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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往事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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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什么时候时间过的最快,那就一定是放假的时候。太阳一升一降,这一天就过去了,回过头看这一天,啥事儿也没干。
江叙白、祁逸辰等人,作业都是放在第一天写的,所以之后的几天,就完完全全他们自己掌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以至于这个时间就从指缝间流逝。
今天,是放假的最后一天,也是许多人补作业的一天。但这种顾虑对于超额完成的人来说,也就是普通的一天,只不过对即将去学校有些难过而已。
这么珍贵的一天,几个人当然是不打算宅在家里虚度光阴的,但是外面天气又热,出去一趟感觉全身跟裹了一层糖浆一样。
这换谁也不愿意出去,所以几个人就约好一块儿去裴浩家,主要是裴浩喜欢打游戏,所以他家有个专门的电竞房,刚好能畅玩一整天。
祁逸辰去的时候,是陆延安开的门,他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
陆延安将门关上,对着祁逸辰说:“他们仨都在楼上打游戏,还是原来那间,你先上去吧。”
祁逸辰抬腿往楼上走的时候看着走进厨房的陆延安,脚步停了下来,问:“你不上去吗?”
陆延安笑了笑,说:“我做几份水果拼盘,等会儿端上去,所以得等会儿。”
祁逸辰一听就走过,他寻思着他和江叙白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应该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
于是走进厨房洗手,伴着水流声说:“我上去也得等他们第二把再一起玩儿,还不如过来帮你做几份。”
陆延安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说:“可以啊,那你做两份?怎么样?”
这正好说中祁逸辰的心坎儿,他想着给江叙白做一份,再给自己做一份,这样两个人吃的就是同一个人做的,也算是比较牵强的情侣餐。
装水果的盘子不怎么大,所以一个人吃完一盘是小意思。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五份水果拼盘做完了。
祁逸辰跟在陆延安的后面,两只手各端着一份,目的就是让陆延安把两份先给两头猪,这样自己进去的时候就只有江叙白会拿,这样也不会显得很刻意。
裴浩和白屿的水果切的不大不小,可以保证一块儿一口吃完,这样汁水也不会滴下来。但是江叙白和祁逸辰的,一块儿大一块儿小,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艺。
江叙白看着自己可能两口都吃不完的水果,又转过去看了看祁逸辰。
那人见自己看过去还冲自己笑了笑。
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江叙白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吃着自己男朋友亲手做的水果拼盘。
祁逸辰是不玩游戏的,所以其它四个人在打游戏的时候,他就坐在江叙白旁边的空位上,撑着头看江叙白玩儿。
其实不是看着江叙白玩,是欣赏江叙白打游戏的时候的样子。
祁逸辰看着江叙白的脸,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一个圆滚滚的汤圆,煮熟之后外面的皮滑滑嫩嫩的,想咬上一口。
视线往下,看着江叙白握着鼠标的手,又细又长,指尖以及关节的地方粉粉嫩嫩的,越看越好看。让祁逸辰想到牵着这手的感觉。
之后视线在落到电脑屏幕上,看着江叙白操作的人物。
对于游戏祁逸辰是一窍不通的,看这个跟祁逸辰幼儿园看英文版的小猪佩奇一模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祁逸辰也不想干等着,用叉子叉起一块儿西瓜递到江叙白嘴边,江叙白想也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嘴吃掉。
奈何那块西瓜切的太大了,撑的江叙白的腮帮子鼓鼓的。
江叙白皱着眉,往祁逸辰那边看了眼,眼神里似是埋怨,然后就继续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祁逸辰看着这人腮帮子满满的,心里想着以后一定切的小一点儿,实在不行找陆延安问问。
这把游戏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这一把打完之后,几个人就移步到客厅。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在那儿聊天。
一般这个时候,裴浩和白屿总是聊的热火朝天,另外三个人安安静静的,也就有时候说上几句。
现在也不例外,祁逸辰和江叙白坐在一块儿,两个人也不敢做些什么,所以都是拿着个手机看。
过了好一会儿,祁逸辰看着没人注意到这里,于是祁逸辰用空出来的右手去牵江叙白的左手。
感受到触碰后,江叙白看了一眼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手,然后看祁逸辰,问:“怎么了?”
祁逸辰的手指在江叙白的手背上敲了敲,说:“没怎么,就是想牵手。”
“可是还有其他人,你松手。”
祁逸辰反而没有松手,还握紧了一点,说:“就一会儿,他们不会看过来的。”
江叙白看着这个人,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顺着他去。
江叙白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酸痛,于是将手机放在一边,端起茶几上自己的那份没怎么吃的水果拼盘。
江叙白自己没吃几口,就被身边的人拍了下,江叙白疑惑的转过去。
祁逸辰说:“我也要吃。”
江叙白没明白,说:“我的给你?我的没怎么动过,你换个叉子就好了。”
“不要,你喂我。”
江叙白怀疑自己听错了,面前这个人手脚健全,四肢发达,怎么还要人喂?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和祁逸辰现在在谈恋爱,这个应该算是情趣?
