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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个副本 究竟是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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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巢深处，幽暗而温暖。
盘腹蛛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柔软的巢穴中央，八条修长而强韧的步足如同最坚固的城墙，将林檐和小蛛牢牢圈在属于自己的巢里。
林檐侧躺在盘腹蛛王的腹部上。那里的甲壳并不坚硬，反而因为常年散发着热量，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异种特有的微凉与柔软。
盘腹蛛王微微低下头，暗红色的复眼在幽暗中流转着极尽温柔的光泽。它低下头，用冰凉光滑的螯肢极其轻柔地梳理着林檐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蛛蛛……”林檐仰起头，指尖顺着它颈侧的绒毛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它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盘腹蛛王发出一声低沉而缱绻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往她身边贴得更紧了些。
它低下头，螯肢轻轻摩挲着林檐的后颈，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我在。】
它的意念里夹杂着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依恋。
林檐的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凑上前，将脸颊贴在盘腹蛛王的螯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它身上独有的气息。
“我们永远在一起。”她轻声呢喃。
盘腹蛛王没有说话，只是用螯肢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肢体接触，回应着她最深沉的爱意。
小蛛趴在两人中间，似乎觉得有些挤，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贴着林檐的心口，沉沉睡去。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度过了一个无比安宁的夜晚。
然而，林檐并不知道，就在她做出那个决定、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在那块只有她能看到的虚拟面板右下角，有一行用极淡的灰色字体写着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小字，正缓缓消散：
【补充条款：若选择永久留守，宿主灵魂将自动绑定‘异常局’底层协议。若宿主在副本内死亡，灵魂将直接归属于局里，永生为局服务，不得轮回。】
那行字，在她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假如林檐看到，肯定会骂道这是什么霸王条款，生产队的骡子都不带这么干的。当然前提是她要看到。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
时光在地底失去了意义。
林檐和盘腹蛛王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她看着小蛛一天天长大，看着盘腹蛛王为她打下更大的领地。
直到那一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席卷整个地底的“位面崩塌”爆发了。
为了护住林檐和小蛛，盘腹蛛王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下了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能量。
当一切尘埃落定，盘腹蛛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林檐和小蛛护在身下。
“蛛蛛！不要——！！！”
林檐绝望地扑在它身上，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
盘腹蛛王暗红色的复眼渐渐失去了光泽。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螯肢轻轻碰了碰林檐的脸颊。
【别哭……】
【我……永远……爱你……】
光芒彻底熄灭。
林檐抱着它冰冷的尸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檐也死了。
她的心，在盘腹蛛王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跟着死了。
……
【滴——】
【检测到第73号实验体生命体征消失。】
【正在执行灵魂回收程序……】
【回收成功。】
……
“滴答。”
“滴答。”
冰冷的水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檐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周围。
四周是一片刺眼的、毫无生气的纯白色。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色的水面上。水面倒映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心口不由地喃喃道。
“很痛”
她的胸腔里，空荡荡的。
“系统？”她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叮！】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响起。
【欢迎来到‘异常局’。】
林檐皱起眉头：“异常局？我怎么在这里？”
【检测到宿主在‘盘腹蛛王巢穴’副本中死亡。根据底层协议，您的灵魂已归属于本局。】
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解释道：
【经检测，宿主情感波动过于剧烈，不利于后续任务执行。系统已自动执行‘情感淡化’程序。】
“情感淡化？”林檐愣住了。
【是的。您的所有情感都已被抽离和压缩。】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林檐面前的水面上，突然浮现出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珠子。
林檐下意识地伸手，将那珠子捞了起来。
珠子入手温润，散发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颗珠子里，竟然封印着一个小小的、栩栩如生的银色蜘蛛虚影。
那是……小蛛？
“为什么……”林檐看着那颗珠子，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空洞的酸涩，“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因为您选择了留下】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您现已正式成为‘异常局’无限快穿部门的一名员工。您的灵魂已被绑定，永生为局服务，直到灵魂能量耗尽。】
“员工？”林檐看着手里的珠子，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却又透着一丝空洞。
【是的。作为员工，您将前往不同的副本世界，执行任务，收集能量。】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又重复说道：
【您已正式成为‘异常局’无限快穿部门的一名员工。您的灵魂已被绑定，永生为局服务，直到灵魂能量耗尽。】
“等等。”
林檐突然开口，她盯着那颗珠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银色的蜘蛛印记，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
【永生为局服务，直到灵魂能量耗尽。】系统重复了一遍。
“哦。”林檐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片纯白色的虚空，语气依旧平静：
“那我请问一下——”
“什么叫‘直到灵魂能量耗尽’？”
系统沉默了一秒。
【即：宿主在完成所有指派任务后，灵魂将被回收、分解，转化为局内能源储备。】
“翻译一下。”林檐说。
【……即：您将被永久使用，直至报废。】
“再翻译一下。”
【……即：您没有退休金。】
林檐：“……”
她深吸一口气。
“不是，”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们局里连五险一金都不交的吗？”
系统：“……”
“我上个世界”
林檐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夹杂着怒气。
“辛辛苦苦养孩子、打凶兽、守巢穴、搞基建，最后还为了你们所谓的任务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结果你们告诉我，我连个编制都没有？！”
“员工？什么员工？临时工吧？外包的吧？连劳动合同都没签吧？！”
“还‘直到灵魂能量耗尽’？！”
“你们这是非法用工！把人当牛马使唤呢？是压榨！是996福报！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程度！！”
她的声音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系统：“……”
【宿主，请冷静。】
“我很冷静！”林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要掀桌子，“我只是在合理表达我的诉求。”
【……您的诉求是什么？】
“第一，”林檐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编制。”
【……】
“第二，我要五险一金。”
【……】
“第三，”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们敢在我‘灵魂能量耗尽’之后把我当电池拆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珠子。
“我就把你们局里的服务器全黑了。”
系统：“……”
沉默了足足三秒。
【……宿主，您的情绪波动已超出安全阈值。】
“我没情绪波动。”林檐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
【经系统评估，您的诉求……暂不支持。】
“哦。”林檐点了点头，“那我也不支持你们。”
说罢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看着那颗里面封印着银色蜘蛛虚影的珠子。
“反正你们也控制不了我的行为和情感。”
她轻声说。
“这颗珠子，就是我的底牌。”
“你们可以拿走我的眼泪，可以拿走我的悲伤，可以拿走我的记忆。”
“但你们拿不走这个。”
她将珠子紧紧贴在胸口。
“这是我和蛛蛛、和小蛛，一家三口所有的爱。”
“你们可以让我当员工，可以让我快穿，可以让我‘直到灵魂能量耗尽’。”
“但你们别想让我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
“下一个副本，是吧？”
“行。”
“我去。”
“但我警告你们——”
“别惹我。”
“我这个人，记仇。”
系统：“……”
【……传送开始。】
【副本名称：赤炎沙漠】
【副本等级：S级】
【主线任务：与赤炎沙漠的绝对霸主——‘赤尾蝎皇’建立深度羁绊。】
【警告：本副本禁止任何形式的击杀行为。请宿主用心感受异种的情感。】
“知道了知道了。”林檐摆了摆手，“谈恋爱嘛，我懂。”
“上一个世界我是巨蛛的配偶，这一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总不能让我当‘沙漠毒蝎的舔狗’吧？”
系统：“……”
【传送完毕。】
【欢迎来到，赤炎沙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