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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严教心软,恃宠有凭
郊野春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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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春风徐徐,吹散方才争执的纷乱余波。
一众贵女狼狈退开,不敢再寻衅,只敢远远悻悻瞪着这边,最终在仆妇的拉扯下难堪离去。
游人渐渐散去,芳草地重归清静。
陆瑜收回目光,垂首看向身侧的虞悦。
她眉眼依旧亮烈,没有半分闯祸后的怯意,反倒坦荡自若,一身傲骨未折半分。
他牵过她微汗的小手,指尖轻轻拢住,语气是温和的训导,带着长兄的分寸与教养:“阿悦。”
“日后不可动辄动手。”
“你是将军府嫡女,身份矜贵,一言一行皆是门第颜面。市井纷争、拳脚相向,落人口实,终究失了大家闺秀的规矩仪态。”
他字字端正,是真心想教她礼仪章法、教养分寸。
他知晓她无人拘管、常年孤单,性子长得分外刚烈,却更希望她往后行止端雅、从容有度,不必事事靠拳脚相争。
可嘴上教得端正,掌心牵着她的力道却温柔纵容,半分苛责也无,眼底更是没有半分责怪,只剩妥帖的包容。
虞悦仰头看他,听得认真,却半点不怕。
她眨了眨眼,明艳小脸坦荡肆意,语气笃定又通透,全然不像六岁稚童的心性:“我不怕的。”
“今日便是我动手,她们也不敢如何。再过几日,她们的长辈,定会带着礼亲自上门,来给我赔罪道歉。”
陆瑜微怔。
他原以为她只是懵懂骄纵、仗着性子肆意妄为,此刻细细端详,才骤然看清——
她的骄纵,从来不是无知蛮横,是有恃无恐,心中透亮。
虞悦见他不语,便继续娓娓道来,眉眼清澈,看得极明白:
“往年她们也常聚在一起嘲讽我、排挤我,我气不过,也动过手。从前我年纪更小,力气不足,次次都打不过她们,常常吃亏。”
“可每一次闹完,最后上门赔礼的,依旧是她们府上。”
“谁都不敢得罪镇国将军府。爹爹戍守边关,手握重兵,朝野敬重,无人敢轻易折辱将军独女。”
“纵是我先动手,纵是我失了仪态,旁人也只能忍着、让着,还要登门致歉赔罪,不敢记恨,不敢报复。”
一番话,条理清明。
小小年纪,看得极透。
她看似任性顽劣、肆意张扬,实则心里清清楚楚——
她所有的肆无忌惮,所有的敢争敢打、敢闹敢疯,从来不是无端娇蛮。
是远在边关的父亲,替她撑起了整片天地的底气。
是镇国将军府的赫赫威名,替她挡尽了世间浅薄欺凌。
陆瑜静静望着她明艳坦荡的眉眼,心底了然。
原来她一身骄纵,从来不是无人管教的野气,是有人兜底的底气。
世人皆道虞悦顽劣难驯、任性跋扈,殊不知这六年肆意张扬,皆是虞凛隔着千山关山,为她稳稳护住的无忧天真。
他方才的训导,此刻落在耳畔,竟显得多余温柔。
陆瑜心头轻叹,无奈又心软,所有端正说教尽数化作宠溺的纵容。
他俯身,轻轻替她拂去裙摆沾染的草屑,嗓音温软,再无半分训诫意味:“原来阿悦心里都明白。”
虞悦点头,伸手反手抱紧他的胳膊,黏得亲近,眉眼软软的:“我知道爹爹给我撑腰。”
“可以前爹爹不在,我吃亏的时候,没人护我。”
“现在我有哥哥了。”
一句软软的话,撞得陆瑜心底彻底发软。
她有将门威名做底气,有铁血父亲做靠山。
可她最想要的、最贴身的护持,从今往后,是他。
陆瑜抬手稳稳揉了揉她的发顶,口吻温柔郑重,是默许,是纵容,是往后一生的兜底承诺:
“往后不用你自己动手。”
“有人欺你、辱你、惹你不快,自有我替你挡,替你争,替你讨回公道。”
“规矩我教你,分寸我带你。”
“但阿悦若受了委屈,无论何时,尽管任性。”
他教她礼仪章法,是愿她立身端正、从容无忧。
他纵容她肆意骄纵,是舍不得她再受半分世间委屈。
严教是真,心软亦是真。
从此,将军府的底气是父兄威名。
而她岁岁年年的任性与安稳,是陆瑜一生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