于是江叙白将果盘放下,去重新拿了个叉子回来,然后叉起一块苹果递到祁逸辰嘴边。
祁逸辰眯了眯眼,张嘴吃下去。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爱你。”
陆延安坐在他们旁边儿不远处,所以能听到一点儿。
其实也不是一点儿,是从他们说话的第一句话开始就能听见。
那些话一字不差的进入他的耳朵。
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祁逸辰被夺舍了,怎么吃个水果还让人喂?
第二反应就是这俩人挺没心没肺的,这儿还有人呢,就说这些。
祁逸辰说话的时候,陆延安甚至想上去把祁逸辰的嘴给捂住。
虽然裴浩和那个小粘人精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但这不代表自己也注意不到啊,他这么大个个人就在他们旁边还说这样的话题,这是想干什么!!!
再明显一点,这两个人难道是想现在就在朋友面前出柜吗!!!
陆延安原本还是觉得祁逸辰一个就算了,结果听到江叙白也回应一句“我也爱你”,简直觉得天塌了。
陆延安这个为别人操心的心又开始了。
······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准时吃饭。
四个乖宝宝坐在餐桌前等着,一个能干的陆妈妈将自己做好的菜端到餐桌前。
整顿饭下来,祁逸辰自以为很随意的给江旭白夹菜27次,江叙白给祁逸辰夹了0次。
也不是江叙白不想夹,主要是他一直记得祁逸辰有洁癖这件事情,他觉得祁逸辰虽然能接受和自己牵个手抱一下,但应该不能接受吃自己夹给他的菜。
他用过这个筷子,上面沾了他的唾液,他夹给祁逸辰,那就是夹给祁逸辰带了自己唾液的食物。
他觉得祁逸辰是不能够接受的,但是他也并不是觉得祁逸辰真的不会吃,只不过是保守起见,防止祁逸辰等会儿没胃口吃饭,所以不夹了。
但是江叙白和祁逸辰想的完全是不一样的。
祁逸辰有洁癖是真的,但这个洁癖分人。
要是面对江叙白,什么洁癖,没有的事儿,就算江叙白从泥潭里滚了一圈,然后找他要抱抱,那他也会给对方一个熊抱。
但要是其它不熟的人,别说这个了,就是让人干干净净的和他抱一个,他心里也会有些抵触。
祁逸辰给江叙白夹菜的时候,就想着江叙白能够同样给自己夹菜,结果对面的人理都没理,只是乖乖的把碗里的菜吃掉。
唯一一次,他看见江叙白夹着一块西兰花,那个路线原本就应该是要放到他碗里的,结果却半路拐了个弯,进了江叙白的嘴里。
这是祁逸辰距离吃到江叙白夹的菜最近的一次。
祁逸辰原本想直接跟江叙白说的,但是就看见陆延安的视线,那人眼里分明就是“收敛一点”。
看来不能吃到男朋友亲自为他夹的菜了,祁逸辰失望的想。
几个人吃完之后,坐在客厅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剧,就去睡午觉。
睡午觉不是他们的习惯,只不过是闲着没事干,觉得睡觉能够好一点。
裴浩拿了个大毯子出来,铺在客厅的地上,然后拿了五个枕头放在上面,又拿了几床薄被子。
是的,没错,他们几个人在客厅一起睡。
房间是够的,但是裴浩觉得这样太孤独了,一起睡多好,睡不着还能聊聊天之类的。
这样多好。
于是这也给了祁逸辰一次机会。
祁逸辰拉着江叙白躺在最边边的位置,远离另外三个人。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同“榻”而眠,江叙白心里是又激动又不敢面对,一般处理这样相互矛盾的情绪,江叙白一般都会选择逃避,躲得远远的。
这次也一样,他躺下后就背对着祁逸辰。
祁逸辰也不恼,心里觉得这毕竟才没几天,小男朋友害羞也很正常,反正能看到,也能闻到小男朋友的味道,这样也挺好的。
要是江叙白在清醒的时候主动面向他,他可能会有点儿把持不住,事情可能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他没那么禽兽,况且这一方面他的需求不怎么强,有也是在江叙白面前。
江叙白背对着祁逸辰,但是根本睡不着,他背后的那道视线太过于灼热,让他无法忽视。
他习惯性的想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想要拿安眠药。但是他想起来自己每次只出来半天的时候,一般不会带安眠药。他没想过自己会在外面睡午觉。
睡午觉这件事自从他初三开始就不会再继续了,准确来说,只是初中阶段会午睡。
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会督促他睡会儿,给他放轻柔的音乐。那个时候玩偶是父母给他买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他睡觉的时候抱着。
但初三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不再去学校,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哪也不能去,只能待在病房里。那个时候,他基本会睡一整天,因为他清醒的时候会干出过激的行为。
不是伤害他人,是伤害自己。
他将利刃对准自己,将刀柄对着其他人。
原本是将他的四肢绑起来,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病房的窗户也都是锁上的,他只能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外面的天空。
