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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时刻 我所赠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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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在莹骨海床的这些日子,已经分不清经过多少个日夜,天上看不见尽头的星光屑从穹顶破口漏进来,像一道被撕裂的银河。
海瑟音抱着琴,半身悬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弦轴,她的身后,是亲手雕刻的,刻律德菈的雕像。
银蓝渐变的长发少女倚坐在王座之上,头顶左侧佩戴一顶王冠,其中冒着蓝色幽火,她的手中紧握权杖,镶嵌的蓝宝石上映出她冷淡的侧脸。
在刻律德拉用死亡换取大黑塔和螺丝咕姆的访问权限后,海瑟音也成功完成试炼,接过海洋泰坦法吉娜的火种,成为她最后的继承者。
然而,在她将自己封印在斯缇科西亚的时日里,昔日的伙伴却在外面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浪漫,相伴你的旅途】
黄金之茧阿格莱亚,为救翁法罗斯消耗所有人性,最后身死来古士之手,就连最后的灵魂也沐浴在黄金池中。
“我将最后一次沐浴,在这温热谣言的黄金中”
【大地,护卫你我前行】
磐岩之脊荒笛献身大地,守护翁法罗斯。
【死亡,将呵护你的灵魂】
灰黯之手遐蝶为完成试炼继承死亡权柄,选择永远留在冥界,为决战之地肃清一切阻碍,也海瑟音和缇里西庇俄丝提供帮助,利用海洋门径,顺利将斯缇科西亚与创世涡心连接起来。
“愿我们,在新世界再会”
【纷争,给予你鼓舞】
被不死所诅咒的天谴之矛迈德漠斯,万敌,将灵魂分割五份,阻止来古士的入侵,最后被彻底消灭。
“歌尔戈之子,浴血代冠”
【门径,为你指明前路】
初代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丝,在成神之际选择将自己拆分成上千份,传播希望,而她的第一千块灵魂,在开启最后一次门径后,逝世。
“我们...明天见”
【理性,赐你以启蒙】
身负理性火种的分裂之枝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一个理性的亵神者,将自身炼化成贤者之石。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诡计,保你万无一失】
七百年前利用谎言,为奥赫玛延续七百年国运的翻飞之币赛法利娅,赛飞儿,利用诡计半神的权能,将创世涡心的坐标改至奥赫玛,假扮白厄牺牲自己引来古士入内,由驻守此地的海瑟音将贤者之石打碎,封印其肉身。
“如果有一句谎言能骗过所有人,那不就成真相了?”
【天空,为你洒满晨曦】
至此,在无限的轮回中,翁法罗斯全体人类灭绝,雅辛忒丝风堇,在万敌死后,协同白厄与开拓者,在晨昏之眼完成天空泰坦试炼,接过权柄成为半神,于此时奉献自我,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嵌入天幕,等候救世主的到来,牺牲一切开启彩虹桥。
“天空的英雄,请见证人的意志”
众人的名字被她一个个刻进墓碑,世界只剩下海瑟音一人等待着开拓者,等待着救世主与那位核心权限的成功。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但迄今为止,还是无法接受凯撒的离开。
海瑟音对着雕像低声细语:“你总说,‘即使命运是早已写好的乐谱,可我偏偏不听’。凯撒,我刚才弹的每一个音,都跑出了原来的调,这是你最喜欢的曲子,你听见了吗?”
她多希望此时刻律德菈能在她身旁,即便只是冷冷地说一句:“只要是你弹的,勉强能听。”
海瑟音曲身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颤抖,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子,“如果我那时能再抱紧一点......”
如果能再抱紧些,如果我随你一同赴死,是不是就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孤单了?
我的王,你感受到我的孤独了吗?
不知是太过想念出现的幻觉,还是欧洛尼斯动了恻隐之心,原本生动形象的雕像里幻化出一道蓝色人影,缓缓飘过来抱住海瑟音,声音冷冽但身体炙热。
“琴技生疏了,我的剑旗爵。”
少女雕像手中握着的权杖缓慢滑落,划过地面的过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意外地落在海瑟音上一段旋律的空拍里,竟成了不协和却又不可或缺的休止符。
海瑟音的身体一僵,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
那道蓝色的人影仿佛是刻律德菈本人,只是面容更加柔和,眼神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却在担心,如果触到的只是一片虚幻的温度,怎么办?
