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我亦飘零久 十二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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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的距离原来可以这么漫长。
或许已经有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或许只有五分钟，卡米利亚不知道，她只是在波特和卢平之间一直走着，还要时不时提防脚下不被绊倒。
终于，光亮近在眼前，飞舞着枝条随时准备给小巫师来上一下的打人柳也进入几人眼中。
罗恩惊恐地问：“必须挨打才能出去吗？”
显然，他吃过这个苦头。
斯内普举起魔杖，想要漂浮着什么东西过来，然而猫——“克鲁克山！”赫敏大喊——敏捷地窜出去在树干上摁住什么，接着奇迹出现了！
那些狂乱舞动的柳树枝一下定格在半空中，就像被施了什么咒语一样，诡异而神奇。
“哇哦——”卡米利亚干巴巴地感叹。
几个人依次离开了那漆黑狭窄的甬道，终于把自己放在天地之间。
斯内普要押解手里被他控制住的五个人去校长室见邓布利多，那确实是有些距离，中间要穿过一大片草坪，再绕过黑湖。但是远处城堡的玻璃透出的光影还算叫人安心，也可能是因为那是看得到的终点。
卢平和卡米利亚落在他们后面，克鲁克山已经矫健地没了踪迹。
卡米利亚感受到身旁的人在微微颤抖。
“你……”卡米利亚迟疑着扭头看他，“你冷吗？卢平教授？”
“不。”卢平的脸色有些古怪，好像已经十分克制平静，但眼眶周围的皮肤微微弹跳着，嘴角勾起，似乎是高兴，但眼睛却倒映出了两片泛着涟漪的湖。
他说：“我只是……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
卢平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有些颤抖，但他没有说谎，他此刻竟觉得夜晚其实也很美好。他从胸膛中感受着心脏跃动，高兴着，也悲伤着。
这么多年——
足足十二年，死亡将他们分离。足足十二年，除了死亡再也无法让他们分离。
“我能够去死……”他低声喃喃着。
斯内普一行人已经遥遥将他们撇下了。卡米利亚没有再望过去，她随意拢了拢领口，手指抓握一下，才意识到波特仍没有还给她魔杖，她轻轻蹙眉。
卢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雨前空气中凝结着小雨珠的潮湿感，在午夜慢慢渗进卡米利亚的耳朵里，她难得感受到心中静谧而不是躁动，步伐跟着一缓再缓。
那潮湿将她的心泡的柔软，她难得没有产生什么尖刻的想法，一抬头又瞧见卢平花白的头发，有些怜悯：“这些年怎么样呢？晚上。”
“没有朋友的话……”卢平平静地说，“有些痛苦。”
“他们变成动物陪着你会好过些？”卡米利亚顿足，弯腰查看陷进草坪泥地里的皮鞋跟，使了些力拔出来，“我说——在你们还是学生的时候。”
卢平拽了她一把，看着她不满地磕了磕鞋跟，又无可奈何地继续走下去。他微微点头：“爱会给人一种力量。我曾一度担惊受怕，害怕朋友知道我的身份疏远我、厌恶我，害怕被赶出学校，我知道，除了邓布利多，再也没有哪所学校会收留我了……”
“当他们说……詹姆说，‘只是一个毛茸茸的小问题’……”卢平露出了微笑，但是他开始哽咽。
卡米利亚知道卢平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巫，她没有问自己之前的态度是否刺伤了他——她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能够刺伤他——她只是沉默着，好像第一次知道格兰芬多也有感情一样。
多么神奇。
而十二年来卢平憔悴至此，恐怕除开月圆之夜的病痛，也离不开故友分崩离析。
“我很抱歉。”卡米利亚轻声说。
卢平没有应声。
也许他听到了，也许风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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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利亚发誓自己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一桩探监和越狱挑起的一学年的怪事儿，就应当在当初第一次进校长室的时候掐死在冥想盆里，从此邓布利多干他的，卡米利亚教自己的。要不是她实在好奇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相当严密，至今仍未发现——她也不会卷进布莱克的事儿里。
为此，她要一大早被守护神叫起来赶过去，就只为她在这件冤假错案里面出现过！
