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暗流 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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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暗流
协议签署后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博德之门的地面上一切如常——广场上的商贩继续营业，歌剧院每晚都有演出，驭风之路上的马车昼夜穿行。但在地面以下，那些被纳入城市规划的旧通道里，正在发生另一场变化。
爱蒙在一天傍晚走进艾拉斯的办公室，没有敲门，但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她把一封信放在桌面上，没有折痕，封口处没有火漆。“刚送来的。送信的人没有留名字，但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艾拉斯展开信纸。字迹和之前那份协议上的相同，但笔触明显更急促，像是写的时候时间有限。“雷诺尔·血头请求你尽快来影贼公会大厅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告诉你。”
“他不能在信里说？”
“能在信里说的事情，他就不会让你去了。”
影贼公会大厅位于博德之门西南区的一条旧街巷深处，入口被夹在两家旧货铺之间。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那扇窄门。门内是一条向上的楼梯，通向一个比预想中更宽敞的大厅。二楼的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一部分作为会客厅，一部分作为办公和文件存放的场所。
雷诺尔·血头坐在大厅靠内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他的姿态和上次见面时相似，但艾拉斯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之间有一道细微的旧伤痕。看见艾拉斯进门，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大公，你上次问过我一句话——‘如果你继续制造问题，我无法保证给你更好的结果。’我当时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什么问题？”
“麦瓦正在做某些事情，一些违背协议的事情。他利用我许可他合法经营的运输路线，在夜间向安姆方向偷运一批不属于他业务范围内的物品。我是在三天前发现异常的。他过去几个月一直在通过我们转移的资金收购一批来源不明的材料，可能是建筑构件，也可能是和铁王座或沙洛佛克有关的东西。”
“麦瓦是你的副手。”
“是的。他是我多年的副手，负责公会日常事务中的财务审批和对外联络。他是少数几个拥有高度自主权的人之一。但最近我发现，他在过去几个月内频繁申请调用额外的运输授权，而且从未提交过相应的货物清单。我将今年的账目和往年的账目做了比对，发现他长期经手的工作中有相当一部分账目存在异常记录，可能涉及未被公开的款项流动和运输安排。”雷诺尔的手指在桌沿上动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确定他拿到那些材料之后打算把它们变成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打算在我发现之前完成这件事，然后公开已经形成的既定事实。”
“你希望我做什么？”
“你做卧底，去接近他，拿到他和外部势力之间的通信记录，以及他尚未处理的运输单据和签名原件。”雷诺尔说，“他已经见过你。他知道你是博德之门的大公，也知道你和我们之间有协议。如果你直接去找他，他会明白这件事已经暴露了，会销毁所有证据。所以你需要先避开所有已知的路线和渠道，以非官方的方式接近他，找一个不以大公身份介入的理由。”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相信我不是来追查他的，而是有其他目的。”
“麦瓦最近正在寻找一个能够替他处理某些敏感事务的人——不在他的组织内部记录在册的人，同时具备一定的资源调配能力和法理上的合理性，以便他在面对检查时能够做出解释。”雷诺尔说，“如果你以个人身份向他提供一批材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你当作可以利用的资源。”
“我需要提供什么？”
“一批符合他需求的货物。我的情报显示他最近在寻找一些可以用来修缮厂房和扩展存放空间的材料。我们可以以旧货仓库的名义提供一份交接记录，注明是合法来源的库存清理。他会接受。”
“如果他利用那批材料来制造问题——他可能正在布置一个备用的据点，可能是为了在协议出现变故时保留退路，也可能是有其他用途。”
“那将由后续的调查来确认。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我会提供一份你接近他时需要的基础掩护资料。”雷诺尔在桌边停了一下，“这件事涉及我和麦瓦之间的内部事务，也涉及到我们对协议本身的共同维护意愿。如果你决定不参与，我仍然需要按照我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我会去。”
“那我需要你以个人身份去见他——以‘有一批材料需要处理’为由前往麦瓦的公会会堂，他在那边经营一间作为掩护的店铺。”
“麦瓦的店铺在哪个位置？”
