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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庭前嬉闹,岁岁相依 自虞凛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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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虞凛再度远赴边关,将军府的热闹便尽数落了潮。
偌大深宅,朱门寂寂,亭台空旷。
可自从有了陆瑜常住,这座常年冷清的府邸,反倒日日漾着鲜活暖意,再无往日沉沉孤凉。
日头和煦,春光正好。
后院空场之上,日日皆是少年练武的身影。
陆瑜晨昏不怠,晨起便扎马步、练拳脚,身姿清挺端方,进退起落稳如苍松。一招一式利落沉敛,带着远超年岁的克制与坚韧,风沙烈日皆不惧,只为来日能提甲上马、护国安民,亦护她一人安稳。
而他练武之时,身侧永远跟着一个闲散嬉闹的小小身影。
虞悦早已惯了黏着他。
不再拘着闺秀仪态,也不端小小姐的规矩,整日在后院肆意撒欢,烂漫无拘。
檐下有懒猫蜷卧晒阳,她便轻手轻脚凑过去,小手挠挠猫下巴,追着猫儿绕着花廊乱跑。猫儿惊得纵身一跃,窜上墙头,她便提着裙摆追在后头,脚步哒哒作响,笑声清亮落满庭院。
时而见枝头雀鸟轻啼,她一时兴起,便要爬树捉雀。
小小的人抱着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攀,裙摆垂落枝桠,发丝被风吹得散乱,全然一副顽皮顽劣模样。府中仆婢看得心惊,欲上前劝阻,却皆被陆瑜眼神止住。
他知晓,她从前太过孤寂。
如今难得肆意开怀,这点顽皮,这点鲜活,是数年孤闷养出来的难得烂漫,他舍不得约束半分。
陆瑜招式不停,余光却时时刻刻系在她身上。
纵是拳脚风起,眼神亦始终留着大半温柔与戒备。她跑远,他便眸色轻随;她攀爬,他便暗自蓄力,只待她一失足,即刻便飞身去接。
满园嬉闹,他练他的武,她闹她的闲。
一人沉稳自律,一人跳脱娇顽,偏偏相融得恰到好处,成了将军府最寻常、最温存的光景。
有时虞悦跑累了,便折返练武场,蹲在一旁托腮看他。
看他少年脊背笔直,看他汗湿鬓发,看他眼底坚定不移的光。
她看不懂沙场家国的大志向,只知道,这个日日练武、日日陪她的哥哥,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待陆瑜收势歇息,她便凑上前,献宝似的递上帕子、递上蜜饯,软糯开口:“哥哥累不累?”
陆瑜垂眸看着她满身草屑、眉眼明媚的模样,眼底戾气尽消,只剩温柔笑意,轻声应:“不累。”
他伸手,细细替她拂去发间草叶,指尖轻柔。
“方才爬树,不怕摔?”
虞悦仰起小脸,理直气壮,全然无惧:“我知道哥哥看着我呢。”
她自那日长夜相拥、剖白孤苦之后,心底便彻底笃定。
如今的她,再不是无人看管、无人兜底的孤女。
她可以肆意闹、肆意疯、肆意顽皮任性,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
无论她跑多远、闹多疯、摔多重,都会有一个陆瑜,永远在身后看着她、护着她、接着她。
从前她怕黑、怕静、怕别离、怕无人相伴。
如今她敢肆意嬉闹、敢任性妄为。
只因这空空将军府,终于不再只剩冷风与空庭。
有他练武不息的身影,有他温柔不变的纵容,有他岁岁不离的陪伴。
风起庭前,花落肩头。
少年立如松,稚女顽如雀。
一朝相依,岁岁羁绊,从此人间漫长清冷岁月,皆有人陪她嬉闹度日,护她天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