶头管起舅舅来了。”

      春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手里的扇子又给她加了两下劲。

      风扑在脸上,云知暖阖上眼,靠回车壁。车厢安静了好一阵子,只剩下车轮碾着青石板,闷闷地响。

      “小姐,到了!”

      两人没再多说,跳下马车就往天牢里走 。

      她一步跨过天牢的石槛。

      光线骤然暗下去,外头仲春的日头被挡在身后。

      满鼻子都是潮味不说,浓浓的血腥味又在鼻腔里蔓延。

      像是混在水汽里从甬道深处爬出来的,甩都甩不掉。

      她这心里总是隐隐作痛,步子就更快了。

      牢房门口,两个狱卒正蹲在墙根底下偷懒。

      “我舅父陈韫耀关在哪?”

      两人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拔刀,刀鞘磕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人!”

      云知暖从腰间掏出金印。

      春杏在她身后喊了一嗓子:“华阳郡主在此,为何不跪?”

      两个狱卒的膝盖顿时软了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云知暖张口准备再度发问。

      “慢着。”

      甬道深处有人走出来。墨绿官袍,腰间一条革带,几串带血的钥匙就挂在带扣上随着他边走边晃。

      许文昭。

      只见他在跟前站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狱卒,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起来。像什么样子。"

      狱卒慌忙站起来,又缩到墙根底下。

      许文昭转向云知暖,嘴角象征性地扯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上的金乌赤金平安锁,再落到袖口露出的那截辣阳绿的玉镯。

      “许大人。”

      “宜和县主——哦不,”他笑了一下,“华阳郡主。多年不见,人变漂亮了,脾气也见长了。”

      云知暖看着他身后深不可测的甬道,血腥味那里漫过来的。

      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许文昭把钥匙串从腰带上解下来,攥进掌心里:“下官知道您心急。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是?这天牢里头的事,得听下官的。您那印管外头,里头的事——要批文。”

      他说完这番话,等着看她反应。嘴角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像是已经准备好看她气急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云知暖心里忽然冒出一丝暗爽,但面上不显。

      她知道刘德全马上就到了。她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让他再多说两句又何妨。

      许文昭见她没接话,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更变本加厉:“瞧下官这嘴笨的。郡主去年就在下官这儿吃了闭门羹,今年又……下官也是公事公办。您回去可千万别向太后老人家告状啊。”

      此时。

      甬道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刘德全终于追上来了,满头大汗,靠在甬道口直喘气,手里还捧着那卷懿旨,弯着腰歇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

      “郡……郡主,”他喘着气走过来,“老奴可算追上您了。”

      云知暖这才看向许文昭,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刘公公,方才在殿上念了一半的旨意,太后和陛下的意思,本郡主有些记不清了。你再念一遍,让许大人也听听。”

      刘德全好不容易捋顺了气,马不停蹄地抖开懿旨,清了清嗓子:“……潮州一案,哀家与皇帝皆以为疑窦丛生,着即重审……陈韫耀归家奉养……钦此。”

      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两壁的火把噼啪爆了一声又一声。

      云知暖死死盯着许文昭的脸。

      他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不说,这整张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却还是死死盯着刘德全手里那卷明黄。

      云知暖没等他开口,朝刘德全又看了一眼:“刘公公,太后懿旨呢?”

      刘德全愣了一下,赶紧躬着身递到她手边。

      云知暖把其攥在手里,朝许文昭迈了一步。

      啪的一声——

      懿旨砸在他脸上,又被他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许大人年纪轻轻就耳聋眼花。可得凑近点看。”

      “许大人可认得字啊?”云知暖假装关心“我想既是看得懂批文,懿旨也是瞧得明白的,这懿旨就劳烦大人替本郡主收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德全都忍不住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带路。”

      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云知暖从他身侧走过。

      “这才对嘛。”

      她没等他回答,抬步往甬道深处走去。

      春杏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重。

      浓稠的腥甜混合地底泛上来的潮味,叫人作呕。

      甬道拐了两个弯。火把在墙上一明一灭地晃,暗处里能看见黑洞洞的牢房。

      她看到了!

      舅舅被绑在刑架上。囚服从肩头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泛着暗红色,新旧交叠的鞭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侧。

      他垂着头,灰白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角。

      两个狱卒站在旁边,一个手里还攥着鞭子,还没来得及收手。

      云知暖愣了一下。

      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任何事。

      “谁让你们动刑的!”

      她的怒吼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涌出来的。

      两个狱卒被她这声吼震得齐齐转头,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响。

      云知暖几步冲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脉搏细弱,浮而无力,时断时续。

      就像是要断线的风筝。

      许文昭站在牢门口,他脸上的白还没褪下去,
      懿旨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这狗东西就是在圣旨到之前补最后一刀。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许文昭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大到许文昭整个人往后趔趄出去,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嗙的一声!连那串带血的钥匙也滑落在地。

      他捂着脸,血却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低头瞧见掌心的暗红,舌尖在嘴里鼓囊了一下,一颗带血的牙滚落在地,磕在青砖上啪嗒的一声。

      两个狱卒直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春杏赶紧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颤颤巍巍地去解陈韫耀身上的锁,试了好几个都没有解开。

      云知暖把手收回来,整个掌心发麻,她只好轻轻甩几下。

      她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盯着许文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文昭!我舅父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动!”

      她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刑架前与春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陈韫耀,他的身子往下坠,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云知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她舅父的骨头硌在她肩膀上,隔着衣裳都觉得硌得生疼。

      “舅父,”她的嗓子忽然哑了,“咱们回家。”

      陈韫耀抬起头来。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不知道是从那里咕噜出来几个字:“……知暖?”

      “诶,是我。”她说,“先别说话,咱们出去再说。”

      她架着舅父往外走,经过许文昭身边时停了一步。

      他靠着墙还没直起身,捂着脸,指缝间还能看见血往下淌。

      云知暖侧过头啐了一句:

      “许文昭,你给我等着。以后的事情,我们慢慢论。”

      她架着舅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石阶上,日光漏下来,晃眼得很。

      陈韫耀两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日头了,一时竟不舍得抬手去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华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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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这几天在军训!!同时还要完成很多校内任务,有点分身乏术我会记得更新!最近一共写了4000 想沉淀和学习一段时间,没准会有新的感悟,段评已开!欢迎大家一起讨论剧情!我还有很多需要学的!! 关于女主的铺子究竟是做些什么生意的,我已经想好了!至于怎么写,得先等我上几节大学的专业课!(除此之外很多现在觉得没尾巴的内容我都记得,得等合适的时机才会跟大家见面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