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青栀辞

2、雨落时 沈栀砚

　　沈栀砚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而是砸下来的,豆大的雨点敲得窗户砰砰的响，像是要进
　　来。

　　他睁开眼，头顶的灯在视野里晃出一圈又一圈重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但还是有一点晕。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但沈栀砚却很喜欢这个味道他动了动手，发现他正打着吊瓶，输液答管里的液体正以为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往下滴，凉凉的从手背的血管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又一次自杀失败了。

　　他偏过头，望窗外，雨点布满了整个市区，像是把这个世界都笼罩在这里面。外面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就像他这十七年的人生，一直都在一张巨大的网里，闷的他喘不过来气。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带着点试探沈栀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动了眼皮。脚步声走，停在她床边，有人伸出手，探子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很凉，比他的体温要低些，沈栀砚立刻紧觉了起来：

　　“你是谁？手起来！”

　　“烧退了。”那个声音说，“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吃东西，但不能吃太多。”

　　“不是你有病吧。我认识你吗”

　　“顾清禾。”

　　沈栀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男孩穿着件白村衫，袖口挽到手时，露一条

　　清瘦有力的手臂，他的头发在男生里面算很长的了，黑得像浸了墨，几缕碎发垂在睑边，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深沉的看不透的。

　　“顾清禾”沈栀砚在脑里过了一遍个名子，没有印象他也懒的再想了，毕竟朋友，家人，同学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像这窗外明雨一样,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出现在他身边，他又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闭上了眼睛。

　　顾清禾没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雨声和仪器的滴答声。沈栀砚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被子，盖到了他的下巴边，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这件美丽的玉器一样。

　　沈栀砚的心里却毫无波澜因为他早就碎了，碎得像地下的尘土那般缈小，风一吹就没了谁也拼不起来，谁也找不见。

　　他出院那天，天放晴了，阳光很刺眼，晃得他难受。他的父母站在医院的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疲惫的，恰到好处的关切。他妈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他爸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们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说“从今天开始，顾清禾会转去你们学校你要多多关心他。”

　　“好，我知道了。”

　　关心他？沈栀砚扯了扯嘴角，觉得有点可笑。他的人生都烂透了，外界的声音像枷锁，一词一句地把他困住，他在里面拼命的呼救，可别人却告诉他，你该是谁，该走哪条路，该怎样作，可那不是他，他就只想走他自己那条路。

　　市一中的门很大，气派极了，沈栀砚带着顾清禾向校园里走去，他根本不想理顾清禾，并且这就是他父母派来的眼线。

　　来到班级里，全班的目光都聚在了顾清禾身上，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些好奇和探究，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惊讶，毕竟能进这个班的要不非富即贵，要不成绩顶尖，而沈栀砚这两点全占，他还是被沈栀砚带进来的，肯定不简单。同学们议论着，吵吵闹闹的，像一群虫子，烦死了。

　　“来，大家安静，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顾清禾。大家欢迎！。”班主任拍了拍手，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呼声。

　　沈栀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小伤疤，是昨天在医院无意间划的。

　　顾清禾走下讲台，走到沈栀砚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把书包塞进了课桌里，然后趴在了桌子上。

　　课间，孙冉带头的几个人围在顾清禾桌子边，沈栀砚把桌子往旁边挪了挪就走开了。

　　上课铃响了，沈栀砚回到座位，发现书桌被掀翻了。

　　“孙冉她们弄得的”顾清禾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行，知道了，谢了”

　　沈栀砚走到孙冉桌子前，一脚把她的桌子踹倒了。

　　“啊——沈栀砚！你疯了！你干嘛？！”

　　“我干嘛？。不知道，自己干的啥，心里不清楚是吧，那行，我就是闲的了，就是看你不顺眼，行吧。”

　　“又不是我，是夏甜甜。”

　　沈栀砚看了一眼夏甜甜。

　　“我？！孙冉你要点脸吧，你自己踹倒得，我就在那看，咋就是我了？！”

　　宋栖木大步走了过来。

　　“啥意思，趁我不在你们就欺负我家砚砚是吧，啥意思，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他都把我桌子踹翻了——！！！”

　　“咋了能踹倒你桌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你还得谢谢我们家砚砚呢！。”

　　“吵什么吵，什么事，没听见上课铃响了是吧！？。”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呀，沈栀砚这是怎么了。”老师问。
　　“老师，没事你讲课吧我出去解决。”沈栀砚说。

　　“好，那你有没学到的去问我。”

　　“行，好谢谢老师。”

　　沈栀砚拉着李冉的胳膊，把她拽出了班级。

　　刚到班级后门李冉就说：“对不起，我不敢了。”

　　沈栀观思考了几秒便让她回去了。
　　沈栀砚也走去上课了。

　　“报告，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进吧。”毕竟沈栀砚从入学的第一个学期开始，就心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尤其是他的数学每次几乎都是满分。虽然他会打架，但也不会闹出什么事，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警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