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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酒精麻痹 窗帘死死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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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死死拽着，拉得严丝合缝。屋里黑糊糊的，分不清白天晚上，我也懒得管。
地上全是瓶子，乱七八糟倒着，有的滚到墙角，有的压着拖鞋。都是楼下小卖部五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塑料大桶打的，没标签，瓶口干了一圈白霜。
两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扔在旁边，三四天了，汤干了结一层油壳，闻着有点馊。酒味混着这股腻味，闷得人胸口发堵，想干呕，又呕不出东西。
我靠着墙坐地上，地砖凉，透裤子往上冻，屁股早麻了。墙面掉灰，碎渣子蹭在后背上，痒痒的，我抬手都懒得抬，随它去。
整整七天了。
七天前撕碎那张请柬之后，我就没踏出过房门一步。脸没洗，胡子扎手，牙也没刷。饿了就随便泡桶面，水烫不熟也无所谓，扒两口就扔。困了直接靠墙眯着，醒了就摸酒喝。日子烂得一塌糊涂，我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这人，也就配这么烂着。
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全程关机。
不敢开。
不是怕别人安慰，也不是怕被笑话。就是纯粹的慌。我怕一开机，满屏都是别人的喜庆，别人的新生活。肯定有人发婚礼照片，肯定有人起哄祝福。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就我卡在原地，半死不活。
没人会问我怎么样。本来就是这样。
我拎起瓶子，仰头直接灌。
酒烈，烧喉咙，一下冲下去，胃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往死里拧。我立刻弓起身子，膝盖顶住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疼得呼吸都顿了半拍。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贴在脸上，凉丝丝的。
疼。
真的疼。
这几天空腹猛灌，胃早就废了。动不动就抽痛、反酸，有时候疼得我直哆嗦。但我偏偏就想疼。心里空得发木，一点感觉都没有，像人被掏空了，只剩一具壳。只有胃疼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活着，不是死了。
没有任何道理，我就是这么变态。
心里的难受是虚的，飘着，压得人喘不过气，却抓不住。胃痛是实的，扎扎实实地折磨我。相比之下，我宁愿身体疼。
酒劲慢慢上头，脑袋沉得要命，太阳穴突突跳。眼皮重得抬不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想睡，想彻底睡死过去，什么都别想。
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周星。
画面特别突兀，没有铺垫，没有过渡，直接砸进脑子里。她穿白婚纱，站在红毯上，微微低头笑。旁边是赵泽，两人挨得很近。那天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我明明没在场，却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都是掌声，都是恭喜，都是圆满。
就我一个人，多余的。
我用力晃了晃头，想把画面晃走。脑子更晕，天旋地转，胃又是一阵恶心。
别想了。
真的别想了。
我嗓子哑得厉害，说话像破风箱，沙沙的。空荡荡的小房间，连个回声都没有，声音一出口就闷没了。
人喝醉了脑子就是乱的，乱七八糟的碎片往外蹦，根本不受控制。
没有逻辑，没有顺序，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想起高三那场大雨，她撑一把小破伞在门口等我。伞太小，她左肩全湿了，头发滴水，还笑着朝我招手。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但每天都很开心。现在想想，挺可笑的，最穷的时候，反而最纯粹。
又胡乱想起刚毕业的冬天，出租屋漏风，晚上冻得睡不着。她蜷缩在我怀里，说熬过去就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我当时信了，傻傻地信了。
现在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熬。
她不想熬了，太正常了。谁愿意跟着一个看不到头的穷小子耗青春？人家选安稳、选体面、选捷径，一点错没有。
我不恨她，真的不恨。
我就是难受，堵得慌。
我省吃俭用，加班熬夜，不敢乱花钱，事事为以后打算。我以为只要我够拼，就能留住，就能兑现承诺。结果拼到最后，一场空。
不甘心，就这点不甘心，死死卡着我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我抓起瓶子又灌一口。
烈酒冲进胃里，瞬间炸开一阵剧痛，反酸烧得喉咙火辣辣的。我死死咬着牙，用力吸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靠着墙，冰凉的墙面贴着皮肤，冷得人发抖。
醉意越重，情绪越乱。脑子一会清醒一会糊涂，乱七八糟的画面来回闪。
清醒的时候我还能硬撑，绷着那点可怜的尊严，告诉自己无所谓、能扛过去。
喝醉了，那层伪装直接碎干净。
我突然莫名其妙想起一件特别无关紧要的事。大一那年夏天，我弄丢了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那天也是大雨，我淋了一路回去。当时觉得特别倒霉、特别委屈。现在想想，那点破事算个屁。
人就是这样，低谷的时候，乱七八糟的小事都能钻出来扎你一下。
我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瓶子横七竖八，泡面桶油污结块，地板缝里卡着灰尘和碎纸。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烂得彻底，烂得毫无挽回的余地。
胃痛一阵阵袭来，断断续续，没完没了。我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蜷起来，稍微能好受一点。没用，还是疼，疼得人发虚。
我明明知道喝酒没用。
我明明清楚，喝醉只是暂时麻木，醒过来只会更痛、更空、更难熬。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没人说，没人陪，没人管。我只能喝酒，只能靠着这点自虐一样的麻痹，熬过每一分钟。
黑暗的房间里，我静静躺着，任由酒意冲刷大脑，任由回忆胡乱穿梭。没有道理，没有升华，没有释然。
就是单纯的难受，单纯的熬不住，单纯的不想面对已经烂掉的人生。
酒精能压一时的崩溃，压不了一辈子。
可此刻的我，除了酒精，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