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速之客 池浊贺回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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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像是某种赦免令，打破了教室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张力。
数学老师老赵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说话喜欢拖长音。他夹着三角板走进教室时，池浊正盯着桌角那盒绿色的薄荷糖出神。
贺回昼已经坐得笔直，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幕的影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好学生”的沉静气场。
池浊收回目光，把那盒糖随手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盒，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把书翻到第32页，今天我们讲数。”老赵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池浊懒洋洋地翻开书。他的课本白净得像刚发下来的新书，连个折痕都没有——因为他从来不需要记笔记。作为常年霸榜年级前十的“学神”，这些基础题对他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视线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早就飘到了窗外那棵香樟树上。
然而，旁边的动静却让他有些意外。
贺回昼并没有像其他好学生那样奋笔疾书，而是也在转笔。他的节奏很慢，笔尖在指尖翻飞出一朵漂亮的笔花，最后稳稳停住。
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贺回昼没有转头，只是手腕微微一动，将一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推到了两人桌子的“三八线”边缘。
池浊愣了一下，垂眸看去。
纸上没有写任何笔记，而是用极其漂亮、甚至可以说是锋利的行楷，写了一道极复杂的奥数题解题思路。那是上周竞赛的附加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出来，而贺回昼给出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要精简两步。
这是在挑衅？还是在……交流？
池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拿起笔，在那张纸的右下角，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个更巧妙的公式，然后把纸推了回去。
全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但这无声的交锋，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激烈。贺回昼看着那个公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遇到对手的亮色。
……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空气瞬间活络起来。
“卧槽！池哥！你刚才看见没？老赵头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
江驰像个弹簧一样从后排蹦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一脸劫后余生的夸张表情，“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课上睡觉被点名呢。”
池浊连眼皮都没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不敢。”
“也是，你是年级前十，他是‘惜才’。”江驰嘿嘿一笑，凑到池浊桌边，目光突然被那盒露出半截的绿色薄荷糖吸引，“哎？池哥，你换口味了？以前不是只抽那个牌子……”
“闭嘴。”池浊淡淡扫了他一眼。
江驰立刻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神还在那盒糖和旁边端坐的贺回昼之间来回乱飘，满脸都是“我发现了盲点”的八卦神情。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林予安学长……”
“天哪，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好温柔啊……”
池浊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走进来的男生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胸前别着学生会的铭牌。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正是弘阳一中公认的“高岭之花”，学生会主席，林予安。
林予安径直穿过过道，无视了周围女生投来的爱慕目光，最终停在了池浊的桌前。
“池浊。”林予安的声音温声细语，像是春风拂面，“听说你昨天没去学生会开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极具保护欲和亲近感的姿势。
江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嚼。这可是林予安啊！那个对谁都疏离有礼的林予安，居然主动来找池浊这个“刺头”？而且还这么……温柔？
池浊坐在座位上没动，仰头看着林予安，眼神冷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兴趣，不想去。”
“别这么任性。”林予安并没有因为他的冷脸而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课桌上，“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应酬，但这是老师的任务。喝点热的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的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好友，甚至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宠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坐在旁边的贺回昼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林予安，而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池浊桌角的那盒薄荷糖，然后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寸。
金属盒底摩擦桌面，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予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贺回昼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这位是……？”
“同桌。”贺回昼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但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然后，便从那盒薄荷糖里倒出一颗，剥开糖纸，直接递到了池浊唇边。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次。
“吃糖吗？薄荷味的，提神。”贺回昼看着池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字字句句都在宣示主权，“比牛奶管用。”
池浊看着那颗递到嘴边的绿色糖果，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温润的林予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张开嘴，含住了贺回昼指尖的那颗糖。
舌尖不经意间扫过贺回昼微凉的指腹。
贺回昼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谢了。”池浊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谢糖，还是在谢刚才那句解围的话。
林予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完美的面具：“既然你有同桌照顾，那我就放心了。牛奶我放这了，记得喝。”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贺回昼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驰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浮出水面一样，压低声音惊呼：
“卧槽……池哥，你这同桌，有点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