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络》云见若昕

11、第11章 不愿回忆的过往 国庆假期回

　　国庆七天假，我过得有些忙碌，除了完成作业、帮妈妈打理小餐馆，还抽空回了一趟乡帮奶奶摘橘园的蜜橘。
　　这一天奶奶叫来了不少人帮忙，几个堂兄堂妹、表兄表妹得空的年轻人都被叫了回来，一时间橘园里年轻的男女们说笑打趣，十分热闹。
　　我边摘边时不时的忍不住偷剥一个吃。
　　剥皮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顾白被我扔的橘子皮打中，他却笑意浅卷的站在我家的小餐馆门前盯着我看。
　　我心中悄然滑过一丝异样，我意识到后忙甩了甩头。
　　哎呀，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被奶奶发现我偷吃了，她嗔怪着说，“姑娘，你吃就吃吧，你挑个模样差点的吃，那些皮薄个大的要拿去卖嘞，都被你吃了还怎么卖哦。”
　　“好嘞好嘞，吃品相差的，不吃好的哦，好的您要拿去卖，赚大钱嘞。”
　　“这小丫头，净会打趣我。”
　　奶奶脸上漾开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头。
　　我也咯咯笑起来，三下五除二剥干净剩下的皮，掰开橘肉，往奶奶嘴里快速塞了一瓣，然后剩下的都进了我的嘴。
　　“嗯嗯，不错，果肉饱满，汁水充足，酸甜适中。”
　　我说话间，突然听到橘园外有人在喊着什么。
　　我们停下说话扯着脖子静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来收橘子的商贩。
　　我陪着奶奶去了橘园外，看到一个中年商贩提着蛇皮袋拿着一杆称站在园外，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白衣黑裤皮肤黝黑的少年。
　　我们出来的时候，少年正蹲在地上整理剩下的袋子。
　　“收货的，你们怎么收？”
　　奶奶问。
　　“三角。”中年人说。
　　奶奶连忙摆手，“那不卖了，才三角钱，亏了亏了，我这一年人工打理都赚不回来。”
　　“老人家，三角价钱不错了，别人都只收二角五，我看你橘子品相好，才收三角呢。现在正是蜜橘上市的时候，这货一多啊，本来就卖不起价钱。”
　　“四角我就卖，要不你就上别家问问吧。”
　　“老人家，这看着咱们做生意的本来就是薄利啊，这样，三角五，三角五你要是同意的话，你这所有的货我就全包了。”
　　“好吧好吧！”
　　价钱就这样谈定了，中年人示意那个少年拿袋子去装货。
　　少年起身抬头的瞬间，我看清了那人的脸，突然心中升起一种窒息感，仿佛溺水的人失去了好不容易抱住的浮木。
　　少年在看到我的时候，神情也是一滞，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便飞快的垂下的头。
　　奶奶让我带少年去橘园装货，但我推说我身体不舒服，当天中午就收拾了东西坐班车回城了，连午饭也没吃。
　　妈妈看到我回来，有些惊讶。
　　“奶奶不是要你回去帮忙摘橘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身体不太舒服。”
　　我延续了面对奶奶的那套说辞。
　　说完我就上以餐馆二楼的房间。
　　家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从不曾对他们说起。
　　那个少年曾经是我六年级时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同班。
　　兴许是他读书晚，那时的他已经有十三四岁了，是我们班年龄最大的孩子。
　　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他，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各种捉弄我，最后情况愈演愈烈，发展成了以他为首的男生小团体对我为期一年的言语攻击。
　　那一年，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嘲笑和言语骚扰，让我对男生渐渐生出了一丝本能的抗拒与惶恐。
　　我后来才知道一个词——霸凌。
　　上中学时我到了现在的小城读书，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过关于那一段记忆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丝阴影。
　　我不想再看见那些人，也不想再记起那些事。
　　但是我这次回乡偏偏碰到了那个始作俑者。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隐约听到楼下传来母亲与客人说笑的声音。
　　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顾白的名字。
　　我翻了个身，没什么心力去思索什么，百无聊赖之中从床边随手拿起已经有许久未曾翻阅的一本书——《老人与海》。
　　我久久的凝望着书中老人圣地亚哥内心对自己说的话，“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看着这句话，我仿佛又找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力气。
　　我合上书时，却突然发现一张便签纸从书中掉了出来。
　　我捡起了纸张一看，原来是自己初三时随手写下的一首现代小诗《紫络》。
　　之前写完后就再也没找到了，没想到被夹在这本书里。
　　正当我准备把它收进我的日记本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不一会儿林默就出现在了我的房门口。
　　“听阿姨说你不舒服啊。”
　　看到林默来，我有些心虚的忙想将那张纸条收起来，结果却在手忙脚乱之下纸条一不小心掉在了林默的脚下。
　　她弯腰捡起，看到了上面的小诗。
　　“咦，这你写的？写得很好嘛。”
　　“呵呵，初三的时候无聊时写的。”
　　“哦……这句风落了香露，藤碎了金光，我觉得特别美，很有画面感。”
　　“对了，还有这句，你徐徐走过，乱了一地幽香。我感觉这一种有点《雨巷》那味道。”
　　说到这，她突然眼神变得有些八卦暧昧起来，“哟，这是谁从咱们沐沐小才女的心巴上路过了呀。”
　　我下床起身，说笑着和她争抢起来。
　　“就是随便写的，为赋新词胡诌的，你快还给我啊。”
　　“我不给我不给，管你是写实的还是胡诌，哪有你这样写东西还藏着掖着的，要不你把这首小诗发表了吧，就……发表在咱们校园刊物上如何？”
　　我忙摇头，“不好不好，这就是我无聊时乱写的，就别发出去丢人现眼了。”
　　“哎呀，你不去投稿，怎知好不好？反正我是觉得挺好的，我看好你哦，这样，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呢，我去帮你匿名投稿这总行了吧，就算没有过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不丢人。”
　　“啊？”
　　“就这么说定了。”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林默又一阵风似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