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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发小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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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纷,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轻轻摆动,却刮不净那一层层厚重的水幕。
车厢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有暖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温知被塞进副驾驶时,整个人已经烧得像一块烫手的炭。酒精烧坏了他的理智,也烧毁了他平日里那层清冷自持的伪装。
“陆叙行……热……”
温知难受地扯着自己的领口,平日里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却泛着红潮的锁骨。他眼神迷离,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陆叙行的西装前襟,将那张严肃禁欲的脸庞拉向自己。
陆叙行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温知,坐好。别乱动。”
“不坐……难受……”温知哼唧着,带着醉意的尾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他不知死活地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颈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那硬朗的下颌线,像只寻求安抚的猫,“你身上好凉……舒服……”
那一刻,陆叙行眼底的克制险些崩塌。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倾身压了过去,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在真皮座椅上,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吼:“温知,你看清楚我是谁!别逼我在这里办了你!”
温知似乎被吓到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随后竟然真的乖顺地缩回角落,抱着膝盖,用一种委屈至极的声音嘟囔:“凶什么……不坐就不坐……”
那副乖顺又可怜的模样,让陆叙行所有的邪火都憋在了胸口,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只是这一次,油门踩得比平时重了许多。
……
车子并没有开往听雨茶庄,而是驶入了半山的别墅区。
温知一路上都在昏睡,偶尔发出几声难受的呓语。陆叙行将他抱下车时,他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个充满乌木沉香味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陆叙行抱着他穿过空旷的客厅,直接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大,装修是冷硬的深灰色调,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陆叙行将温知放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水……”温知迷迷糊糊地喊。
陆叙行端着温水回来,半跪在沙发前,一手托起温知的后脑勺,将杯沿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温知乖顺地张嘴,却因为手抖,大半杯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衣领和陆叙行的手背。
“笨死了。”陆叙行低骂一声,却没有生气。他放下水杯,抽出纸巾,动作粗鲁却又细致地替他擦拭嘴角和颈间的水渍。
指尖触碰到温知滚烫的皮肤,两人都颤了一下。
温知忽然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由于喝醉的原因,直勾勾地盯着陆叙行。
“陆叙行……”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叙行擦水的手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温知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他伸手勾住陆叙行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看你之前的表现,你就是想睡我。”
陆叙行瞳孔骤缩。
下一秒,天旋地转。
温知被压在沙发上,陆叙行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我可没这么说过,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我就接受你这份好意了。”陆叙行声音沙哑道。
这一夜,书房内的温度高得吓人。
乌木沉香的信息素强势地爆发出来,将那股清冷的山茶花味死死缠绕、吞噬。温知在浮沉中哭得嗓子都哑了,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迎合,最后只能抱着陆叙行,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温知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动了动身子,旁边传来一声沉稳的呼吸声。
转头一看,陆叙行正侧身睡在他旁边,手臂还霸道地横在他的腰上。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抓痕,那是昨晚他的“杰作”。
温知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沙发、书桌、落地窗前……
他脸色瞬间煞白。
趁陆叙行还没醒,走!
温知咬着牙,忍着身上的酸痛,小心翼翼地挪开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在地上摸索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裤子也有些皱,但他顾不上了。
走到门口,温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密码。
昨晚……昨晚陆叙行说过吗?
记忆回笼。
昨晚在书房,他醉眼朦胧地问陆叙行:“这门怎么开啊……我要回家……”
陆叙行当时正忙着解他的皮带,闻言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恶劣地说道:“密码是你生日。温知,你记性那么好,别忘了。”
温知心跳如雷。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在电子锁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滴——”
绿灯亮起,门锁开了。
温知如蒙大赦,拉开门冲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别墅。
……
听雨茶庄内,檀香袅袅。
温知坐在主泡台后,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立领长衫,领口的盘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颈侧那几处暧昧的红痕。他面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神情却是惯常的清冷疏离,仿佛昨夜那个在车内眼尾泛红、在书房里哭着求饶的人,只是陆叙行的一场幻觉。
“老板,早。”店员小刘的声音将温知从回忆中拽回现实。
“早。”温知垂眸整理着茶则,声音清冽如泉,听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死死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老板,这是刚才一位先生让人送来的。”小刘将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放在柜台上,“说是醒酒汤,还有……给您的腿伤用的药。”
温知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两秒,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放着吧。”
就在这时,茶庄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温知!”
