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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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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从武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哥,你怎么了,都怪我!都怪我!连药都买不来,哥!
“哥!哥!快睁眼看看我!你快睁眼啊!哥!” 今天冬至,不是说好了包饺子给你吃吗?
从武端着一碗饺子进屋,却发现从文半坐着的身体斜斜的歪下去。
抱着早已没了呼吸的从文,从武亲吻着,额头到眼角,眼睛到嘴唇,温度还在,可再也没有了回应。
“哥,再抱抱我好不好,哥,你是不是吓我的,睡一觉就好了对不对。”
从武搂着从文一刻都不想松开,一遍遍亲吻着逐渐冰冷的身体。
屋外北风呼啸,天渐渐黑了下来,怀中的人越来越凉了,昏暗的屋内,从武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涣散,一动不动的搂着从文,只有喉咙发出压抑的哽咽。
“哥,哥,你说会不会有下辈子,下辈子我来当哥。”
“哥,别怕疼 咬你一口做个记号,下辈子好找到你。” 从武用力一口咬在了从文的脖颈处,留下一圈深深的印记。
“哥,等等我,别怕,我很快就去找你。” 从武泣不成声的俯在从文耳边呜咽低语。
“原来,原来,医生医生,快来帮我看下,我看他手好像动了一下,是不是要醒了。”
C市医院7楼创伤外科的病床前,谢芳正一脸疲惫双眼无神的盯着病床上熟睡一般的儿子,已经3天了,虽然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原来一直昏迷不见苏醒,谢芳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
刚刚瞬间的微小动作,谢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慌忙喊来医生。
主治医生扒开原来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查看了今早的查房记录等各项数据。
“今早拍的脑CT来看,出血点位置的血肿越来越小了,别太着急。先多试试外部刺激,讲话给他听,多喊一喊他的名字,如果有无意识的回应,问题不大的,这两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妈,我没事儿,你在家照顾好你自己跟爸就可以了,哥公司也忙,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放心吧。”电话那端,原来姥姥不放心的各种询问,“原来醒了没有啊,让你哥过去帮帮你,别一个人硬撑。”
3天前,原来跟两个好友计划了很久的一场旅行,还没出C市,交警电话就打到了谢芳手机上。
“喂,是原来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原来乘坐的网约车跟对向车道的一辆小货车相撞,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请您马上赶到医院。”
如晴天一道雷雳下,谢芳愣在原地,全身过电般,电话都不知道怎么挂断的,身边的同事见状,主动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谢芳全身控制不住的哆嗦,拨通谢天电话,“哥,你来医院一趟,原来出车祸了。”
对面放下一句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原来这个外甥,谢天是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的,不止是因为他10岁爸爸就车祸去世,更多的是在日常的相处中,原来的机灵聪明,尤其是长了一张会哄人的嘴巴,把一大家子从老到小,都哄的把他当眼珠子一样对待。
谢天一到医院,谢芳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哥,原来要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他们原家跟他爸交代啊,又是车祸.....”
