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無語zi

5、针孔 ***

　　***

　　课堂上

　　“同学们，请翻开第九十八页。”这节课已接近尾声。

　　原本认真听课的陈上锦突然眉头紧皱，感到一阵眩晕。

　　可能是昨天他其实没有喝那碗汤的缘故。一次性抽了那么多血和信息素，瞒着赵雅若没有及时补充营养，实则遗留些许后遗症。

　　他后颈处的腺体针口酸胀，四肢发沉，短暂的感到有些麻木。

　　“老师，我肚子疼，去一下厕所。”

　　看着面色苍白的陈上锦，身上发着虚汗，已经染湿了耳鬓的头发。英语老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有人陪你去医务室吗？”

　　“没事，老师，我自己一个人就行。”还没等老师回复，他就自顾自出了门。

　　陈上锦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这种时候免疫力最差，往往不能接触人群，以免造成体内的信息素失衡。最好的方法就是短暂的隔离一会儿。

　　此时

　　南雁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难以言明的忧愁，有些担心他。

　　“叮铃铃—”随着下课铃的最后一声落地，南雁立马跑到了Omega的专用厕所前。

　　“喂，你就是那个新转来的Omega吧？”臭名昭著的校霸王五有意无意地摸着陈上锦的皮肤，轻轻扯着他的衣服，明晃晃的暗示着要做些什么。

　　“别碰我。”眼前的Omega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扯开那只恶心的手臂，不想跟他们多浪费精力，转头就要去洗手。

　　“看不出啊，性子还挺烈。”王五恼羞成怒，暴躁地朝地上吐了口痰，“兄弟们，上！”说着，他们一起奋力挥拳准备打在陈上锦脸上。

　　见状，南雁心急如焚，跑上前大喊：“陈同学！小心！”

　　对方猛地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躲开冲撞，小臂精准锁住来人上臂。趁着重心失衡，指尖发力拧转对方手腕，顺势向后一掰。

　　咔嗒一声轻响，他们两只手腕被强行折向脊背，双手反扣死死压在后背。

　　他微微俯身，膝盖抵住对方后腰锁死身形，不给对方挣扎起身的余地。只要稍微用力，腕骨便会传来尖锐的痛感。

　　“别乱动。”陈上锦眼睛发红，紧紧攥着拳头，心里的不爽达到了极点，正准备再次出拳泄气。

　　“陈同学，你没事吧。还是不舒服吗？”南雁轻轻走到他身后，一双粉白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强硬的拳头，指尖的安抚消解了怒气和冲动。

　　南雁扯了扯他的衣角，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以示安慰，却在无意之中看见了一个深深的针眼。

　　针眼周围的地方红肿的厉害，隐约有些杉木香气飘出。还有小臂，脖颈等地方的极其微小的针孔让人触目惊心。

　　正常人谁打抑制剂会用力扎这么深，甚至还扎在脆弱的腺体周围。南雁原本平坦柔顺的眉毛拧做一团，皱成了一张纸，一时语塞。

　　察觉到身后人不动声色的异常，陈上锦松开那群混子，迅速转过身。直白露骨的眼神直直对峙着南雁，极具警告意味。

　　“陈同学，你不知道抑制剂怎么打吗？怎么打到腺体周围了。下…下次如果你发情期到了，我可以帮你或者问生理学老师。”一句句带着软糯语气的奇怪发问暂时缓解了陈上锦易怒的心情，松懈了他的防备。

　　若隐若现的柑橘味刹那间不可防备地涌上心头，似一江春水淌进人的心窝，抚慰了陈上锦体内AO混乱相撞的信息素，成为了他缓解情绪的灵丹妙药。

　　就像冰山遇到太阳，但凡品过一点滋味，便不愿再做回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死水。

　　陈上锦突然想让时间慢点，再慢点。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海洋，什么才叫世界。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老师，怎么能任由Alpha堵在厕所门口！”南雁铿锵有力地扔下一句话。

　　他真的生气了，头发瞬间炸成一团，活脱脱像只刺猬，兹拉拉地响。可手底却不自觉把陈上锦的校服衬衫缩成一团，死死攥着。

　　面前的冰山终于吐出一口轻飘飘的话：“别吵，放手。”刹那间，似乎整个厕所冷到极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可南雁确是个不怕尴尬的角儿。

　　他默默从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创可贴，轻轻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个针眼最深的位置。

　　许是有信息素安抚的缘故，陈上锦竟默许了这个看似有些荒唐和逾矩的行为。只是他的心竟不自觉的循着那次短暂的触摸，一帧一帧地剧烈跳动着。

　　他已经活得很久都感受不到自己跳动的脉搏了，上一次，还是爸爸的死。

　　南雁一边牢牢揪着陈上锦的衣服，一边到教室拉着同桌郭小雨，拜托她帮个忙，另一边威胁王五三人去见老师。

　　一个瘦弱的身躯就这样拖家带口的上战场了。

　　***

　　“老师，我看见了，王五他们一块欺负陈同学！郭小雨也看见了！”