韩叙白一身戾气地冲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店里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温知放下手中的茶则,眉头微蹙:“叙白,这是茶庄,注意你的分寸。”
“注意分寸?”韩叙白气极反笑,几步跨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温知,“你彻夜不归,电话关机,我找了你整整一晚上!现在你跟我谈分寸?”
他的视线在温知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猎物是否受伤,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个保温桶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韩叙白指着保温桶,声音冰冷。
“醒酒汤。”温知平静地回答。
“谁送的?”
“陆叙行。”
听到这个名字,韩叙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直起身,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最后目光死死锁住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高大男人——陆叙行并没有走,他正坐在一旁的客座区,手里端着一杯茶,仿佛这里的喧嚣与他无关。
“陆叙行。”韩叙白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转身就要冲过去。
“叙白!”温知快步绕过柜台,一把拉住了韩叙白的手臂。
韩叙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知,眼底的怒火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你拦我?温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陆家那个疯子!你跟他在一起,会有危险!”
“他只是送我回来而已。”温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昨晚我喝多了,腿也不方便,除了他,我还能找谁?找你那个正在国外度假的未婚妻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韩叙白脸上。
韩叙白僵住了,抓着他手臂的手无力地松开。他看着温知那张冷漠得近乎无情的脸,胸口像是被棉花堵住,闷得发慌。
“我……我是担心你。”韩叙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昨晚你在电话里说你在‘夜色’,我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你上了他的车。温知,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信息素过敏,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
温知看着韩叙白这副样子,心里也难受。
韩叙白是他的发小,是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哥哥。他知道韩叙白对他有着超越友谊的占有欲,也知道韩叙白对陆叙行有着天生的敌意。
但昨晚……
温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乌木沉香的味道,霸道、冷冽,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支撑。
“那是意外。”温知别过头,不再看韩叙白,“我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没事了?”韩叙白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温知,看向角落里的陆叙行,“他送你回来,还给你送醒酒汤,这叫没事了?”
陆叙行此时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与韩叙白身上的烈火般的气息在空中激烈碰撞。
“韩少。”陆叙行停在温知身侧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宣示,“温知昨晚身体不适,我作为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
“朋友?”韩叙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温知从来不和Alpha做朋友,尤其是你这种……”
“尤其是哪种?”陆叙行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家的疯子?还是……能让你感到威胁的人?”
韩叙白拳头紧握,指节咔咔作响:“你找死!”
“叙白!够了!”
温知猛地提高了声音。
他站在两个男人中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先生,送客吧。”温知转头看向陆叙行,语气客气而疏离,“茶庄要做生意了。”
陆叙行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似乎要透过那层清冷的伪装,看进他的心底。
良久,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温知的手心。
“好,我不打扰温老板做生意。”陆叙行凑近温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过,温知,昨晚你在我怀里哭着喊‘别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温知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陆叙行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陆叙行的身影消失,温知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知……”韩叙白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对你说了什么?”
温知握紧了手里的名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没什么。”他抬起头,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叙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韩叙白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最终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温知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嫉妒”的暗火。
茶庄恢复了安静。
温知低头看着手心的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号码。
陆叙行。
他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书房内,男人那双隐忍而滚烫的眼睛,以及那句恶毒又暧昧的“密码是你生日”。
“疯子……”
温知低声骂了一句,却并没有将名片扔掉,而是鬼使神差地,将它夹进了手边的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