这是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屋子里陈设着相当高耸铺满四面墙的书架，地面上没有铺地毯。角落里的凳子上绑着没有行动能力的彼得·佩迪鲁，他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仍穿着他那硬挺破旧的衣服，状态却好得多了。
在他们面前，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部长福吉正在小声说着什么，斯内普抱臂，冷冰冰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卢平倒是不在这里，靠门的一侧还站着个没有头发的黑皮肤男巫，相当壮硕。
卡米利亚一进门就认出来，那是唐克斯经常提起的傲罗办公室主任金斯莱·沙克尔。
从回到办公室开始，一直到走进这扇门，实打实的算起来，卡米利亚只合眼了两个小时多一点，来之前她不得不灌下一瓶活力滋补剂，让自己迫切想要粘合在一起的眼皮支棱起来。
——这段时间里，足够部长听完佩迪鲁喝下吐真剂后坦白的一切，看看布莱克屁股下面的沙发就知道了。
“卡米利亚！”福吉见到她，语气一下子高昂起来，好像十分高兴似的，“早上好！好久不见，你妈妈昨天还跟我们提起了你，你看上去不错——”
见了鬼了。
卡米利亚敷衍地应付他，“早上坏。”福吉明显哽了一下，接着，她的目光扫过状态十分不相同的两个“嫌疑犯”，挑起一边眉毛，问：“看起来一切水落石出了是不是？”
福吉大叫：“当然，当然——简直闻所未闻！这样恶劣的事情……佩迪鲁相当精于伪装和污蔑，谁能想得到……欺骗了正义忠诚的魔法部……”
邓布利多神态平和，“魔法部会重新开庭审理本桩案件——免得大家一直被蒙蔽下去。”
“是的，相当狡猾。”福吉痛心地说，继而他对着斯内普和卡米利亚说：“听说是你们发现了这桩——对，冤假错案的真相，真是聪明，我一直都知道……我会向部里申请批准梅林勋章，三级，或许二级……”
卡米利亚快速瞥了斯内普一眼，他洋洋得意地勾起嘴角。
她应该支持自己的教授，但是，恕她无法领受——
“没有的事儿。”卡米利亚抱臂，抬起下巴说：“要我说，这件事全程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男孩——您知道吧，就是哈利·波特——他坚持做诱饵，而斯内普教授又十分关切同学的安全，他总是那样周道。我嘛，我赶了个尾巴，正好见证此事。”
“这么说来，还是斯内普和哈利的功劳更大。”福吉看起来相当满意，他说，“本桩案件开庭时，恐怕也需要这两位来做证人了——魔法部的又一功绩！”
“金斯莱——”他扭头去找金斯莱，“劳烦你将这个真正的杀人犯带回魔法部看守，好吗？”
金斯莱说：“我的职责，部长。”
斯内普提醒道：“可要当心点，他是个阿尼马格斯呢，别叫他跑了。”
“感谢您，斯内普教授。”金斯莱上前提起昏迷的矮胖男人，像拖一摊烂肉一样，他回头对邓布利多几人逐一点头，“离开霍格沃茨，我就会幻影显形到部里。”
邓布利多目送他离开，然后和福吉又聊起撤去学校周围的摄魂怪的事儿。
卡米利亚来似乎只是福吉想要见她一面，没有什么旁的要紧事，波特三人组大概已经被撵回去上课了。
布莱克这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确实相当疲惫，眯了一会儿好多了。
“……我们该撤销对西里斯·布莱克的通缉了，是不是？”邓布利多注意到他清醒过来，微笑着对福吉说：“他是个坚强的巫师，应当得到自己的名誉。”
“这是当然的！”福吉走上前来，对着布莱克嘘寒问暖，一丝都看不出来当初是多么想要他死在摄魂怪之吻下，“布莱克家族是魔法部强有力的支持者，我一直这么相信——直到事情真相大白的这一天，真叫我松口气……布莱克先生，你当然可以回到你的家中去尽情休整，只需要在我们需要你的时候来到魔法部审判庭彻底恢复你的名誉！”
卡米利亚注意到斯内普的脸色又古怪起来，但最终忍住没有喷溅什么毒汁，十分难得，她这时候又在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应当有相当长的时间去发展爱恨情仇。
布莱克嘴唇抽动着，似乎不敢相信原来横亘在他和挚友亲朋之间十多年的冤恨能有一日清清白白展示于人前。他的面庞已经有些枯瘦而沧桑，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皮肤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晶莹着，左眼有露珠涌出来，顺着鼻翼无声淌下，那泪水路过他的嘴唇，得到了一个笑容。
他的心火从未熄灭，他的灵魂仍旧落在1981年的日暮时分，他的一切依托布莱克而生，却从此追逐爱与自由直至毁灭。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我可以……做哈利的教父了……”
光明正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我亦飘零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