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跑太快》沉十三

6、爱意 良久，从

　　“哥，哥，我回来了”，从武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进从文耳朵，门被打开带进来一阵凉风。
　　身后跟着村里的老大夫吴叔，“吴叔，快给我哥看看！”
　　从武小跑着拉过吴叔，把从文轻轻扶起靠在炕头。

　　吴叔戴着一副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两眼，伸手仔细端详起从文的左臂，沉默半晌没有出声，抬头盯着从文的眼睛等着从文自己开口。

　　“吴叔，我这伤好几天了，一直在县城那边村子里跟几个队员养伤，这不前几天听说我们运
　　粮的几个车要路过咱村子附近，就跟队长说了下，想回家来养伤。

　　“从武，你去外屋烧点热水”从文把从武支开。

　　“从文啊，你说实话，我看着这伤不轻，伤口发炎化脓了，一直没吃药吗？”

　　“吴叔，你应该也知道的，最近前线很紧张，我们后方游击队别说药品，连粮食都紧缺，还有比我更严重的伤员，也没药在等着呢。”

　　“我想想办法，先吃着我开的中药，效果可能不太好，你这又是枪伤又是刀伤的，要尽快想办法去县城那边等消炎药，别拖的越来越严重。”

　　“叔，能等到药的话，我也不一定能被放回来，药物到处吃紧，上级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找药了，听天由命吧”，从文瞥了一眼屋外，低声对吴叔说：“别让从武知道，他胆子小。”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他早晚能看出来。”

　　吴叔转身出屋喊从武先按方子去抓药，又交代了注意换洗清洁，按时吃药。

　　天色逐渐转黑，从武急匆匆的抓药回来，进门看到从文已经睡着。

　　许是路上太累又有伤在身，从武凑过去，嘴唇轻碰了下从文额头，一丝甜蜜划过心头。

　　“哥，感觉怎么样，起来吃饭吧，”睡了两个小时左右的从文有了些精神，肚子也确实饿得在咕咕叫。

　　一年左右没见了，从武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些。两人自见面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说句话，从武心情平复了很多，由最初的兴奋转而欣喜甜蜜。

　　从武端出做好的饭菜摆到炕桌上，两碗小米粥，两张油饼，一碟咸菜，两人的晚餐很快摆好。

　　“哥，吴叔嘱咐说让你吃清淡些，我倒是想让你吃点儿油腥呢，家里没有，”从文有点沮丧。

　　到处都在打仗，家里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平时从武做饭能省就省，玉米窝头，红薯，土豆就是主食，能填饱肚子就行。凑合一顿是一顿。

　　从文一回来，从武放了大半年的几斤白面终于舍得吃了，赶紧拿出来一点和面烙了两张油饼。

　　烙饼的手艺虽然赶不上娘，这么多年每每娘烙饼，做好吃的，从武必定是眼巴巴在旁边看着的，看也看会了。

　　“哥，尝尝我烙的油饼”，一角油饼递过去，可看着从文架着一只胳膊不方便，干脆直接喂给从文吃。

　　“哥，张嘴，就口咸菜一起吃，可香了，哥，我做的是不是快赶上娘做的好吃了”，
　　“哥你慢点儿吃，来，张嘴再喝口粥，别噎着”。

　　从武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没有从文照顾的这一年，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从文，他笨拙的摸索学习该怎么做饭、洗衣、收拾家务，学会在漫长的黑夜独自躺在两个人的炕上，回忆无数个跟从文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放羊，一起摘杏，一起摸鱼捉虾的日子。

　　“宝儿，这么会照顾人，以后哥要靠你了。”从文温柔的看向从武，眼底的深情像夏天屋旁涨满水的小河要溢了出来。

　　“哥，我就是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你坐好，这伤要好好养着，我去收拾一下，再烧点水给你擦擦身上。

　　半靠在被子上的从文，思绪闪回，又记起来去年临走前的那个夜晚，从武也是要给自己烧水洗脚。少年盛起滚烫的开水连同一颗滚烫的心端到了从文眼前。

　　“哥，水太烫了，我再加些凉水”微烫的水中，从武温柔的揉搓着从文的两只脚，两人在很多个深夜互相抚摸，安抚彼此的身体，却从没有这么认真仔细的去关注过这双结实有力的大脚。

　　这是5岁那年远远奔向自己，把自己救下的脚，这是小时候自己受欺负打不过村里小胖，急急冲出去保护自己的脚，这是为了给自己攒学费，毅然退学出去做工的脚。

　　蹲在地上的从武，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这仗又不会一直打，打完我就回来了，别哭了，这一晚上哭了几场了，别跟小时候一样，小哭包~”。

