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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榜题名 女主高中状 ...

  •   第一章:金榜题名

      天宝三年,二月十五,尚是春寒料峭。

      皇城朱雀门外却早已人声鼎沸。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殿试放榜之日,从各地赶来的女儒、看热闹的百姓、各府家仆,将整条朱雀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礼部的官差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一队身着绯色官服的礼部官员从皇城正门鱼贯而出。

      礼部侍郒上官惟德身着绯色官服,手捧黄绢锦轴,在众人注视下缓步登上高台。

      “肃静!”

      她身姿端立,展启锦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朗声宣读谕令。

      “甲辰科殿试,一甲第一名——”

      整个朱雀大街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安平王府,李望舒!”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赞叹。

      女子中状元,在大晟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开国以来,女子为官、女子继承家业便是天经地义。每科殿试,一甲之中至少有两名女子,这已是百年惯例,但这次的状元李望舒却大有不同。

      大晟朝开国以来,勋贵之女便可依靠祖上恩荫以世袭方式入仕为官,但李望舒作为如今最有权势的异姓王李昭之女,却选择以科举方式入仕。

      高台之下,一辆乌金帷车静静停在街角。李望舒紫帔朱衫端坐车内,身形丰润,端然如皎月。

      “郡主,您中了!您是状元!”女使晓月激动得双颊染上酡红,“家主知道了定会高兴的!不愧是我们郡主!”

      李望舒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透过车帘缝隙,望向远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萧景行。

      他今日穿着一身竹青锦袍,站在英国公府的家仆中间,正仰头看着高台。阳光落在他温润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马车方向。

      四目相对。

      萧景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如春风拂过冰面,带着少年时便有的温柔与默契。他微微颔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恭喜。”

      李望舒心中微动,眼角含笑,也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相识已有十三年了。
      五岁那年,宫中赏花宴,几个皇子想抢他手里的玉如意,被她一脚踹进荷花池。君后不但没怪罪,反而罚那几个皇子闭门思过——在大晟朝,女子为尊,更何况她是安平王府的嫡女,未来的安平王,皇宫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十岁那年,他们一同入国子监读书。她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他心智明睿、勤勉刻苦。她常为他讲解疑难,他总为她准备点心。

      十四岁那年,她随母亲南下治灾,一去就是三年。他每日写信,从不间断,那些信她至今还收在箱中。

      如今,她中了状元,他待字闺中。

      “郡主,该去跨马游街了。”晓月轻声提醒。

      李望舒收回目光,敛衣缓步下车。

      阳光瞬间倾泻而下,她微微眯了眯眼。礼部的官员已经捧着状元袍服候在车外,见她下车,躬身行礼:“请李状元更衣。”

      她接过那身朱红色的状元袍,在女使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最后戴上那顶插着金花的状元帽时,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红衣似火,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帽上金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不及她眸中半分光华。她站在那里,便如九天明月,清辉皎洁,高贵不可亵渎。

      “好一位女状元!”

      “不愧是安平王府的继承人!”

      “有女如此,安平王府至少还能兴盛三代!”

      “听说安平王只有这一位嫡女,真是天赐的福气!”

      赞叹声此起彼伏。在大晟朝,生女儿是家族的荣耀,女儿越多,家族越兴旺。安平王府三代单传皆是女子,十八岁的状元,未来的安平王,这是何等的荣耀!

      在大晟朝的社会观念中:
      女儿是家族的传承者,继承家业、延续香火,男子出嫁后随妻姓,所生子女随母姓,家族有女儿出生要大摆宴席,官爵、家产、祖业一律由女儿继承,没有女儿的家庭被称为“绝户”,是最大的不幸。朝中高官八成以上为女性,女子为官天经地义。

      李望舒作为安平王府唯一的嫡女,从出生起就被册封为郡主,享公主王女待遇。三岁开蒙,五岁习武,十岁通读经史,十四岁随母治灾积累政绩,十八岁高中状元——她走的每一步,都可以称得上是天下女子典范。

      她翻身骑上那匹系着红绸的白色骏马。

      “状元游街!”