刻律德菈微微皱眉,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安,牵住她的手腕,让她抚上自己的脸,轻蹭两下,双眼紧紧盯着身前人,也不说话。
“凯撒?”海瑟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颤抖着双手,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
“是我,”刻律德菈的声音依然冷冽,但语气中却透出一丝安慰,“没有王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海瑟音的眼泪终于决堤,可海妖是被诅咒不允许流泪的生物,爱意溢出,化作天上的星光点点。
她强忍住情绪,说道:“我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以为来不及再拥抱你了。”
海瑟音将手抽出,反抱回去,像是要和对方融为一体,“不要离开我了,凯撒。”
就算在这是假的,还是场梦,就算是幻想是伪造的,她都能接受。
她愿意把自己困在其中直到死亡。
刻律德菈挑眉,第一次露出近似困惑的表情。
“我从未离开过你,海列屈拉,就像你的忠诚也未随着我的离开而消逝。”
这句话刻律德菈说过一次,在创世涡心前,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王,也听到了王最后的誓言,那是许诺给她的荣耀。
海瑟音知道那是幻觉,可这次不是,她就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
“即便你会再次死去,我也不准你离开我的心,凯撒。”
两人落地,高跟鞋的声音一前一后在空旷的场地发出声响,海瑟音弯下身子,捡起掉落的权杖,双手奉上,微微弓腰与王平齐,“欢迎回来,尊贵的王。”
刻律德菈接过权杖,手中的重量让她微微皱眉,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海瑟音,“我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渴望我的归来,尤其是你。”
她伸出权杖,王冠的尖处轻轻托起海瑟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历史记载中,凯撒的威名之下是残暴的政治,而作为身边人的你,杀死冷血君王,一举改变政局,是无上的荣光。正因如此,海列屈拉,我最忠诚的剑旗爵,王赋予你的荣耀,从未因生死而改变,你我羁绊,永生连结。”
无论是她生前的一切,还是死后的记载,海瑟音的名字永远都会和刻律德菈绑定,就像她从未离开。
海瑟音听着这一字字一句句,例如当年黑潮袭来般刻骨铭心,但这她深知这并非痛苦,这份心意属于凯撒,属于她的王,属于面前的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说的没错,千年过去,早已无人记起她的一切,留下的只有当年浩浩荡荡的逐火之旅和暴君之名。
印证她当年所说:“历史总有一天会忘记刻律德菈,但绝不会忘记凯撒的人民,和她开启的逐火时代。”
“可我记得,”海瑟音的嗓音微微颤抖,“纵使时间冲刷千年,只要留在此地,我便是凯撒唯一的记忆。”
“你不该为我停留,我拜托小跟班将你带离翁法罗斯,去往群星,去开拓一片崭新的海域,我见证过三千多万世的你,无一不是沦陷深渊,我不忍见你再受孤独,你不该随凯撒一同被遗忘。”
海瑟音目光坚定而深情地看着刻律德菈,仿佛要将对方的一切都融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你还不明白吗?凯撒。我既不眷恋故国的深海,也不向往天外的汪洋,世间最后一只海妖海列屈拉,从未被黑潮侵蚀过的身心,甘愿沉溺凯撒野心激起的洋流,我的忠诚,也会是你最锋利的剑光。”
“如何明白?”刻律德菈收起权杖,向后退步,面露不悦,海瑟音清楚,这是她为数不多真正恼怒的神情,“倘若我想将你禁锢在这轮回,过往三千万世便不会让你杀我。”
众人告诉海瑟音,翁法罗斯轮回数据已成定局,鱼儿无法离开水源,海妖无法离开海洋,海瑟音不明白,为何凯撒执意让她离去?
那天外洋流究竟有何向往,名扬群星究竟有何意义?
海瑟音抬起头,环顾一圈天上的星光点点,像是自顾自说话:“你走后的千年,我就留在此地,为你雕刻雕像,此处距创世涡心最近,倘若你能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她看向刻律德菈,眼神更多的是心疼,害怕,这种情感对于曾经的剑旗爵是大忌,但对历经千年孤独的海瑟音来说,何尝不是保护伞。
“倘若当初牺牲的五百位黄金裔里有我,此后世间便不再有任何事物令你留恋,可我被留下,这难道不算禁锢吗?”
是你将鱼儿亲手囚禁于心海中。
刻律德菈愣住。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初把海瑟音带上岸后,无息中将未来计划的第一条改成她。
即便是在当年刺穿身心的时候,她最担心的还是海瑟音会不会后悔。
她指望能以此为海瑟音立势,由一位弑杀暴君的英雄继承王位,保护翁法罗斯,统揽民心。
刻律德菈抬起头,严肃道:“自由,是君王予你命令,你为何要忤逆?”
海瑟音听到后,微微低头笑出声,“因为海瑟音的心早已被刻律德菈吞噬了...”
