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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桂香里的重逢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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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桂香裹着阳光钻进窗户时,沈砚正把辅导班的信封塞进帆布袋。
母亲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留着热好的牛奶和面包,旁边压着张便签:“辅导班的地址记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沈砚把便签折好放进钱包,指尖碰到钱包里父亲的旧照片——照片里的父亲还很年轻,抱着刚学舞的他,笑出了眼角的纹。
出门时,阳光刚好漫过街角的桂树,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是跟附中一样的味道。辅导班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推开门时,练功房的钢琴声刚好响起来——是《春江花月夜》的前奏,他去年练了整整三个月的曲子。
沈砚站在门口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钢琴声停的瞬间,有人转过椅子——是陈然,手里还抱着谱子,看见他时,眼睛猛地睁大:“沈砚?”
练功房里的人都看过来,沈砚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我……来旁听。”
陈然把谱子往钢琴上一扔,跑过来拍他的肩:“你小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放弃了!”他看见沈砚肩上的桂花瓣,伸手帮他拍掉,“刚从家里过来?我们附中的桂树开得比这旺多了。”
沈砚笑了笑,没接话——他看见练功房的把杆,看见镜子里映出的钢琴,看见陈然后身穿着附中校服的同学,突然想起昨晚月光下的转体,红缎面舞鞋在地毯上揉碎的光。
“老师来了!”有人喊了一声,陈然赶紧拉着沈砚往把杆旁站。进来的是附中的舞蹈老师,看见沈砚时,眼睛亮了亮:“沈砚?终于肯来了?”
沈砚低下头:“老师好。”
“别紧张,今天先跟大家练基本功。”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到把杆前,“先压腿,都把膝盖贴紧地面。”
沈砚跟着陈然蹲下来,腿刚伸直,就听见陈然“嘶”了一声:“你多久没练了?腿都硬了。”
“没多久。”沈砚咬着牙把膝盖往下压,熟悉的酸痛感从大腿传到腰腹,他想起昨晚在客厅的地毯上,足尖踩进月光里的样子——那时的酸痛是暖的,像被月光裹着。
压完腿练转体,陈然站在他旁边,转得又稳又快,校服的衣角扫过空气,像振翅的蝶。沈砚跟着起势,转第一圈时重心偏了,陈然伸手扶了他一把:“别急,跟去年一样,先找呼吸的节奏。”
沈砚点点头,调整呼吸再试一次。这次转得稳了些,镜子里的他,白衬衫扎在黑裤子里,肩背跟着转体的节奏舒展,陈然的影子在旁边跟着动,像从前在附中练功房的样子。
休息时,陈然把一瓶水递给他:“老师说,下周的模拟考你也能参加,只要成绩够,推荐名额直接给你。”他看着沈砚额角的汗,突然放轻声音,“沈砚,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但跳舞这事儿,你要是真放下了,会后悔的。”
沈砚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裹着桂花香漫进来,落在镜子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他想起昨晚母亲递过来的信封,想起红缎面舞鞋上的磨痕,想起孩子们举着小手喊“老师跳得像光一样”。
“不会放下的。”沈砚看着陈然,眼底的光比从前亮,“只是换个方式,接着走。”
这时,老师拿着报名表走进来:“沈砚,把你的信息填一下,模拟考的名单要报上去了。”
沈砚接过笔,指尖碰到报名表上的“北舞附中”四个字,突然想起书柜底层的盒子——招生简章、练功鞋、代课笔记,那些碎成星子的东西,正慢慢聚成月亮的形状。
填完表抬头时,阳光刚好从窗户照进来,裹着陈然的笑,裹着桂花香,裹着练功房的钢琴声,落在他的笔尖上,像撒了一层暖黄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