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难逢暖意 领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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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魔将踩着碎瓦走出来，长刀裹着厚重黑雾，猛地劈向苏清鸢。
光罩应声裂开细密纹路，她本就灵力亏空，这一重击直接打散屏障。
长刀直逼她肩头，千钧一发之际，腹间悄然浮起一层浅淡柔光，是腹中胎儿本能透出的气，替她卸掉大半杀力。
就这片刻空隙，灵闪身挡在她身前，双臂凝出厚重仙盾，硬生生扛下魔将这一刀。
“清鸢！”
冲击震得她气血翻涌，连退数步，肩头衣料被魔气灼出焦黑破洞。
苏清鸢强撑着稳住身形，一手牢牢贴在小腹，另一只手攒起仅剩的仙芒。
“你快带村民走，我拖住他。”
“我不会丢下你。”灵错开她的手，掠到魔将另一侧，两面牵制，“你顾好自己，正面交给我，别硬扛重击。”
魔将被二人夹击，怒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无数细小魔刃四散飞射。
苏清鸢只能小步挪着躲闪，一道魔刃擦过腰侧，划开衣料，阴冷魔气钻进去，腹间骤然一阵绞痛。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灵见状立刻抽身回护，挥手打散周遭魔刃，分出一缕仙气绕在苏清鸢身侧，隔开四处溢散的魔气。
两人配合着来回周旋，仙刃、仙风交错，不断逼退围拢的小兵。
魔将见手下接连倒地，戾气彻底爆发，长刀裹挟浓黑魔气劈向二人中间。黑雾扑面而来，一旦被裹住，苏清鸢腹间的胎气定会受损。
灵见到此景，来不及多想，纵身迎上，倾尽一身修为硬接这一击。
纯白仙气与魔气轰然相撞，气浪掀飞满地碎石尘土。
苏清鸢借着烟尘遮掩，飞快掐出束缚印，锁死魔将四肢，紧接着凝聚最后仙力，直刺他丹田魔气根源。
魔将惨叫一声，周身黑雾散尽，重重跪倒在地。余下魔兵见主将落败，顿时四散逃窜，再无半分战意。
战场一瞬安静下来。
灵被气浪冲飞数米，刚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苏清鸢身子一软，缓缓往下滑，手掌死死捂着小腹，唇瓣被咬出淡淡的血痕。
她忍住疼痛，快步上前扶住对方，指尖搭上苏清鸢手腕，下一瞬骤然顿住。
一缕温润柔和的气息，正从苏清鸢腹中缓缓散开，一圈圈稳住动荡的胎气。
灵抬眼看向她护着肚子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
“你竟怀了身孕？方才这般厮杀，你怎么半句都没提？怀着身子最忌硬碰硬，阴寒魔气沾身更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腹中孩儿。”
苏清鸢靠在她肩头，呼吸细碎急促，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小腹，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
“无妨，我心里有数，打斗时一直收着力道，不敢大幅度冲撞。肚里孩子懂事，自有气息护住自身，没那么容易出事。”
“话不能这么说。”灵眉头紧锁，抬手渡去一缕温和仙气，缓缓渗入苏清鸢腹中安抚躁动，“下次再遇上围杀，万万不可独自死撑，第一时间同我说，所有攻势我来替你挡。”
苏清鸢抬眼望向后方安稳下来的百姓，声音轻飘：“大家能平安就好，这点难受不算什么。方才若不是你及时上前，我怕是撑不到击退魔将。”
大家能平安就好，这点难受不算什么。方才若不是你及时上前，我怕是撑不到击退魔将。
苏清鸢半倚在她肩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浑身脱力般发软。视线落在灵肩头焦黑破损的衣料上，那是方才硬抗魔击留下的伤。
心头一揪，酸涩沉沉压下来。
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刚熬过厮杀的沙哑：“方才那一击，凶险至极。”
“你为了护我，耗空大半灵力。”指尖微微蜷起，她抬眸望她，眼底盛满了愧色，“你身子……可还受得住？”
静默片刻，她缓缓移开目光，望着狼藉满地的村落，语气轻却执拗：“往后别再这般了。”
“我命格多劫，祸事缠身，我不愿再连累你，平白为我涉险。”
灵垂眸看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伸手轻轻托住她虚软的身子，气息虽略有虚浮，神色却依旧沉静温和。
“无碍。”她语声浅浅，淡然化解了她所有愧疚。
“灵力损耗而已，调息几日便能复原。”
