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归位》桐桐全肯定

12、哪儿来的女鬼？退退退 午后的雾隐

　　午后的雾隐村依旧安静。

　　顺着村内的道路一路向下，偶经过几户人家均是院门紧锁门前落灰的，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再拐过一个弯，视野渐渐开阔，一抹泛亮的蓝色撞进视野，路旁一块带着铁皮顶的宣传栏吸引了林知薇的注意。

　　宣传栏的边框略微有些锈迹但玻璃还算干净，里面张贴着几张告示，看得出还是有人在打理的。

　　不过林知薇对那些通知可没什么兴趣，她的目光全落在了正中间的那张大海报上。

　　海报被晒的微微泛白下沿起皱，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一头鲸侧身背跃出湛蓝的海面拥抱阳光，巨大、斑驳的胸鳍舒展开，身下溅起大片的白色浪花，画面在此刻定格。

　　它怀抱着的正上方，蓝白色花体的【追鲸季】几个字格外醒目。

　　林知薇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诶？这儿还能看到鲸的吗？”

　　“能啊，有不少游客就是专门来看鲸的”江予桐跟着停了下来，“坐专门的观鲸船往外海走，能碰上的概率还蛮大的”

　　“就海报上这种？这上面这个是蓝鲸、布氏鲸、大翅鲸，还是座头鲸？”林知薇脑海里搜刮着自己仅知的几种鲸鱼名称，不懂装懂的问到。

　　“嗯，是大翅鲸，也叫座头鲸，这俩是同一种鲸，只是中文译名不一样”

　　“哦……”

　　林知薇有些尴尬，江予桐并未在意继续科普道，“它们每年会有一段时间洄游经过这附近的海域，那段时间在这一带□□、产子，所以才有的这个活动”

　　“每年？所以不是来就可以看到啊”

　　林知薇视线往下移，注意到了海报下的那行小字【最佳观赏期：3~4月】，江予桐也恰时的接着说道：“对啊~上半年比较常能看到，现在的话，难了。”

　　“可惜……怎么感觉我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呢，什么都赶不上”刚提起来的兴致又落了下去，林知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又问，“那现在是完全看不到了吗”

　　“那倒也不是。偶尔也有吧，得看运气”

　　运气、运气，今年的林知薇最缺的就是运气了。

　　她曾听过一套‘运气守恒’的说法，也称作是运气守恒定律，就是说一个人的运气总量是固定的。就像是一条正弦曲线：有了波峰那就必然会有波谷，高后必然会低，低了必然会再高，整体围绕一条中线上下波动。

　　更通俗一点来讲那就是走了很多好运后那之后就要倒霉走下坡路啦，毕竟人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的走好运吧？反之亦然。

　　那么所以问题来了，今年走了这么多坏运气的林知薇，好运到底都用哪去了？

　　思考无果的林知薇耷拉下脑袋来垂头丧气地叹气，郁闷地回道：“唉，看运气的我现在可能就不太行了”

　　“嗯？”

　　唉~不说不说，不想再复盘自己今年到底有多倒霉的林知薇，调转话头直接换了话题，“江医生，感觉你知道的好多呀，挺了解的嘛。你是有去看过吗？”

　　“还好吧，在这住久了耳濡目染的”江予桐笑了笑谦虚道，“我没有专门的去看过，只有在以前坐船的时候见过”

　　“那现场看的怎么样？是不是会感觉特别震撼？”

　　“还行”

　　这回答实在平淡的让林知薇有些难以置信，她都替江予桐着急的想要表达出那份感受，“啊怎么会，那可是鲸诶，那么庞大的一头巨物从平静的海面上跃出，你难道不会感受到自然的神奇吗？不会感觉这副景象特别的壮观，感觉自己的特别的渺小吗？”

　　“我看见的没跳”，江予桐认真地回忆道：“看见的几次都隔得蛮远的，远远的露了个背，喷了口气就又潜下去了”

　　“那也蛮不错了的呀”，林知薇看看海报，又看看她，“但怎么没去专门看一次呢，就不好奇，就不想再近些去看看吗”

　　“好奇心会害死猫”

　　“啥？”

　　江予桐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就是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是因为你在海边长大，已经看习惯了吗？”

　　林知薇总是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江予桐却也不敷衍她，安静了片刻，像是认真思考了下后才回答说：“那倒也不是”

　　“只是对活着的没什么兴趣”

　　她的目光幽幽的落到了林知薇的脸上，稍稍停顿后又补了句，“对死了的，反而可能会更感兴趣些”

　　海风此时恰好从后颈吹过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悄然爬过般，这让林知薇汗毛一竖，手臂上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

　　江予桐在风里仍淡淡地笑着，伞影遮住了眉眼，几缕长发拂过她白净的脸，她没拨只是隔着发丝静静看着林知薇，笑着的弧度未变。

　　林知薇被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汗毛直立的手臂，一时竟也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缓了半晌才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哈哈……这喜欢的，还蛮特别。”

　　江予桐也跟着笑，“是吗”

　　“嗯，相当。”

　　林知薇最后看了眼海报上会飞的鲸，当即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也不知刚才那番话招来了这附近哪路的孤魂女鬼，附在了江医生身上，好端端的，画风突然就变得惊悚起来了？

　　不过，不管是哪位，都麻烦赶紧从江医生身上下来，谢谢。因为曾经的林胆大想起先前那位先生的预言后她现如今的胆儿可不敢肥了，胆子小了经不住吓。

　　沿路继续下行，房屋渐渐推至身后，海湾的全貌逐渐完整地展现到了眼前。

　　青天白日风景正好，林知薇心里刚刚的那点发毛转瞬就被抛之脑后了。

　　“哇~”