　　黑暗中，从文搂紧怀中少年，虽万般不舍离开，但想起惨死的爹娘还有那么多的父老乡亲，心中的怒火无法熄灭！

　　虽不懂什么家国情怀，但读书的时候，先生也是教过的，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要无愧于父母，要热爱自己的国家，要守护好自己的家，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要无愧于良心。

　　各怀心事的两人相拥在一起，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从武挣脱出双手，缓缓向上摸索，指尖划过从文的嘴唇，旋即温热的双唇再次裹挟着无尽的深情用力的亲吻着，屋内再次升腾起热烈的爱意。

　　以往从文向来是克制隐忍的，奈何每每到最后，都经不住从武软磨硬泡的攻势，城池失守继而转守为攻。

　　青年周从武被吻到不能呼吸，急促喘息间隙，大口呼吸着空气。

　　“哥，哥，你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哥，哥......”

　　（OS）嗯？什么情况？原来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异样，忽的一惊！呼出一口气，做春梦了？原来满脑子问号。

　　“帅哥，难得今晚不忙，再待会儿呗。”

　　哎，这张照片真好看啊，是你拍的吗，都能壁纸了，挺专业啊”

　　“谢谢，都是拍着玩儿的。”

　　“帅哥这么谦虚，有没有女朋友，没有我给你介绍啊。”

　　原来隐约听到楼道不远处的护士台传出护士断续的说话声，但是说的是什么又听不太清楚。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要12点了，魏子鸣还没回来。

　　（OS)唉！自打车祸醒了，一睡着就接着做我那前世的梦，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等下睡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梦到。算了算了，不想了，听会儿歌助眠。

　　原来举起手机，费劲巴拉的找到歌单。

　　（OS)不是，一首歌还没听完，人都没睡着呢，耳机没电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原来气急，摘下耳机负气扔到旁边桌子上。

　　（OS)这下好了，歌也听不成了，发呆思考人生吧......

　　原来的人生还没思考十分钟，魏子鸣轻轻推门走了进来，看来是忙完了，电脑合上放到桌边。魏子鸣的第六感准确无误的感知到旁边病床的原来还没睡着。

　　“还没睡着吗？”魏子鸣先开了口，门口小灯的光线不足以看清彼此的脸，原来本意想要装睡，奈何演技欠佳，在魏子鸣开口后，不自在的动了一下身体。

　　“没，不对，刚睡了一会儿又醒了。这几天睡多了，刚想听歌，耳机又没电了”原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魏子鸣发这种牢骚。

　　“耳机仓在哪里，我给充上电，”

　　“算了，不知道我妈放哪里了，明天再说吧。”

　　“嗯，那睡了。”魏子鸣收拾好陪护床躺了上去。

　　“哎，不嫌弃的话，给你一个耳机一起听吧。”魏子鸣的睡前习惯就是听歌或者小说，这样更容易入眠。

　　已经躺下的魏子鸣不容分说，爬起身走到原来床前，伸手递给原来一只耳机。

　　(OS)不是吧，哥们儿！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原来心里反着嘀咕，可手上接的却驾轻就熟。

　　（OS) 算了算了，给都给了，就当盛情难却了。

　　原来接过耳机戴上，连声道谢。

　　“谢了，睡不着确实无聊。”

　　魏子鸣重新躺回，打开手机，耳机里传来周杰伦的歌声。

　　（OS)哎呀，这是碰到同道中人了，周杰伦的粉丝啊，合我口味，点赞点赞。

　　“喂，你也喜欢周杰伦的歌啊”原来拿出上课说悄悄话的音量来问对面躺着的魏子鸣。

　　“嗯，挺喜欢的，初中时候就喜欢。”

　　“我也是。”

　　原来声音压低，对面魏子鸣声音也压低，黑暗中，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OS)啊，这气氛对么，一人一个耳机听歌，不是小情侣之间的Play么，像上课偷偷一人分享一个耳机，还说点悄悄话。啊！啊！这是什么鬼，别多想，别多想。

　　原来按捺住心头跳动，努力平复下，一边听歌，一边又开始神游，

　　（OS）哎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呢，我这是寻思什么呢，简单的病友帮助，脑补的什么玩意儿，打脸打脸，真的是让前世的那破梦给带偏了，都什么脑回路，又不是初中生了！太羞耻了，啊！

　　周杰伦在手机里已经唱了不知道多少首，原来依然没有睡着，还真别说，听着熟悉的旋律，会跟记忆中听这首歌的某个瞬间重合，脑中画面不时闪过。

　　有时是在放学的路上春光明媚心情灿烂，有时是在学校食堂人声嘈杂熙熙攘攘，又有时在某个午后的教室阳光温暖放松自在。

　　听着歌曲，思绪飘啊飘的飘出去很远，也许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这种感觉真好啊，原来仿佛已经忘记自己是在病房，也忘记了行动不便，完全沉浸在歌曲声中，沉浸在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