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71、071-太冲动 守住你的大

　　“轰！”

　　被击中的日记本猛地弹起。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尖鸣，封皮正中央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大洞，大量黏稠发黑、散发着腐蚀恶臭的墨汁疯狂喷溅而出。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日记本被破坏，角落里的汤姆·里德尔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他的身躯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刺目的强光从他身上各处裂缝喷涌而出。

　　“啊啊啊——你们这群疯子——”里德尔痛苦地怒吼着，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

　　与此同时，米莉安的情况也凶险到了极点。

　　即便斯内普方才已施咒强行阻绝了她与少年名面上的联系，但毁灭引发的狂暴反噬，依然顺着更深层的烙印连结，在她体内炸开。
　　米莉安只觉得浑身瞬间变的滚烫，应该说，被冰冻的那种冷意还在，但又同时有一股犹如烈火焚烧般的灼痛自后颈以极快的速度窜至全身。像是有沸腾的岩浆被强行灌进了她正处在极寒状态下的血液中，整个人像是要被这股高温由内而外活活融化。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她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

　　“辛克莱！守住你的大脑！”

　　斯内普早有防备，近乎暴喝的命令直刺入她的意识深处。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手的魔杖紧抵在她胸膛，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先前布下的封闭咒再次加固了几分。效果立竿见影，自里德尔那端传导至她身上的精神冲击被硬生生隔绝掉大半。

　　“集中精神，米莉安。”斯内普俯下身，嗓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但却莫名给米莉安一种安心感。“我只能替你隔绝外力，但你终究得靠你自己抵抗——”

　　“唔……”在斯内普魔力的强行压制下，米莉安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拼尽全力调动起所有的精力，终于在意识深处筑起一道高墙，死死护住自己的灵魂核心。

　　也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少年被狂暴的气流硬生生扯成碎片。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毒眼神中，他化作一缕浓稠的黑烟，哀号着被全数吸回了日记本那处焦黑的破洞里。

　　病房内空气瞬间炸开，又在邓布利多挥杖布下的无形结界中迅速平息。

　　那本黑皮日记此刻破败不堪的落在地上，内页焦黑卷曲，已然再无半点魔力波动。
　　里德尔消失的瞬间，米莉安体内肆虐的灼烧感也随之褪去，斯内普也立即撤去了方才施加在她身上的阻绝咒。
　　米莉安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连续数天被抽空生命力的极致虚脱，加上方才全力抵挡精神入侵的疲惫有如排山倒海般反扑回来，紧绷到极限的精神突然放松，她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再次倒了下去。

　　“阿不思！”斯内普稳稳扶住已彻底失去意识的米莉安，朝着校长厉声喊道。
　　邓布利多最后瞥了一眼已是焦黑残骸的日记本，然后才快步回到米莉安身旁。他挥动魔杖，将女孩轻柔地放回病床上，并替她拉好被单。“她会没事的。”

　　斯内普的脸色简直阴沉到不行。“是你太冲动了。”

　　邓布利多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露出苦笑。“你说得没错，西弗勒斯，是我思虑不周。”
　　“直接挑衅那本日记……你到底怎么想的？更何况你想过后果没有？”斯内普无法控制的几乎要对校长咆哮，完全压抑不住怒火。“还是你天真地以为米莉安不会起疑？关于她为什么会跟这本日记有这么深的连结，甚至能如此轻易被他夺走身体的掌控权——”
　　“冷静点，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安抚性的抬起一只手。“你把她教得很好，刚才她不是成功守住了吗？”
　　“她差点就撑不过了！”愤怒在斯内普眼中翻涌着。“你根本不知道情况有多凶险……你不能每次都拿这种毫无根据的乐观去赌她的命——”

　　“我向你道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微沉。“我事先确实没料到日记本里头竟然会残留着他的灵魂，这是我过去未曾涉足的领域。”

　　病房里顿时陷入死寂。

　　斯内普沉默了良久，下颌紧绷，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所以……汤姆·里德尔，就是黑魔王过去的名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感到自责。真要追究起来，他又何尝没有疏忽？他先前顶多只能够猜到这东西可能是黑魔王留下的，所以才能够透过烙印吸取米莉安的生命力，但他压根没想过五十年前开启密室的人就是黑魔王，甚至，套句方才邓布利多说的，日记竟然藏有黑魔王的灵魂，而又有谁能料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真实姓名竟是如此平淡无奇。