刻律德菈觉得心中有层屏障出现裂缝。她无法理解此时的情感,突然想起,海瑟音曾经告诉她,海妖的忠诚只会面向主人。
自那时起,她坚信,海瑟音就是她作为凯撒时内心最后的善意。
海瑟音继续说:“每当火种的低语在血管中吟诵,我总会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你踩着血污而来,向我伸出手,说要给我永不落幕的欢宴,自此,我便将灵魂出卖给你,收下凯撒的恩赐。”
她缓缓上前,单手牵起刻律德菈的手,“你称我为潮汐之刃,是将我视为最忠诚的臣子,还是砍断孤独枷锁的锋芒?”
她在试探刻律德菈的内心,也在确认自己对她是否别有用心。
做她最忠诚的剑旗爵,是当初两人之间冰冷的约定,但时间长了以后,那颗被冰封的心重新跳动,越发猛烈。
刻律德菈骤然有些震惊,不是对于海瑟音如此大胆的行为和令人讨厌的阿谀奉承言语,而是自己听到她问出的问题,第一反应是否认前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何区别?”刻律德菈再往后退一步,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凯撒,她躲开海瑟音的手,“我既将你视作最忠诚的臣子,便只会止步于此,听从凯撒的命令,是你我君臣契约中唯一的要求。”
海瑟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停滞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对她产生的感情是如此荒谬。
刻律德菈清楚,君臣之别并不会在两人身上体现,海瑟音不仅是臣子,也是逐火之旅的伙伴,是过往三千万世唯一守护自己的星星。
她从不将自己视为照亮子民的太阳,因为圣城奥赫玛在刻法勒的守护下便有极昼,而翁法罗斯需要的也不是光,是有人在背后如同月光般发现所有阴谋危险。
她,翁法罗斯的女皇刻律德菈,亲手处决塔兰顿的凯撒大帝,回收公平之秤的律法半神,绝不会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倘若是在计划之外,也就只有面前之人。
在海瑟音看来,是自己今天做得过火,即便过了千年,凯撒依旧是凯撒,自己将心意放到明面上,将忠心和内心的觊觎掏出来给她看,究竟是看不懂,还是不敢承认?
海瑟音内心的热情逐渐熄灭,她已经能想象到,刻律德菈后面会不会因此事疏远自己。
可是等待千年的鱼儿啊,你所爱之人并不是冷血无情的凯撒,是即便黄金血浸染潮汐,最后念头是承诺你崭新海域的刻律德菈。
“可你有句话说错了。”刻律德菈走上前,“当年死去的不止五百黄金裔,就连计划之内最大的秘密,也只是我凯撒一人,而为逐火之旅供奉的五百零一位黄金裔,我从未将你始作牺牲品。”
海瑟音瞳孔一缩,她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她内心深处的汹涌澎湃,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震惊过后,她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回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如今却如同拼图般逐渐拼凑在一起,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律法试炼牺牲的,本不止五百黄金裔,当初自己谴责她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律法不可更改,刻律德菈选择牺牲自己作为律法半神的权能,改写终极规则,开放大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的访问权限,这件事明明任何人都能做,偏偏选择被留下的海瑟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试探的话到嘴怎么也说不出。
倘若只是解释,又为何要解释?
刻律德菈见她愣住,明白她内心的纠结,自己看出她的心思,可又该如何回应?
侧身看向自己的雕像,目光在那冰冷的石面上缓缓游移。
雕像的每一寸都仿佛在诉说着雕刻者的深情与敬意,面容被雕琢得栩栩如生,眉眼间流露出深邃而温柔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虽然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刻律德菈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我的王已失去,我的火已死去,我的光已死去,我的心已死去。”
她这才明白,梦中海瑟音为何要自己离开她的心。
是怕等待小跟班的千年里,会忍不住跟随自己一同死去吗?
还不等海瑟音做出反应,刻律德菈踮起脚尖在她脸上落下一吻,轻而短暂,却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海瑟音的全身,让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海瑟音愣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怔怔地看着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冽与威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我既回来,所承之诺,必会守信,接受你的爱意,赠予我的真心,是当初许你的盛宴誓言。”
海瑟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微微颤抖着,低声说道:“倘若如今翁法罗斯早已不需君王,凯撒的承诺也会生效?”
“就如同你也不再需要凯撒,不是吗?”
两人站在莹骨海床的废墟之中,周围的星光仿佛为她们的誓言作证。
“我所赠之心意,是作为刻律德菈唯一的真心。”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王和所求甚微的棋子,而是彼此的守护者。
海瑟音缓缓走到刻律德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刻律德菈轻轻回握。
两人并肩而立,此后她们的羁绊,如同那道银河,永恒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