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盲目之眼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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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盲目之眼
码头区的商行开业后，博德之门的地面生活按照预期的节奏运转着。商队进出、货物装卸、运河上的船只在晨光和暮色之间穿梭。但地下的节奏要慢一些，也更隐蔽一些。那些旧通道、下水道和废弃地基，并不会随着上层的繁荣而自动消失。它们依然存在，依然有人在使用它们——只是不再用来运送非法的货物。有些人使用它们是为了避开人群，有些人是为了寻找某些特定的东西，还有一些人是为了通过它们，到达地面上的建筑无法到达的地方。
爱蒙带回消息的那天，已经是商行开业之后的第三周了。她傍晚时分才回来，进门的时候外套的下摆沾着一层细密的灰尘。“神殿区那边出了些事。”她没有停顿，“有一个自称‘盲目之眼’的教派，在洛山达神殿附近传教。那个教派的牧师自称迦尔，他没有眼睛，声称众神都是骗子，只有盲目才是通向真实的道路。他在街上传教，然后消失，然后在另一个路口重新出现。”
“有没有人和他冲突过？”
“有。神殿的牧师跟他争论过，但没有结果。他说话的方式很平静，没有争吵的迹象，但听他说完之后，有人在离开时表示愿意跟随他。”
贾希拉从靠墙的位置转过身来，声音平稳：“盲目之眼教派有可能和地下深处的某些势力有关联。我见过一些类似的教派，它们通常有共同的特征：它们宣称需要牺牲某种感官才能获得更高的洞察力。如果这个教派正在以一种系统性的方式传播教义，那它可能需要一个固定的活动地点，而不是分散在街头宣讲。”
“那我们就需要确认他们有没有固定的活动地点。”
查内姆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运河的水面上，像是正在根据某些已知的线索进行对照和排列。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如果盲目之眼教派在街上宣讲只是为了筛选第一批真正愿意深入参与的人，那它会通过某种方式引导这些人进入一个更隐蔽的场所。”
“引导方式可能有多种，其中一种是让教徒告诉你一个地址，或者给你一张纸条；也可能是在街上传教之后，安排某个人在不显眼的位置等你。”
“如果那个教派的主旨是号召人们挖去双眼以接近真实，那它需要一个能够支撑这种极端行为的环境——足够封闭的空间、足够偏僻的位置，以及足够大的容纳面积。下水道是最合理的选址。”
接下来的调查按步骤进行。爱蒙在神殿区的几个地点进行了观察，记录了迦尔出现的时间和位置。贾希拉确认了那些位置和下水道入口之间的对应关系，并标记了几处可能通往更深处的岔道。第三天傍晚，爱蒙在洛山达神殿附近再次遇到了迦尔的宣讲。一名穿着旧袍的年轻女性在宣讲结束后走近爱蒙，声音很轻：“如果你愿意看到真相，可以跟我来。”
爱蒙跟着那名年轻女性穿过几条街道，到达了一处偏僻的入口。入口被几块松散的砖块半掩着，推开之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砖面，表面覆盖着干涸的泥痕和低矮的苔藓。阶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然后汇入一条更宽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暗淡的光线。那名女性在木门前停下来，侧过身让开了路，没有继续往前走。
爱蒙推开了那扇木门，门后是一间被改造成集会场所的旧地下室。墙壁上挂着几块深色的布料，墙角放着几只简易的木凳，地面上有几摊已经干涸的蜡迹。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没有眼睛，面容平静。
“你是新来的。”迦尔的声音不高，但在地下室中产生了清晰的回响，“你是来寻找真相的，还是来确认你已有的答案？”
“我是来找一些信息的。”
“那你就需要先回答一个问题：你愿意放弃什么？”
她回答完问题之后，迦尔没有再说什么。一名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带她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地下室。
第二天上午，在码头区商行的二楼，爱蒙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那个教派确实在使用下水道系统的一部分作为活动场所。入口在神殿区，活动区域在下水道的中段。他们没有设立路标，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但他们引导进入者的方式是一致的——先由一名信徒在街上引导，再通过固定入口进入。他们在一个固定的场所活动，并且定期更换入口位置。活动区域的范围可能在不断扩大，或者正在向更深的位置转移。”
艾拉斯坐在桌边，把地图在桌面上摊开，用手指沿着下水道的中段划了一遍。“如果盲目之眼的集会场所正好位于下水道中段，那它距离通往更深处的地下空间就不会很远。”
“你打算进去看看？”
“只是确认一下那个区域的使用方式。不直接进入。”
进入下水道前的准备工作用了半天。艾拉斯换上了便于活动的深色衣物，把暗影之剑换成更适合狭窄空间的短刃，腰带上挂了一只备用的照明灯。他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然后从边缘处翻入下水道。
下水道的光线比他预想中更暗一些，墙壁上的油灯大部分已经熄灭了。通道比地面上的街道窄得多，只能并排通行两人，地面是砖砌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淤泥。水流声在通道中形成了持续的低频响动，在远处的转弯处被拉长又折叠，变成了一种没有固定方向的、像是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声响。
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两刻钟，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位置。通道在这里分岔成两个方向：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转向右侧，通向一片更开阔的空间。那扇门和他预想中一样，边缘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他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能看到有人频繁走过留下的印记，方向都是朝向门内，但近期没有明显的返回痕迹。
他在门附近又待了一会儿，确认了周边通道的气流方向和脚步声的间隔频率，然后沿原路返回。他没有发现太明显的异常。
但他离开下水道之后，在码头区商行的后巷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旧外套，靠在墙边，身形偏瘦，面容半掩在阴影里。他看见艾拉斯走近，没有改变站姿，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下水道里，我在你身后大约三十步的位置跟了一段。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你刚才查看的那扇门，可能已经不止一次被类似的人打开过了。”
“你也在查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是的。我知道那些教徒正在准备一次更大的集会，可能涉及至少一条下沉通道入口和一座通往更深处的阶梯。他们可能在准备一次仪式，也可能只是在扩建通道。我见过类似的地下室的分布方式，如果我是盲目之眼的建造者，我会选择那些最近几年没有被翻修过的旧地基——因为那些位置的现状记录相对较少，不容易引起注意。”
“你住在码头区附近？”
“这附近。”
他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沿墙边离开了。艾拉斯在商行后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和阴影之间穿梭，然后消失在码头区主街的拐角处。他推门回到了商行内。柜台后面的油灯还亮着，爱蒙正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等他回来。
“你回来了。”
“回来了。如果盲目之眼正在进行某种规划，那他们很快就会转移位置，或者他们会尝试开放更多入口，以容纳他们预计会新增的人数。”
“也就是说，他们会扩大活动范围的规模，或者转移到另一个更隐蔽的位置，或者两者同时进行。”
“那我们就在他们扩大规模之前，先确认他们现有的活动区域。”
他站在柜台旁边，把灯芯拨高了一些。光线的范围扩大了一点，把柜台表面和部分椅子的轮廓都照亮了。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降到了码头区建筑的屋顶以下，运河方向的水面正在吸收最后一些残余的光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盲目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