“码头区南端，面朝运河，招牌上画着一只羊头。店主叫高奇——他是麦瓦的联络人。你到了那里之后，先把材料清单给他看。他会带你去见麦瓦。”
“如果麦瓦不在那里呢？”
“他会在那里。我确认过他近期的行程安排。”
爱蒙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直到雷诺尔离开，她才转过身来。“他让你去做卧底，去接近一个正在背叛他的人。你掌握了麦瓦长期经手的具体数据，也清楚他近期采购的物资种类和运输批次。这确实是一份可以快速建立信任的见面礼。”
“麦瓦如果正在为沙洛佛克的残余势力提供支援，那这就是我们找到他们动向的线索。”
“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搭建另一个据点呢？”
“那也是一条值得追踪的线索。”
第二天傍晚，艾拉斯独自前往码头区南端那家挂着羊头招牌的店铺。
店门是普通的木门，门框被多年的海风吹得有些变形。门内侧是一间堆放杂货的店铺，货架上摆着一些旧工具和零散的日用品，看起来像是经营不善的普通商铺，和港口常见的旧货店没什么区别。一个穿着深色旧外套的矮个子男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用一块布擦拭一只已经蒙上灰尘的旧酒瓶。他看见有人进来，没有抬头，手里继续擦着那只酒瓶。
“货看过了，清单已经核对过。材料存放在旧仓库里。你可以自己去取，也可以等着安排送到指定地点。我们可以现在去仓库看货。”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艾拉斯肩头那件普通的外套上，没有停留太久。“你是从哪里来的？”
“由雷诺尔·血头指派。”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需要等一会儿。有人会来带你进去。”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店铺后墙，推开一扇几乎看不见的暗门，示意他跟上。暗门后的通道比预想中更长。通道尽头是一个比店铺大得多的空间——一间被改装成会客厅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深色布料，几盏油灯在墙边提供着不刺眼的光线。
室内有三个人。靠内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他抬起头来，面容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目光专注。他看了艾拉斯一眼，目光在他的装备上快速扫过。“你就是那个来送货的人？”
“是。”
“货物清单我看过了。东西在哪？”
“存放在仓库里，随时可以提取。”
麦瓦没有继续追问货物的事情。“你跟在雷诺尔手下多久了？”
“不久。我刚从北面过来，从烛堡方向。”
“那边的路已经通了？”
“通了。驭风之路的北段已经修到了烛堡南门，沿途设了驿站和仓储点。商队可以直接从烛堡进入博德之门，不需要绕行安姆边境。”
麦瓦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艾拉斯身上停了一会儿。“你刚才说那些材料存放在仓库里——你愿意帮忙把它们送到指定的位置吗？”
“运到哪里？”
“城外，沿驭风之路向北一段路程，一处旧货仓库。如果你愿意帮忙送到那里，我会按运距和件数结算运费。”
“可以。我需要先看一下货物装车的情况，确认数量无误后才能承诺准确的送达时间。”
麦瓦点头，示意高奇拿出两张羊皮纸。“这上面标明了运输路线和收货点，但上面没有标注物资种类和数量。如果你想知道那批材料的具体情况，需要先把它运到指定地点。”
艾拉斯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路线图描绘了一段从码头区到城外仓库的路径，绕过主街和岗哨，沿着运河岸线向城外延伸，目的地被标注为一个没有名字的位置。他转身走向来路。“我会尽快确认货物情况，然后装车发出。”
离开麦瓦的公会会堂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码头上的人流正在逐渐稀落，船工们正在收缆绳，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艾拉斯沿着运河走了一段，在一处无人的桥洞下停下来，把那张羊皮纸重新展开看了一遍。他在一条偏远的支线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西凯。麦瓦的运输路线不仅连接着博德之门和德阿尼斯堡，还经过一条标记为旧矿道的路径，最终指向一个更远的地方。
回到官邸后，爱蒙正在正厅等着。她把羊皮纸放在桌上，凑近油灯看了看。“这个路线图上的目的地是一个大型仓库或旧工坊。如果麦瓦正在为沙洛佛克残余势力提供物资支援，那这个仓库可能就是他们积存物资和等待下一步行动的中转站。”
“所以他需要的不是货物本身，而是利用这批货物来确认那些仓库的位置是否还在使用中。”
“那批材料确实很重要——它们是用来确认麦瓦是否仍在沿着预定的路线运输物资的。如果那批材料被送到那里，就可以确认那个位置是否仍然可到达。”
艾拉斯把羊皮纸收好，站在窗边。窗外的夜色中，码头区的灯火正在逐一点亮，远处的河面上有一条正在缓慢行驶的船，船舷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倒影。“按照雷诺尔的计划行事。先把麦瓦的通信记录和运输单据拿到手。如果他愿意用那批货物来表明自己的立场，那后续的步骤可以相应调整。”
“如果他不愿意配合呢？”
“那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但我希望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