      礼乐奏响,禁军开道。长街渐暖,骏马徐行,道路两旁俊俏郎君的鲜花香囊迎面纷至,衣袂鞍前一片锦绣,风光浩荡,意气风发。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太过冷漠。这是母亲教她的,身为安平王府的继承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应有的风度。

      行至醉月楼前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琴声。

      弹的是《花好月圆》,讲的是风华绝代女将军和美艳郎君一见钟情的故事,只是本该是温柔缱绻的曲调却变得清冷幽怨。

      李望舒下意识抬头望去。

      醉月楼三楼的窗边,一位白衣男子背对花窗,正在抚琴。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一双修长如玉的手在琴弦上翻飞。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郡主?”身旁的礼部官员轻声提醒。

      李望舒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只是那琴声却如影随形,一直萦绕在耳边。

      游街队伍行至定远侯府门前时,变故突生。

      “让开!快让开!”

      几个家仆模样的人慌慌张张从府中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为首的老仆看见游街队伍,竟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凄厉:“不好了!沈主君……沈主君在郊外马场坠马身亡了!”

      “什么?!”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沈崇虽只是定远侯原配去世后续弦才被抬位的正夫,但身份毕竟是如今的侯府主君,今日竟在状元游街之日坠马身亡。

      李望舒勒住马,眉头微蹙。

      她想起昨夜母亲说的话:“定远侯府的水很深。沈昭那孩子,这些年过得不易。”

      沈昭。

      那个十岁时在淮水之畔遇到的柔弱少年。临别前她送他一支青玉笔,她说:“有缘再见。”

      如今三年过去,她回了京城。

      他又在哪里?

      “听说沈主君是在郊外马场坠马的,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真是怪事,沈主君骑术精湛,怎会轻易坠马?”

      “更怪的是,沈昭公子也失踪了!沈主君出事的同时,沈公子就不见了踪影!”

      “定远侯府这下可乱了!按照大晟律法,爵位该由沈昭公子继承,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

      议论声传入耳中,李望舒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太清楚定远侯府的情况了。

      定远侯一脉祖上虽也是功勋出身,但人丁稀薄,到了沈昭母亲一代,家族仅剩其一人在世。

      而沈昭的生母,也在沈昭五岁时就早早病逝了。

      按照大晟律法“女子优先继承爵位,无女方可由男子继嗣”的规定,爵位本该由沈昭继承。但他继父沈崇——一个入赘定远侯府的男子,却一直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沈归梧继承爵位。

      沈崇原名吴崇翳,是沈昭生父的庶弟,自沈昭父君病逝后就被吴家以填房名义送进定远侯府,入赘侯府后更是改名为沈崇。

      定远侯去世前念其为幼子亲眷,吴家一脉定会看在血缘亲情上对幼子多加关照,力排众议将其扶为正君。

      但作为鳏夫的沈崇在定远侯去世不久后就以要为定远侯府承祧继祀为由,让吴家在家族中另寻年富力强女子借腹生子,并将所生之女记入定远侯一脉族谱。

      这些年来,外人只知定远侯府少主沈归梧,甚至鲜少有人知晓沈昭的存在。

      而三年前淮水之畔那场“流寇袭击”,后来查证,根本就是沈崇买凶杀人,想除掉沈昭这个绊脚石。

      如今沈昭十九岁生辰刚过,按律已可正式继承爵位。沈崇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坠马身亡,而沈昭同时失踪……这似乎太巧了些。

      李望舒抬眼望向定远侯府那扇紧闭的大门,怔了怔,随即收回目光,对礼部官员道:“继续前行。”

      队伍重新向前,礼乐依旧喧天,百姓依旧欢呼,可李望舒却觉得,这满街的热闹都隔着一层纱。

      沈主君暴毙,,沈昭失踪。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游街结束,已是午时。李望舒回到安平王府时,府中早已张灯结彩,准备庆贺。

      “郡主回来了!”

      “恭喜郡主高中状元!”

      仆人们纷纷道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在大晟朝,家族有女儿高中状元,是比娶夫纳侍更值得庆祝的事,这意味着家族荣耀得以延续,光耀门楣。

      李望舒一一回应,径直往母亲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见母亲正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百年梧桐。

      “母亲。”她躬身行礼。

      安平王李昭转过身。

      她今年四十有三,因常年习武,身形依旧挺拔。今日着一身玄色常服,乌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眉目间既有母亲的柔美,又有武将的英气。

      “回来了。”她淡淡道,“游街可还顺利?”

