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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觉得我哭了? “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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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不愧是闷声干大事的人,你那媳妇挺厉害的吧?要不怎么连林局长的闺女都瞧不上?”
刘国恩哂笑一声,转过身,道:“她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价。”
“刘国恩,我给你脸了是吧?没有刘家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闻言,面前人扯起唇角,偏过头时笑声很闷,明明是正值凛冬的北方,却让人有种回南天的感觉。
“小叔,莫不是把侄儿当傻子?还是掩耳盗铃久了,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家里这几年的资源钱财,还有爷爷棺材本的去向,我相信您比我清楚。”
刘学民心下一凉,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侄儿还什么都没说,小叔慌什么?”刘国恩亦步亦趋,眼神里满是盯上猎物的欣喜。
“好心提醒您一句,管好自己家的事,别总打我的主意,否则……”
“我到时候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伤到小叔,可就不好了。”
他将气息抵刘学民在耳后,这种感觉令他不寒而栗,他攥紧双拳,直至刘国恩离开也未曾松懈。
车里气氛安静,陈韫一来就坐在驾驶位上,刘国恩自知状态不好,没有争,车里的暖风“呼呼”吹着,吹得两颗心滚烫。
陈韫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她也知道只要她开口,身旁的人一定会回答,但她还是沉默了。
二人回到家后,刘国恩进去洗澡,陈韫只开了厨房的灯,热了两杯牛奶和一小块红薯。
她晚上吃得很饱,尽管闹了一通也不饿,但是一想到刘国恩饭没吃完就走了,还是把红薯放进了微波炉里。
等待它叮好的间隙,陈韫背靠橱柜,双手撑在台面上,奔波一天的疲惫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困意,相反因为思绪很乱,她现在清醒得很。
里间的流水声“哗啦啦”作响,刘母的话也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陈韫早就猜到刘国恩没把他们领证的事告诉家里,也清楚他和家里关系不和,但心里想的和亲眼见到的,终归是不一样。
她本来觉得自己无所谓刘国恩的事,可真当刘母那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没法说不在意。
随着微波炉“叮”的一声,里间的流水声也戛然而止,刘国恩围着浴巾出来,从柜子里翻出洗好的睡衣穿上,见陈韫不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找她。
陈韫把热好的牛奶和红薯放在餐桌上,伸手要打开餐厅的灯却被刘国恩拦住。
“牛奶助眠,你晚上没吃多少,要是饿,就吃点红薯垫垫肚子。”
刘国恩轻“嗯”一声,发梢上的水珠顺着额头滴落到睫毛上,透过仅有的光亮,陈韫误以为他哭了,连忙低头摩挲纸巾。眼前的人起初不解她这番举动,直到她踮起脚帮自己拭去眼角的水滴,刘国恩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觉得我哭了?”
“没有吗?”陈韫问出口时才反应过来,是发梢滴落下来的水,顿时有些脸红,连忙低下头,避开刘国恩的视线。
后者莞尔一笑,蹙了一晚上的眉也终于舒展开,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他变得无精打采,陈韫一回来,他觉得自己的天都亮了。
刘国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靠着桌台,半躬身似地端起牛奶,小口喝着,陈韫见状抬腿准备离开时,耳边传来了他的低语:“抱歉。”
“嗯?”
刘国恩放下牛奶,站直身子,认真道:“陈韫,抱歉,我不应该瞒你这么久。”
“你的事,说不说都是你的权利,不用和我说抱歉。”陈韫转过身,对上刘国恩愧疚的眼神,对方没有质疑她说的是不是气话,而是直接问道:“那如果现在我想告诉你,你还愿意听吗?”
陈韫想了想,点点头,刘国恩的喉结滚动着,将一直哽在喉间的话尽数吐露。
“今天晚上我妈说的话,我替她道个歉,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在她那里,面子比天大,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我的行为让她觉得丢人了,就是不对,所以她不是冲你,而是冲我。”
听他这么一说,陈韫才想起刘母说自己的事,那些话一听就是口不择言的气话,她本来就没往心里去。
“还记得我和你说我的家庭情况并不复杂,是因为我是独生子,父母的婚姻生活也算稳定,但我们并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我爷爷健在,我爸有个亲弟弟,也就是今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
“他也有个儿子,小我五岁,我爷爷很疼他,从小到大,什么都紧着他。”
“我还记得十岁那年,我爷爷带我俩去买冰棍,我堂弟还没到家就把他那一根给吃完了,伸手就要抢我的,我不给,我爷爷就追着我满院子打。”
“后来,我就再也没和他抢过东西。”
“我爸因此还很骄傲,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哥哥就要让着弟弟。虽然有人告诉我这样不对,但我从来没有反抗过,这一点让我妈很气愤,她气我爷爷的偏心,更气我性子温吞,不争不抢,让她在我婶婶面前抬不起头。”
刘国恩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似乎在讲述一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可越是这样,陈韫越觉得揪心。
伤口若是要结痂,人不会没有知觉,可若是伤得太深又置之不理,就会留下疤,一辈子都无法真正愈合。
一想到这,她就痛心疾首,却不得不压下心中悲愤,同情怜悯的情绪一旦流露,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无疑是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感受到她情绪异常的刘国恩没再说下去,只是任由她牵动着自己的指骨,察觉到头顶上声音戛然而止的陈韫抬头去瞧,两汪澄澈透亮的泉水缓慢地流淌进她心里。
顷刻间,他再次开口唤她的名字,声音醇厚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