　　看着眼前的景色她止不住地啧啧赞叹，粼粼微光在湛蓝海面不断晃动，远处的山岬向海内探出一角，几艘小渔船在湾内随着水波微微晃荡。

　　脚下还有一层平台，顺着台阶往下是一条浅灰白色的水泥步道沿着海岸不断延伸，橙黄色的边线象征性的划着顺着岸线拐向远处。边线外是大块的消波块，交错的铺在水面，清透的浪涌进被切成碎碎的白沫。

　　把伞递回给江予桐，林知薇撒了欢的跑到阳光底下摆弄她的相机。

　　海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鼓起，碎发随风撩动，配合着她今日搭配的浅色系穿搭，洋溢着满满轻快的少年气。

　　江予桐就撑着伞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随着她移动。

　　看来是拍到了不少满意的照片，林知薇兴冲冲的回头找江予桐，却正好撞见了江予桐注视着她脸上还没收起的笑。

　　林知薇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活像只喜人的微笑天使小萨摩。

　　她冲着江予桐招了下手，手拢成喇叭后喊道：“江医生——能不能过来帮我拍几张呀”

　　“好啊，来啦”

　　说着江予桐走过来收起伞放在旁边台阶旁，接过她递来的相机后，示意道：“站哪儿给你拍？就这儿吗？”

　　“嗯！就这儿，江医生你看着拍就行啦，帮我把后面的海拍进来吧”

　　江予桐比了个ok的手势后，对江予桐十分之信任的林知薇也没教人家怎么拍的就放心的跑到前方拐角处站定，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本想潇洒的摆出帅气造型，可一对上江予桐的视线，也不知道她到底咋想的，竟端端正正的摆起了剪刀手，笑容还变得有些僵硬。

　　江予桐看着有些哭笑不得，举着相机逗她道：“怎么笑的这么不自然，像是被迫营业似得”

　　“啊？有吗？”

　　“有啊，里面看着很僵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正举着枪对着你呢”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呀？”

　　林知薇一下被逗乐了，手跟着放松的垂下来，快门声随之在此时响起。

　　“嗯，这样就好多了。来，再转下圈”

　　像只听从指令的提线木偶，在布景为海的橱窗内，林知薇任听摆布的调整姿态，几个动作衔接的自然，逐渐找回了状态。‘提线师’江予桐满意的看了番自己的杰作，微笑着点点头，朝她招手回魂。

　　“拍好了，过来看看满意吗，不满意我再给你拍拍”

　　“满意满意，江医生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我哪会不满意呀”

　　林知薇嘴上夸着，人也狗腿的立刻跑回来，挨到她身侧，看着自己的一张张美照给江予桐不停地吹起了彩虹屁。

　　被夸的遭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江予桐伸手轻轻戳了戳身侧林知薇的胳膊，笑着嗔道：“嘴真贫……好了，差不多得了啊”

　　“嘿嘿，但是真的拍的很好哇，江医生”

　　这话还真不是林知薇瞎夸，也不是她有什么滤镜，而是江予桐拍的真的很好，任谁来的都得夸一句专业的程度。不仅构图舒服，姿态自然，甚至就连林知薇的微表情每张也都抓得恰到好处，跟林知薇那三脚猫功夫比起来可真称的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予桐好像很知道怎么拍她才好看，熟练得像是已经给她拍过百八十遍似得。

　　“你这水平，兼职去接拍都绰绰有余了，愿封你为雾岛第一摄影师，第二是我”

　　“真的假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发自内心的真诚赞美”

　　“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第二是你这件事”

　　对后面的话自动闭起耳朵来的林知薇不知嘟囔了啥还又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看着是越看越满意。

　　江予桐没有催促，就在旁边陪着，等到她终于欣赏完舍得放下相机后，才笑着问：“看好了？那走吗”

　　“嗯……”

　　林知薇也不知道又在纠结些啥，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江予桐。酝酿了许久才清了清嗓子，自以为随意地问道：“咳咳，那个，来都来了，要不我俩也一起拍张合照吧”

　　“可以啊”

　　江予桐应得痛快，林知薇反倒有些措手不及，她忙不迭地回话。

　　“等，等等。这个用相机不太方便，咱们用手机拍吧”

　　她赶忙把相机挂回身前，掏出手机翻转镜头，两人靠到一块肩抵肩的，林知薇举起手机调整角度，正准备按下快门时，海边的妖风又袭来了，将她理好的头发又吹乱糊到了脸上。

　　“唔，呸呸……等我一下”

　　凡人身躯的林知薇可没有三头六臂，一手架着手机，仅剩的另一手拨弄着的发很不老实，才刚拨开便又被风吹得糊了回来，像是在和她作对不让她跟江予桐合拍似得，连带着手机的画面也跟着东倒西歪的。

　　看着手忙脚乱的林知薇，江予桐也真是拿她有些没辙了，无奈笑笑伸手替她拂开碎发，将其别至耳后。

　　搔痒的触感惹得林知薇心神微动，下意识地偏过头来，正好与她对上视线，温柔的碎光溢在她的眼里，让林知薇的意识有些放空，一时忘了正事，手就那么不小心的碰到了拍摄键。

　　画面于此刻定格，背后的画面有些模糊，里面清晰的两人谁都没有看镜头，只这样注视着彼此，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对方，也仿佛就能这样望到永远。

　　许久，才回过神来的林知薇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自己再理了理头发，继续摆好手机，这回两人靠在一块，一起望向镜头，重新好好补了一张合照。

　　这张合照，后来偷偷成为了林知薇的手机壁纸——

　　明亮的海面铺在身后，发梢依旧随风飞扬却有种凌乱美，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肩头，画面正中央，是两张比后方的风景还要耀眼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