      “顺利。”李望舒顿了顿,“定远侯府出事了。”

      安平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沈崇坠马,沈昭失踪。”

      “母亲已经知道了?”

      安平王走到书案后坐下,“刑部、大理寺已经介入。陛下下旨,三司会审。”

      李望舒沉默片刻,问道:“沈昭他……会有事吗?”

      安平王抬眼看她,目光深邃:“你很关心他?”

      “三年前在淮水之畔,救过他一命,他的命是我的。”李望舒平静道,“虽然他不承认。”

      那是她南下治灾的第三年,她在淮水之畔的芦苇荡里捡到了遭遇袭击,瑟瑟发抖的沈昭。

      他那时才十六岁,苍白瘦弱楚楚可怜,却美貌更胜女子。

      她带着他在芦苇荡中穿行,最后将他藏在一个隐蔽的洞穴里。有人逼近时她独自引开了追兵。待追兵走远后她给了他银两,派人用马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临别前还将随身携带的青玉笔塞给他。

      “好好活下去,有缘再见。”

      他接过笔,指尖微颤,却什么也没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追兵是沈崇派来杀沈昭的杀手。

      “那孩子不简单。”安平王缓缓道,“能在沈崇手下活到十九岁,还能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这份心性非同一般。”

      “母亲的意思是……沈崇的死,可能与沈昭有关?”

      安平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沈崇这些年为了让自己女儿继承爵位,对沈昭百般打压,甚至多次设计害他性命。沈昭若想自保,只能反击。”

      李望舒心中一震。

      她想起醉月楼那诱人的琴声,想起芦苇荡里映着夜月的温柔似水的眼睛。

      如果沈崇的死真是沈昭所为,那他如今失踪,是畏罪潜逃,还是另有图谋?

      “我的意思是,”安平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定远侯府的事,你不要插手。沈昭若还活着,自然会现身。若他已经死了,你插手也无用。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三日后入翰林院。”

      她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李望舒。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上面刻着四个字:忠勇传家。

      “这是你外祖母随太祖皇帝起兵时,太祖所赐。”安平王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今日你金榜题名,我把它交给你。记住,你不仅是李望舒,也是安平王府的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府的门风。”

      李望舒接过玉佩,握在掌心。玉佩带着母亲的体温,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在大晟朝,女儿继承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继承的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安平王府三代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她将来要继承的,是五十万安平军,是北境十五州的安宁。

      “女儿谨记。”

      “去吧。”安平王挥挥手,“好好休息。三日后入翰林。”

      李望舒躬身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晓月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前:“郡主,您累了吧?先沐浴更衣,老夫人那边传话,晚膳要为您庆贺呢。各房亲戚都来了,说要好好看看咱们王府的状元!”

      李望舒点点头,却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几株含苞待放的红梅。

      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日的琴音,还有淮水之畔,沈昭接过青玉笔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如今她中了状元,即将入朝为官。

      而他,却在这个本该庆祝的日子里,失去了继父,也失去了踪迹。

      沈崇在沈昭十九岁生辰当日坠马身亡,沈昭同时失踪。这太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金蝉脱壳。

      如果沈崇的死真是沈昭所为,那他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暂时消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失踪”甚至“已死”,等风头过去,他再以某种方式“重新出现”,顺理成章地继承爵位。

      “郡主,”春兰轻声问,“您在想什么?”

      李望舒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准备沐浴吧。”

      明日她突然想去醉月楼看看。

      夜幕降临,安平王府灯火通明。

      正厅里摆了三桌宴席,王府亲眷、得力下属齐聚一堂,为李望舒庆贺。老夫人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外孙女有出息。

      “咱们望舒啊,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老夫人拉着李望舒的手,对众人道,“三岁就会背《千字文》,五岁就能挽弓射箭,十岁那年跟她母亲去校场,三十斤的弓拉得满满的!如今十八岁中了状元,将来继承王位,定能比她母亲做得更好!”