“比起这些，你的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灵眸光微凝，扫过周遭散尽的魔气，终是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方才魔兵尽数针对于你。”
她定定看着苏清鸢藏着心事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此事究竟与你何干？”
“你修为内敛，气度不凡，从来都不是寻常修仙之人。”
“清鸢，你到底是谁？”
村落里的哭声渐渐平息，满地散落兵刃、断裂残墙，追兵尽数退去，眼下危机暂且平息。
可苏清鸢腹间不稳的胎气，已是藏不住的隐患。
苏清鸢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垂着眼顿了许久，喉间发堵。
“实不相瞒……我是个罪人。”
话音轻飘，裹着压在心底数年的无力与酸涩。
“当年是我触犯天条仙规，引出了层层祸端。如今仙魔纷争不断，这场大战的由头，根源皆在我身上。我从未想过会闹到生灵涂炭的地步，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
她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贴着温热的肌理，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漫上层层化不开的苦涩。
“我腹中这个孩子……是我与我爱人的骨肉。”
字句极轻，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敢说出口。
“一个，来自魔界之人的骨肉。”
仅此一句，便道尽了所有禁忌与苦衷。
她没有细说那人姓名，不提过往纠葛，可短短一句话，已然解开了所有谜团。
灵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垂眸隐忍、满目凄然的模样，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原来如此。
难怪她修为诡异、常年避世，难怪仙魔两界皆有人寻她、步步紧逼。
禁忌相恋，仙魔殊途，本就是仙界最不容许的过错。她能坦然坦白至此，足见赤诚。
沉默须臾，灵放缓了语调，音色温柔坦荡，无半分鄙夷疏离。
“没想你这般坦诚，愿意将压在心底的秘密悉数告知于我。”
“我知晓，你定然是迫不得已。”
她微微颔首，目光澄澈通透，看得透彻世事，也看得懂人心疾苦。
“你既真心待我、坦诚相交，我也不与你相瞒。我身为旁观人半点不曾怪你。”
“情爱二字，从来身不由己。”
“仙界规矩森严，条条天条冰冷刻板，可人心温热，从来不是规矩能束缚得住的。”
“你们唯一的错，不过是一个身在仙途，一个落于魔途。错的是殊途的身份，从来不是真心相爱的你们。”
灵望向满目疮痍的村落，眸光清明，一语道破本质。
“仙魔积怨万年，对立厮杀早已是定数。这场大战，早晚都会席卷两界。”
“你与你爱人，不过是那些野心之人，借机挑起战乱、搅动风云的棋子罢了。”
听完这番话，苏清汐鼻尖骤然发酸，眼眶一瞬就热了。
这么多年躲躲藏藏，被仙门唾骂，被魔界猜忌，所有人都盯着她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意，人人斥责，人人不齿。
唯独眼前这人，半点没有苛责，反倒读懂她身不由己。
心头积压许久的委屈、愧疚，一下子绷不住。
她往前半步，轻轻埋进灵的肩头，手臂虚虚环住对方，不敢用力冲撞腹中孩儿，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田地，连累无数百姓受难，更害得你屡次为我涉险。”
“我当真不是故意要掀起这些祸乱的。”
灵浑身一缓，抬手轻轻顺着她后背，指尖放得极轻。
掌心稳稳托住她发颤的脊背，语调温软，一点点抚平她翻涌的心绪。
“别哭。”
“这不怪你。”
她放缓声气，字字落得轻柔。
“人心相爱本无过错，那些厮杀纷争，从来不该由你一人扛下所有罪责。”
“有我在，不必独自硬撑。往后万事，我们一同应对，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清汐肩头轻轻耸动，埋在她肩头，压抑许久的哽咽低低散在风里。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全然接纳她与魔界那人的情意，不指责、不鄙夷，只心疼她身不由己。
这份难得的体谅，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难逢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