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之半精灵封神 《月影与灰烬》》爱新觉罗泽轩

66、第六十六章·孤独林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孤独林

　　德阿尼斯堡的晨光在庭院中铺展开来。贾希拉离开已经半个月了，庭院中的藤蔓开始泛黄，树篱的边缘被霜冻染成一层浅色，远处城堡主厅的灯光在早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一封信被递到了他手中。信封是灰褐色的旧纸，边缘磨损，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封口处用蜡封着一枚已经模糊不清的印记，像是一只熊爪的轮廓。字迹简短：“北方有变。野蛮人正在集结。孤独林需要你。”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他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是‘受人之托’。但他似乎很了解你的行程——他说你知道北地的路该怎么走。”

　　艾拉斯站在庭院的边缘，把信纸折好收进长袍内侧。“孤独林是十镇区的门户，野蛮人的领地就在那片冻土地带。如果那里正在集结军队，北地的通道就会被截断。”

　　娜尼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如果你去孤独林，环线的北段就会暂停施工，直到你返回。”

　　“如果我继续留在德阿尼斯堡，野蛮人的军队就会穿过十镇区，切断银月城和博德之门之间的通道。我已经在那条路上花了足够多的时间，继续往前走才不会浪费时间。”

　　娜尼亚没有回答。她走到桌边，在一张已经写了一半的信纸上签下名字，然后把它折好。“我留在德阿尼斯堡。环线的工程需要有人盯着。”

　　艾拉斯站在主厅门口，看着庭院中的藤蔓和树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些正在泛黄的叶子和逐渐变硬的茎干在光线下显得比以前更加坚实。他转身走向城门。

　　孤独林位于十镇区的边缘。镇口竖着一根已经被风雪侵蚀过的旧木杆，木杆顶端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街道比预想中更窄，两侧的建筑低矮，屋檐下挂着冰凌，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柴火和冻土的气息，在穿过巷口时变得更加清晰。一名穿着旧皮袄、身形宽阔的人影正站在主街中央，体态沉稳。他的面容被北地的风霜侵蚀成深色，他看到有人走近，便大步迎了上来：“你是谁？”

　　“我是艾拉斯·月影，从博德之门来的。”

　　“我叫霍约德尔，熊之部落的萨满。我在这片区域生活了很长时间，观察过那些从远方来的人，也观察过这片土地上的变化。我已在此等候多时——自从我在幻觉中看到你们的身影穿过山谷和风雪，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他的声音带着北地特有的缓慢节奏，“野蛮人的部落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再次进攻十镇区。十镇区曾经击退过他们的进攻，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们背后有某种力量在推动他们。我需要有人前往部落圣堂，劝说他们的首领维尔夫丹放弃战争。如果你愿意去，我会告诉你圣堂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阻止这场战争？”

　　“因为战争一旦开始，十镇区和野蛮人都不会赢。真正获利的是那些隐藏在后面的人。”霍约德尔转过身，“我会在镇子东侧的树林边缘等你。”

　　傍晚时分，艾拉斯推开镇中心的酒馆大门。厅堂内的壁炉正在燃烧，火焰在墙面上投下持续的暗影。一名穿着深色围裙、正在吧台后面擦拭一只木杯的店主抬起了头：“你们从南边来？孤独林已经很久没有南边的人经过了。如果你们需要补给和休息，这里可以提供住处和食物。”他在回答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了一圈，“这间旅馆已经很久没有接待过南方的来客了，所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准备好。”

　　“我们需要了解野蛮人营地的位置。”

　　“有三个人知道。流浪者埃默里克·霍克住在镇子东南角的小屋里，他对北地的路径非常熟悉。出租马匹的罗利·加洛韦在马棚附近活动，他曾经运送过货物到北方。矮人武士罗尔德·坦克菲斯特在旅馆二楼，他刚从野蛮人营地附近逃脱，经历了相当惊险的旅程。”

　　爱蒙走向吧台。“那些野蛮人营地，据说有东西在背后推动他们——某种力量，或者某个组织。”

　　“我也注意到了。”店主放下酒杯，“我在管理旅馆之前曾经从事过其他行业，也曾接触过一些特殊的组织和人员。我选择离开是因为厌倦了不断追求更高等级的生活和永无止境的竞争。我已经把那段经历埋藏了很多年。”

　　“你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旅店老板。”

　　“我曾经是一个法师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对力量的追求永无止境，我觉得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被越拉越深，于是在某一天离开了。”他转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旧木箱，“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一些物品——药剂箱、卷轴夹和宝石袋，用来存放物资。我已经不需要它们了。如果你们需要前往野蛮人营地，这些物品可能会有所帮助。”