      众人纷纷附和:“老夫人说得是,郡主是天生的将才!”

      “有郡主在,咱们安平王府至少还能兴盛百年!”

      “听说英国公府、镇国公府都有意结亲呢,将来郡主多纳几个好夫婿,多生几个女儿,咱们王府就更加兴旺了!”

      在大晟朝,女子纳夫侍、生育女儿是光荣的事。女子纳夫越多,说明家族越兴旺;生育女儿越多,家族传承越稳固。像安平王府这样显赫的门第,未来的继承人自然要多纳夫侍,为家族开枝散叶。

      李望舒坐在老夫人下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众人的祝贺。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门房忽然来报:

      “英国公府萧公子到访,说是来给郡主道贺。”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萧景行与李望舒青梅竹马,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英国公府三代与皇室联姻,萧景行又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男”,德言容功俱佳,是各王府择婿的首选。若他能入安平王府,那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快请。”老夫人笑道,“景行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不多时,萧景行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品月锦袍,外罩群青披风,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烛光下,他眉目温润,气质清雅,如芝兰玉树,风姿卓然。

      “景行拜见老夫人,拜见安平王。”他躬身行礼,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快起来。”老夫人越看越满意,“景行有心了,这么晚还过来。”

      “望舒妹妹高中状元,景行理当来贺。”萧景行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李望舒,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柔情,“恭喜。”

      李望舒起身还礼:“多谢景行。”

      萧景行将锦盒递上:“一点心意,望妹妹喜欢。”

      李望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砚台。砚身漆黑如墨,触手温润,竟是罕见的凤尾砚。砚底刻着一行小字:明月入怀,昭昭其心。

      她心中微动,抬头看向萧景行。

      他眼中笑意更深,轻声道:“记得你七岁那年,说想要一方能配得上‘明月’二字的砚台。我寻了多年,今日总算找到了。”

      厅中众人闻言,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老夫人更是连连点头:“景行有心了,望舒啊,这样的好男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萧景行脸微微一红,却并未反驳,只是静静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握紧砚台,低声道:“多谢。”

      宴席继续,萧景行被安排在李望舒身旁坐下。两人低声交谈,说的多是翰林院的事。萧景行姐姐去年便由母亲安排入了翰林,因此他对其中门道也颇为熟悉。

      “翰林院女院柳文渊大人最重才学,但也最忌张扬。你初入翰林,切记低调行事。”

      “东厢第二间值房采光最好,姐姐已着人打扫干净,明日你便可去看看。”

      “赵亦书此人,心胸狭窄,你需小心提防。”

      他事无巨细,一一叮嘱。李望舒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总是为她思虑周到,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萧景行告辞离去,李望舒送他到府门外。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萧景行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望舒,”他轻声唤她名字,眼中带着少年时便有的温柔,“翰林院不比王府,其中人心复杂,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李望舒点头,“多谢景行提醒。”

      萧景行沉默片刻,忽然道:“定远侯府的事我也听说了,沈昭失踪其中似有蹊跷。你……莫要太过挂心。”

      李望舒抬眼看他:“景行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沈崇坠马,沈昭失踪,太过巧合。”萧景行压低声音,“我听说,刑部在现场发现了些痕迹,不像是意外坠马,倒像是……人为。”

      李望舒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刑部已经定案了?”

      “尚未,但此案涉及爵位继承,朝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萧景行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望舒,你现在是状元,是安平王府的继承人,莫要让这些事绊住了脚步。”

      李望舒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明白。”

      萧景行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上马车离去。

      李望舒站在府门外,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晓月轻声提醒:“郡主,夜深了,回去吧。”

      李望舒点点头转身回府。走到回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对晓月道:“明日一早,备车去醉月楼。”

      “醉月楼?”晓月一惊,“郡主,那可是烟花之地,您去那里?”

      “我自有分寸。”李望舒淡淡道,“不必多问,去准备便是。”

      晓月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李望舒独自站在回廊中,望着天上的明月。

      沈昭,醉月楼中抚琴的人会不会是你……如果真的是你,那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你继父的死,真的与你无关吗?

      月光清冷洒满庭院,远处传来更鼓声声,已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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