那个时候他觉得天空真的好蓝好蓝啊,有时候他能看见一两只鸟飞过去,他也想和鸟一样,能够展翅翱翔。
但是他没有翅膀,再或者说翅膀被折断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从窗户那跃出去,他知道迎接他的不会是天空,是疼痛。
是整个人摔倒地上后,刺骨的疼痛。
他不是没尝试过,但是最后被救了回来,是被林禹州发现的。
他还记得当时的感觉的,当时是在他所住的小区的顶层,十五楼。当时他从上面看地面,觉得好高啊,他退缩了,他不敢。
他害怕,他害怕疼痛,以前打针的时候都要父母哄着。那个时候他还小,给他打针的医生都笑话他,说他一个男子汉害怕疼,这算什么样。
但是后面,他不怕了,有次被刀不小心划出一长条的口子的时候,他先感受的不是疼痛,是内心的愉悦。
他看着那条口子慢慢渗出血来,是鲜红的。和他苍白的皮肤一对比,刺眼,太刺眼了。
他没有止血,只是静静的看着血流出来,越流越多。滴到地上,然后马上干涸。
从那个时候起,他不再怕疼了,或者说不是不怕了,是他心理上的伤害太疼了,他的情绪压抑起来,又不知道怎么释放,没人教他,没人帮他。
只有自己的□□受到伤害,情绪才会伴随着血液流出来。
他只会这样解决,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他只有这个办法。
距离天空最近的那一次,是他实在实在承受不住了。
那个时候他只犹豫了几秒,就跃下去了。
下坠的过程中,他觉得呼吸好困难,他的咽喉好像被人勒住,他的胸腔也如同被撕裂。
坠到地面的时候,钻心的痛苦涌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掉了,四肢也动不了,他感觉有东西从自己体内流出去。
他想这应该是他的血液,但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好轻松,自从他父母出车祸逝世后,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钻心蚀骨的疼痛折磨了他五六分钟,后面应该是晕过去了吧,他觉得自己这次应该能够见到自己的父母了,能够和他们再次重逢。
他好开心。
但是他又后悔了,他这条命是他父母给的,他们给了他两次生命。第一次是他出生的时候,第二次是那场车祸。
当时他也在车内。
他的父母将他推出去,让他跑远点,他想帮助自己的父母一起出来,但是没办法,他母亲的腿卡住了,拔不出来
他的父亲在驾驶位上,只有一只手能动,也就是这只手,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将江叙白从后座拽出来。
这是个必死的结局。
于是悲剧发生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这样去和父母重逢,自己看到的只会是父母失望而且担心的目光。
他如果这么死了,这就相当于当年他的父母白白的救他。所以他又怕了。
最后他再次睁眼,就是纯白的天花板。整个房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旁边还有个人,是林禹州。
许是自己的动静有些大,让林禹州抬起头来。他看见的不是以前那个一直笑呵呵的林叔,是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的林叔。
当时林禹州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之后医生和护士也都过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从十五楼跳下来的人,发现的时间还是之前的三四分钟,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个植物人,也是幸运。
但是这个人却醒了,算是奇迹。
之后江叙白就只是在病房里,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只出去了一次,是林叔见他情况好,推着他在医院外面转了一会儿。
那也是唯一一次。
自从他身体好了之后,伤害自己的事情干的不少,后面就被绑了起来。
那段时间吃的药是一把一把的,他想吞药,但是药都被林禹州保管着,只给他一次的量。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是,活着痛苦,死了也会痛苦。
活着要面对自己破败的身体和心理,他只能在那个病房里,偷窥着别人自由的生活。
死了也许会面对他的父母,也许不会。但是他这条命是他父母给他,为了救他,两条生命没了,就这么短短的时间。
他如果去还,也还不了。
所以他不能死。
他就这么被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以至于后面麻木。
他伪装自己,将自己伪装的很好,别人看不出来一丝不对的地方。
他骗过了其他人,骗过了自己。但是他骗不过检测报告。
他一直没有好,只是他伪装的好而已。
但是现在……他感觉不一样了,有了祁逸辰,有了裴浩、白屿和陆延安这几个朋友。
每每他自己一个人陷入悲伤的时候,都会被约出去一起去玩。
江叙白侧躺着,觉得现在的一切真好。
他恳求上天多可怜可怜他,让这一切的温情不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