　　又过了许久，斯内普看着病床上沉沉睡着的女孩，嗓音沙哑地再次发问。“那么……米莉安……以后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凝视着女孩精致的面容，语调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目前来说，并无大碍。我们及时切断了这层联系。幸运的是，日记本里的汤姆终究只有十六岁，在力量与掌控上，都还远远谈不上成熟。”
　　“你的意思是……”斯内普脱口而出，瞬间察觉到邓布利多这句话的更深层意思，声音竟罕见地透着一丝颤抖。“要是米莉安日后碰上真正的黑魔王，情况只会比今天更糟？”

　　这一次，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泛着深邃的光芒，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认为，恐怕是的。”

　　“该死。”
　　斯内普再也没忍住，自齿缝间狠狠挤出一句的咒骂。

　　——

　　米莉安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白，她脑袋还有些懵，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昏迷前的记忆零碎而混乱——耳后的灼痛、疯狂咆哮的黑发少年、斯内普抵在她胸口的魔杖……种种画面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总算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米莉安愣愣地侧过头，看见德拉科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的模样憔悴极了，眼眶深陷，底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也有些凌乱。
　　“你怎么了？”米莉安下意识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极度干涩。“你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
　　德拉科张开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吐出半个音节，又闭上嘴，死死咬着唇。下一秒，他的眼眶蓦地泛红，眼泪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

　　米莉安彻底愣在原地。“德……德拉科？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啊……”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德拉科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猛地倾身，哑着嗓子近乎控诉般低吼道。“说好的在病房里很安全呢？说好的绝不会出事呢？为什么我一下课回来，你就又昏过去了……院长不准我探望你，不肯多说一句话，庞弗雷夫人也什么都不告诉我……”
　　少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底全是因过于激动而冒出的血丝。米莉安被他吼得一阵心虚，连忙放软语气。“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

　　“是啊，你倒挺会说的！”德拉科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在你整整睡了一个月之后！”

　　“……啊？”
　　米莉安这下彻底茫然了，眼睛瞬间睁大。“……这么久？”

　　德拉科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但米莉安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米莉安连忙真诚地道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知道。”德拉科生硬地吐出几个字。
　　“嗯？”
　　“我没生你的气，辛克莱……”德拉科狼狈地别开脸，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我气我自己，还有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还有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米莉安没想到德拉科连斯内普教授都气上了，放轻呼吸，试探着问。“他怎么了？”
　　“他们明明保证过你会没事的！”德拉科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们亲口答应过的！”
　　“呃……某方面来说，我现在确实好端端地醒过来了啊……”米莉安也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随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德拉科那只依然用力揪着他头发的手。“好了，德拉科……别生气了。”

　　德拉科身子蓦地一僵，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把手抽开，只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颓然的重重靠回椅背上。“……哼。”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德拉科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抓起床头桌上的一个水晶药瓶。“差点忘了……斯内普教授特别交代过，只要你醒来，第一时间就必须盯着你把这个喝下去。”

　　米莉安眨了眨眼，看着那瓶隐隐透出金黄色泽的药剂。“这是什么？”

　　德拉科耸了耸肩，语气也恢复正常了一点。“不知道，他没说……只沉着一张脸，要我一定得看着你全部喝掉。”
　　米莉安也没再说什么，接过药瓶，仰头将魔药全数灌下，也就是在她喝下魔药的那瞬间，身体的疼痛立即全部消失，且她的精神也瞬间好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方才那种昏沉沉的感觉。米莉安微微瞪大眼，完全没料到这魔药会有这么神奇的效果，要不是这魔药只有小小一瓶，且刚才已经被自己全喝光了，她一定让德拉科也喝一点，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简直随时都要昏倒。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米莉安轻轻的问道。
　　“今天星期日，辛克莱。”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睡着的时候，我基本上假日都在——”他再次闭上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米莉安果断的没有追问德拉科没说出的话，而是又换了个话题。“那……这一个月有发生什么吗？还有密室攻击事件吗？”
　　德拉科摇了摇头。“没有了，但全校学生都以为你也是被攻击……倒是便宜了波特那家伙，似乎已经没有人还认为他是传人了，或许是觉得他不会攻击自己的朋友吧……哦，还有，格兰杰每天会送课堂笔记给你，我都先替你收着了。”
　　“谢谢你，德拉科。”米莉安轻轻的说着。“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德拉科紧抿着唇，只是捏了捏两人握着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米莉安……你醒了！”这时候，久违的嘶嘶声响起，米莉安看向自己的手腕，发现两条小蛇已经变回原型，正盘在她大腿上盯着她。
　　“嗯，我醒了。”米莉安微笑着说。
　　两条小蛇显然异常开心，然后，他们说出了令米莉安整个人愣住了的话。

　　“米莉安，我们找到入口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