　　“是谁在推动野蛮人？”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支力量已经存在很久了——比野蛮人部落的联盟更早，也比我离开那个组织的时间更早。它一直在寻找可以利用的对象和可被支配的区域，而野蛮人部落只是它最近找到的工具。”

　　他们沿着走廊向北走，在二楼的一扇半开的门内找到了矮人武士罗尔德。他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杯，正在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柄已经断了一半的旧匕首的刃部。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去野蛮人营地？那就走着去好了——但我不会走在前面。”

　　“那里的守卫都在什么位置？”

　　“营地入口处设有固定岗哨，昼夜轮换。主帐位于营地中央，周围有其他营帐环绕。主帐周围的守卫力量比入口处更密集，大约每十步左右就有一人负责值守。我在那里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了解那里的地形。营地的东侧有一道旧木栅栏，边缘已经松动——那可能是唯一的薄弱点。”他放下匕首，“如果你们找到了野蛮人首领维尔夫丹，不要和他争论。他不会听你们讲道理，但他会听那些证明你们确实经历过战斗的话。”

　　第二天傍晚，艾拉斯穿过镇子东侧的林地，在树林边缘找到了霍约德尔。他靠着树干，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你已经问过人了。那你应该知道野蛮人营地的位置了。”

　　“我会去。”

　　“那就走吧。”

　　野蛮人营地位于山谷深处。入口处立着两排高约一丈的木栅栏，末端消失在雪层中，顶端削尖，在暮色中形成一排持续的暗色轮廓。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前站着一名穿着深色毛皮外套的人影，身形宽阔，左手按在一柄已经入鞘的长剑上。他在确认了来者身份后开口：“你们是通过了外围守卫的确认才到达这里的。我注意到了你们通过入口和木栅栏边缘时的节奏，也注意到了霍约德尔没有出现在你们的队伍中。霍约德尔的安全和位置是我决定是否继续谈话的依据之一。既然他不在你们中间，这意味着他在某个我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的地方。你们需要先证明你们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战争不会给十镇区带来任何好处，也不会给野蛮人带来任何好处。”

　　“我收到了很多关于战争的建议和警告，但它们来自不同的方向。有些来自那些希望我们开战的人，有些来自那些希望我们停战的人。我不会轻易相信那些建议和警告的动机。”他停顿了一下，“以前曾有一位十镇区委员会的使者来过这里，声称要谈和。但他来的时候还带着武器——他在夜里试图刺杀我。被我击退后，他逃走了。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的话，你需要先证明你和那个刺客不是同路人。”

　　“那个刺客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留下名字，但他说他是从十镇区委员会派来的。你认识那个人吗？”

　　“我不认识。但我会查明他是谁。”

　　“如果你能证明那个刺客与十镇区委员会无关，我就考虑和十镇区进行正式对话。”

　　他回到孤独林时，夜色已经深了。镇子的灯光在雪地中形成了几个分散的暖色光区，在暮色中持续发出柔和的光。他沿着主街走向北端的那栋灰色石屋，门板紧闭。他站在门前，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被室内灯光照成暖色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光线，然后看到了来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你核实一些关于北方和野蛮人的事情。你已经看到北地正在发生的变化，也注意到了那些变化对这片区域的影响。野蛮人部落正在集结，十镇区委员会内部也有人试图利用这股力量。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否则，当战争真正来临时，你的立场就不再是你可以自行选择的了。你确定要继续站在那个位置吗？”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我也必须继续扮演好我的角色，向委员会报告我知道的事情。我需要知道你已经完成了你该完成的部分，然后用我的方式将那些已经被确认的信息纳入我的报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一名穿着旧外套、身形偏瘦的年轻人敲响了旅馆的门。他走进来，站在桌边，语气中夹杂着一种犹豫不决的味道：“我叫扬·内德。他们说你对去死亡岛感兴趣？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前往死亡岛，我可以驾船送你们过去。但我需要确认你们是否真的准备好面对那里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

　　“那里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我只能说，那些曾经去过那里的人，有些没有回来，有些回来之后就不再像他们自己了。”

　　“那我们就更要去看看。”

　　他们穿过城镇，来到码头边。扬·内德解开缆绳，推动船头离开码头。“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这趟旅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风向和潮汐也会影响抵达的时间。”

　　艾拉斯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正在缓慢地展开。他想象着贾希拉现在的位置，想象她沿着那条通往南方老橡树的路线，穿过已经变黄的田野和正在转冷的季节，正在走的道路和正在寻找的方向。他想象着卡立德在那棵老橡树下等待着她的身影，想象着他终于可以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与她重逢，在时间的另一侧等待着时间的这一侧慢慢追上。而他自己，正站在另一条船上，驶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