谢天揽过妹妹的肩膀安慰到,“别多想,市医院在咱们C市的医疗水平是顶尖的,就是在全国也排的上号的,原来会平安的。”
手术进行中,手术室外的人是最煎熬的,谢天陪着谢芳熬到手术结束,同医生沟通了解具体病情。
原来小腿骨折,头部受到了撞击,术后什么时间苏醒,还未可知。虽然手术结束,但危险期还没过,人被送往了ICU,心依然是悬着的。
谢天劝了很久,让妹妹回家休息下。担心原来随时醒来,谢芳怎么也不肯回去,硬生生在ICU外的躺椅上抗了两天。谢天心疼妹妹,这两天一直亲自送饭过来,心里惦记着儿子,哪里吃的下去,每次饭带过来吃不了几口,就丢到一边,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
“咱原来吉人自有天相,你尽量多吃点东西,原来醒过来还靠你照顾,身体要紧,别让咱爸妈跟着着急。刚我过来的时候,两个老的非吵着要跟着来医院,好说歹说的没让跟来。”
“知道了”,谢芳端着汤喝了两口,眼泪啪嗒啪嗒的跟着掉,原来爸爸去世后,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是娘家帮衬,还不知道日子过得得有多艰难,父母、哥嫂这么多年的全心照顾,给了娘两个安稳幸福的生活,也让原来能一直保持阳光乐观的性格。
“哥,你去忙吧,公司里事情多。”
“那我先回去了,对了,后天你嫂子跟宇先就回国了,他博士毕业原计划10天后回来,听说原来出事儿,改了机票。”谢天拍了拍谢芳的肩膀,转身离开。
原来车祸后第三天早上,主治医生查完房,找家属谈话,可以出ICU了,虽然还没苏醒,但脑部CT提示出血点早就止住,颅内肿块需要慢慢消退,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谢天要求单间病房,环境好一些,谢芳没有同意,坚持选择了双人间,不想过于的浪费。出事当天谢天就打到银行卡10万过来,告诉谢芳不要担心费用问题。
安静的病房内,自从看到原来手指动了一下后,欣喜的谢芳不停地轻声喊着原来的名字,盼着原来能早点醒过来。半天时间又过去了,实在是有些疲惫,谢芳坐在病床边,单手扶额呆呆望着病床上的儿子。
“妈,我走了啊,跟蒋亮、刘艺文约好了,我们高铁站集合一起出发,不用你送,我打车过去。”
几天前出门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儿子,这会儿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跟睡着了一样。
哎?眼皮好像动了一下,“原来,原来,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难道是错觉,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傍晚时分,隔壁病床住进来一位同样车祸受伤的病人,不到50岁的样子,看着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手臂骨折,陪床是位年轻的小伙子,大学生的模样,干净的牛仔裤白衬衫,利落的渐变寸头,皮肤偏白,帅气十足,只是不苟言笑,自进病房,除了换液呼叫护士,回答医生问题,跟病人简单交谈,几乎无话。
“原来,是不是想说话”,谢芳刚刚用棉签沾水擦了擦儿子发干的嘴唇,发现原来腿脚并用,十分用力的想要翻身。
“哥,哥....,原来嘴里发出几声貌似哥的声音,谢芳没有听清,追问原来,“儿子,你想要说什么,能不能睁眼看看妈妈。”随手按了下床头铃,喊来了医生。
“医生,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来回翻动”,说话间,原来眼睛睁开了,“快看!他眼睛动了。”谢芳喜极而泣,高兴的喊了起来,“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
病床上一脸茫然的原来,看向谢芳,“原来,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原来好像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懵懵的拧起眉头,视线穿过谢芳和医生,落在靠窗的年轻人身上。
“他是谁?这个侧脸?刚刚是不是见过,不对,我又是谁呢?这是哪里?刚我抱着的又是谁?”
原来躺在床上因为身体的疼痛不敢随意乱动,思绪混乱,尤其头疼的厉害,眼前人熟悉又陌生,更显得眼神空洞,整个人智商不在线。
看着呆呆的儿子,前一分钟惊喜的谢芳又陷入了焦急情绪中,手足无措,一脸担忧。
头疼加剧,还有些想吐,张嘴想要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想翻身坐起却徒劳无力,原来喉中嘟囔了两句谁也没听懂的话,挣扎了两下,突然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哎,哎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才几分钟又睡过去了。”
“明早再做个床头CT,能醒来就说明有好转,头部撞击导致的大脑暂时性失忆或者混乱也是有可能的,我们继续观察,保守治疗。”
冬至这天的夜里北风呼啸寒冷刺骨,第二天天亮,村里有人发现从文爹娘坟旁多了一个浅浅的坑,坑里面并排躺着两具早已冰凉的尸体。
两人穿着崭新的棉袍,从武仰躺在从文身侧,右手拉着紧拉着从文受伤的左手,两只手腕系着的红绳格外显眼。
大娘:(抹着眼泪)从武啊,你这孩子,这是何苦啊,你哥就这个命数,你咋能就这么想不开
大爷:唉!一家四口全了,多好的两个孩子。
吴叔:从武啊,怪我,怪我非撺掇你让你去找药。
刘叔:这大冷天的,费了多大力气才挖开的,唉,现如今是什么世道啊。
群:是啊,可惜了 好人不长命啊!
众人纷纷抹泪摇头叹息,村民们上前填好坟茔。乱世之下,一家四口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