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晚安，明天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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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奚年看了清楚，兴奋地跳出去猛扑。
“妈妈！好想你！”
他往季温冬怀里蹭了又蹭。
“哎哟。”
季温冬触发被撞音效，顺势将崽崽往怀里一拢，摸摸小脑瓜。
“让我来看看我的荞麦小年糕养白回来没有呀！”
“白了白了！”奚年推开他的手，拯救下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脸颊肉，小声提醒，“有别人在呢……”
他往旁边挪了挪，阮屿音猝不及防地与季温冬再次对视上，心中慌张却面上不显，低头示意：“季先生好。”
“嗯？小阮还没走呢。”
“……刚上完课。”阮屿音摸不住对方的心思，只得道，“现在走。”
“哎！”
母子二人同时出声，阮屿音下意识抬眼看向奚年，奚年就上前回房间里去，嘟囔：“你书都没拿呢。”
门外一时之间只剩下雇佣二人，阮屿音看向季温冬，季温冬朝他笑笑，主动开口：“照片我看到了，年宝进步很大，不过听说下月月初有考试，是吗？”
“是。”
季温冬笑容不变。
“你的父亲……怎么样了？”
“没挺过来。”阮屿音淡淡道。
季温冬敛起嘴角，默了会：“节哀。”
“谢谢。”
顿几秒，阮屿音弯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谢您。”
“你也还只是个孩子。”
阮屿音听不出他的意思，正不知作何回答，身后奚年就叽叽喳喳地出来了。
“阮屿音！快拿着，好重好重好重。”
阮屿音稳稳接住了一包书，奚年喘了口气，注意到季温冬的目光，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阮屿音却率先开口了。
“谢谢，我先走了。”他转眼过去继续道，“明天检查作业。”
“喔……”奚年撇撇嘴。
“那我送送你。”
季温冬没反对。
上了车，阮屿音最后看了一眼奚年对方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直到车子发动，阮屿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车子开得很平稳，阮屿音靠窗闭眼小憩，奚年送的一大袋书被他抱在怀里，白叔坐在前面，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叮。”
手机的屏光显得格外刺眼，阮屿音拿起来看，是奚年。
「戳戳→」
阮屿音垂下眼帘，车子缓缓停住。
红灯。
白叔喝了一口水，突然提问：“阮老师，这几天下来，觉得怎么样呀？教起来困不困难？有没有力不从心？”他家小少爷的成绩有多差他还是清楚的。
阮屿音将注意转到他身上，开口答：“很好，不困难。”
回复太高冷，白叔一时不知道还能问些啥，阮屿音已经低头打字回复去了。
「什么事？」
年年是我：「想你了。」
阮屿音心中一动，嘴唇微翕，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
紧接着。
年年是我：「你一走妈妈就开始说我！」
年年是我：「小鸡哭哭打湿羽毛.jpg」
阮屿音盯着那只“鸡干”，心脏没动了。
动动手指，他还是关怀道：「说你什么了？」
年年是我：「说我没有好好招待你。」
年年是我：「小鸡泪流成河.jpg」
阮屿音看了看那只在泪河里穿游泳圈的小鸡，一条消息忽然弹出来将其顶上去。
年年是我：「所以你下次一定要在我家吃饭！不然妈妈又要说我。对，就是明天。」
阮屿音这次回复得很快：「抱歉，这个不行。」
但这次奚年久久没有回复。
阮屿音垂眸等了片刻，想了很多，最终把手机放回口袋。
直到白叔离开，他上了楼，那台手机都没有再响过。
阮屿音住在五楼，房子是他一年前租下的，空间小东西少，正好够他一个人住。
在没出事前，他家也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四环租有房，配辆比亚迪，父母同单位，整日上下班。或许就是因为两人长时间待在一起，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彼此间的性格缺陷才逐渐被挖掘。
从阮屿音有记忆起，二人就大小争吵不断，偶尔还会误伤到他，整个家中，最沉默寡言的便是他，那时连邻居家的狗一天下来都叫得比他多。
哭也没声笑也没声，以为是哑巴，但幸好只是有些结巴，说不了长句。
他这毛病也不知道怎么搞上的。说是先天性，或许就是alpha和beta结合导致的基因缺陷；说是后天性，他自小生活在非打即骂的环境里，一张口就被打断，紧张得说不全话，倒也有可能。
父母从没耐心听他磕绊，他干脆就不出声，再次开口就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反正到最后也没人管。
“……”
怎么会想到以前的事？
阮屿音停下脚步，黄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名状的霉涩味，对门邻居的拖鞋又甩到了他门边，角落里缠着蛛网，刚还有只蟑螂飞快爬过。
垂眸盯了开裂的鞋面片刻，他抬起手，摸出了钥匙。
“叮。”
同一时刻，消息通知音响了。
他放下钥匙，摸出了手机。
屏保上弹出了联系人。
年年是我。
阮屿音眨眨眼，解开锁屏，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但刷新出了一条新消息。
年年是我：「阮屿音，其实我都知道了。」
“……”
年年是我：「我看到了妈妈给你的转账信息，还有你发的消息。」
年年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好奇你会跟妈妈怎样评价我……对不起……」
年年是我：「阮屿音，现在好起来了吗？」如果你还缺钱，我也可以借给你。
最后这句话他终究没打出发送，他怕他又做错。
他等了一会，终于等到铃声响起。
“咕。”
「他死了。」
“叮叮叮——叮叮叮——”
那三个字刚发出去不过五秒，放大版的小鸡头像便弹跳出来，不停振动。
按下绿色按键，屏幕瞬间框住奚年的上半张脸，调整一下，被含着的下唇映入眼帘，又被卸力松开，那里一片水光潋滟。
“阮屿音……”
阮屿音回神。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
“听得到就好……阮屿音，你别难过……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他本来想先说不难过，却没忍住先问了这句。
“我、我又做错了事。”奚年很懊恼，“让你想起了悲伤的过往，可我没办法当做不知道，阮屿音，对不起。”
“不用道歉。”
奚年一愣。
“我不难过，而且，”阮屿音的语气很平淡，“这事你迟、迟早会知道。”
阮屿音沉默了会。他真的很讨厌自己说话的这个毛病。
“全校也会知、知道。”
他真的不想再开口了。
奚年那边也好久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阮屿音。”
以为要挂断的时候再度出声，阮屿音听着他的讲话。
“你那边好黑呀，我看不见你。”
阮屿音抬头去看天花板上奄奄一息摇晃着的吊灯。
“家里停电。”
“没事就挂了。”
“啊……好吧。”
奚年舔了舔唇。
“阮屿音，晚安。”
晚安。
“阮屿音，明天见。”
明天见。
“阮屿音，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
“我安慰安慰你呀。”
“……”
“……我们是朋友吧？”
“嗯。”
“阮屿音！明天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晚安，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