　　郭小雨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雁子，脑门上写满二字，加上人证物证，浑身透露着正义感。

　　见陈上锦那一大块皱得异常的衬衫，班主任李筱从来没想过，霸凌事件居然会在自己班学生身上出现！

　　她瞪着王五，怒目而视：“你们仨，给我解释解释！”

　　“老师，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明明是他揍的我。”带着一副‘孟姜女哭长城’的哭丧气势，王五强忍着脸疼，口齿不清地含糊着。

　　王五是学校有名的校霸，人人喊打。但因他家境优渥，且十分说得上话，无人敢真正得罪他。就算吃了痛，也只能皱着眉头强咽下去。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怪就怪他有眼不识泰山，怎么能惹到陈上锦这尊大佛呢！

　　“你一个Alpha上赶着去Omega厕所挨揍？”李筱的语气都硬气了几分。

　　他们三人自知理亏，只好悻悻领了处罚，一周停课，还要写五千字检讨。

　　冲突平息，众人都各自返回了教室。

　　走廊里

　　“哈哈哈，同桌，你瞧见王五他们几个吃瘪的样子了没？真是活久见！”郭小雨捧腹大笑，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收拾这群混混，也算为那些挨过欺负的扬眉吐气。

　　课堂上陈上锦心绪烦乱，他实在有些后悔，没能克制住刚刚失控的冲动，害怕一时暴露身份。

　　不过幸亏没留下什么痕迹，不然赵雅若肯定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因为是在学校，她控制欲再强，也不能派两个保镖围在陈上锦身边打转吧。逼不得已，也只能拜托班主任李筱特殊关照他一下。

　　坐在前排的南雁时不时偏过头来观察他紧绷的侧脸。

　　***

　　午休时，南雁买了两瓶水，悄悄放在陈上锦桌上。水瓶上还贴了个粉色的便签：“别害怕，有我在。”

　　南雁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什么，平常看这句话，他有些嘲弄。然而现在，陈上锦嘴角却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倚着冰凉的玻璃窗，修长手指捏住透明水瓶，轻轻旋开瓶盖。

　　方才缠斗残留的燥热盘踞胸腔，喉间干涩发紧。他微微抬颔，颈线拉出一道利落流畅的弧，凉水顺着咽喉缓缓淌下，暂时抚平身体里翻涌不安的躁动。

　　“他喝了别人送的水！？”周围同学瞬间炸开了锅，“究竟是哪尊大佛能招架住他！”

　　坐在一旁的南雁干巴巴的笑着，绝望的想：我也想知道是谁，没想到是个Omega吧……

　　自从陈上锦转学后，果不其然，凭着这样充满攻击性的浓颜长相，陈上锦成了学校风靡一时的人物。

　　许多人甚至慕名而来，因为他的出现，八班也成了出现陌生同学最多次数的班级。

　　面对同学的挑衅，欺负，热情，谄媚。

　　他总是冰冷地像毫无感情的机器。明明只是漠视，却带有压倒性的，强硬的，不容置疑地让人颤栗。明明只是一介Omega，却攻击性强到连Alpha都招架不住。

　　然而征服欲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Alpha们的不断示好，追求，奶茶，情书和玫瑰花从不间断地出现在陈上锦的桌上。

　　但他似乎从不屑于搭理任何人，反而带有一丝鄙夷。

　　明明生了副天生的好皮囊，光看一眼，就想要凭自己本心压制住那么清冷的月光。想征服，想据为己有，想体会让高傲的孔雀俯首称臣的滋味。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

　　因为陈上锦从不给别人靠近自己的机会。

　　可是南雁却意外的成功了一次又一次。

　　***

　　傍晚，南家宅院

　　柔美的月光透过小窗，点点洒在地板，墙壁上，小人儿的窗台上，汇集成各种美丽的形状，写满了诗情画意。

　　可眼前的可人儿却心不在焉，只是用那双清透的眸子望着明月，仿佛在对月诉说是的，眉眼里藏着无法言说的落寞。

　　南雁并不知道陈上锦的过去，但似乎也不愿让别人发现他隐瞒许久的秘密。

　　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都是陈上锦变成了那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可怖的针灸娃娃，他就辗转反侧，想睡也睡不着。

　　除了可怕，更多的是心疼。

　　他不知道陈上锦经历了什么，但只要陈上锦不说，自己也并不会戳破。明天还是装作一切都无事发生，暗暗帮助他，所以他决定要先帮忙一起保管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