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携带五仙大闹江湖》想要宠爱的猫

1、初遇五仙 我叫韩

　　我叫韩，一个在广告公司加班的普通文案，直到我在老家的拆迁废墟里，从爷爷留下的樟木箱底，翻出了一份泛黄的契约。签名的不是爷爷，而是五个名字——胡三太爷、黄二姑、白老太太、柳常青、灰老九。落款日期是丙午年六月廿五，一个甲子前的今天。我以为是老人家的旧物，随手把它和一堆旧报纸一起塞进了背包，带回了我那间月租三千五的出租屋。那晚，我正对着电脑改第三十版PPT，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屋里只有空调的嗡鸣。然后，我听见了清晰的、不属于这个钢筋水泥丛林的声音——爪子挠木地板的声音，就在我身后。
　　我僵硬地转过头。客厅中央，蹲着五只……动物。一只火红色皮毛的狐狸，优雅地蹲坐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眼神里带着审视。一只黄鼠狼，人立而起，前爪抱在胸前，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狡黠的笑。一只刺猬，背上扎着几颗我昨晚掉在地上的蓝莓，正慢吞吞地滚动。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盘在茶几边缘，信子一吐一吐。还有一只肥硕的老鼠，蹲在路由器上，小眼睛滴溜溜转，爪子还在无意识地敲打着塑料外壳，发出“哒哒”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檀香、泥土和某种野性气息的味道。我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一分钟。“你们……是来收物业费的？”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狐狸——后来我知道该叫他胡三——开口了，声音是低沉的男中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林安，丙午年六月廿五，契约显化，缘法已至。你祖父林守义，六十年前于长白山救我等于猎户陷阱，结下善缘。今吾等依约前来，护你周全，直至……了却尘缘。”黄鼠狼，也就是黄二姑，尖细的嗓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啧，这屋子味儿，全是塑料和焦虑。小子，赶紧的，弄点像样的贡品来，烧鸡要有，酒也不能少。”白老太太（那只刺猬）慢悠悠地说：“莫急，莫急。孩子吓着了。有蓝莓吗？这个甜。”柳常青（小蛇）只是嘶嘶两声，但我莫名听懂了：“此地气场浑浊，不利修行。”灰老九（老鼠）从路由器上跳下来，窜到我的笔记本电脑前，爪子啪嗒啪嗒在触摸板上划拉了几下，我的PPT页面飞速滚动：“你们人类的这些‘方案’，效率太低。用我的算法，一盏茶功夫就能搞定。”
　　我的都市玄幻生活，就这么荒诞地开始了。五仙的“护我周全”，很快变成了“带我大闹江湖”。这个“江湖”，并非武侠小说里的刀光剑影，而是藏在这座现代化都市表皮下的另一个世界——由精怪、散修、古老传承家族以及一些知晓内幕的凡人构成的、遵循着另一套法则的隐秘江湖。我的第一场“闹”，源于公司那个总是抢我功劳、还给我穿小鞋的部门总监。在他又一次在大会上把我熬了通宵的创意据为己有时，蹲在我西装内袋里的黄二姑冷笑一声。第二天，总监在给大客户做重要提案时，突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学鸡叫，声音洪亮，惟妙惟肖，会议室的玻璃都在震。客户脸色铁青，总监面如死灰。只有我知道，我桌上那根不知何时出现的、油光水滑的黄色毛发，是黄二姑“小施惩戒”的标记。灰老九则帮我“优化”了公司服务器的后台数据，那个创意案原始文件的修改时间和创建者信息，清晰无误地指向了我。总监被HR约谈，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项目。代价是，我不得不每周去一次郊区的农家乐，买一只最肥的活鸡，看黄二姑享用。
　　麻烦也随之而来。都市里并非只有我们。隔壁写字楼里那家总是冷冷清清的“传统文化养生馆”，馆主是个总是穿着唐装、面色红润的老头。某天电梯相遇，他抽了抽鼻子，目光如电般扫过我装着白老太太（她喜欢在我背包里睡觉）的背包，低声说了句：“东北来的？规矩别忘了，城里，要安静。”这是警告。还有一次，我深夜加班回家，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被三个浑身酒气却眼神清明的混混堵住。他们手里把玩着刻有符文的短棍。“小子，身上仙家味儿挺冲啊，”为首的那个咧嘴一笑，“借点‘灵气’花花？”我没动，但我影子里的黑暗一阵蠕动，柳常青滑了出来，身躯在瞬间暴涨至碗口粗，碧绿的鳞片在安全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竖瞳盯着三人，无声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那三人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跑了，符文短棍掉了一地。柳常青恢复小蛇模样，溜回我袖口，只留下一句嘶鸣：“宵小之辈，身上有低劣的驭兽符味道，不是本地的。”
　　我意识到，带着这五位，我想过平静的社畜生活是不可能了。胡三告诉我，契约的真正目的，并非简单的报恩。六十年前那场劫难另有隐情，爷爷似乎卷入过这个隐秘江湖的纷争，而契约的履行，或许与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化解一桩未了的因果有关。而这一切的线索，似乎指向这座城市即将举行的一场高端古董拍卖会，其中有一件不起眼的拍品——一枚残缺的玉环，据说出自长白山某处古祭坛。爷爷的日记残页里，提到过类似的物件。“带我们去。”胡三的语气不容置疑，“那里，可能有‘故人’。”于是，我这个穿着廉价西装、背着装有刺猬和老鼠的双肩包、袖口藏着青蛇、肩头蹲着黄鼠狼、旁边跟着一只狐狸的年轻人，拿着用灰老九在股市“小试身手”赚来的钱换来的邀请函，踏进了那个衣香鬓影、却暗流涌动的拍卖现场。我知道，真正的“大闹江湖”，才刚刚开始。而我的江湖，一边是PPT、KPI和房贷，另一边是狐言、黄仙、白刺、柳影和鼠算。它们正把我那平凡的世界，撕开一道充满奇诡与现实交织气息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