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恐怖袭击 有人闹事 ...
-
“知道了姐，人民三街离咱这得有多远，谁没事儿跑去凑热闹. 嫌论文里的水还不够多吗？”
“哎，不光是这个，你自己也要注意着点，你们那边最近怕是也不太平，我看新闻上说那什么兄弟会最近动作很大，平时上下班多小心，别去惹事。这种政治上的问题万万碰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什么鬼样子姐你还不清楚，能在政治课本面前呕出来，连升职都没动力，怎么会给自己惹事。”
“小兔崽子又抢话，行吧我就信你心里有数，先不提这个，你那边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又有人闹事吗？别想着镇压，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老老实实跟着疏散，安全第一千万记住，别……”
“先挂了啊，单手拿霰//弹//枪不方便.”
“哎等等……”
方定云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退掉打空的弹匣。
546所的走廊对这种半自动霰//弹//枪来说过于磕碜了，不过林建业这个变态也只会往应急库里放这种东西，方定云倒是不想凑合，但PA-7往什么火箭筒，反坦克导弹中间一插那叫一个眉清目秀，何况子弹又用不着他出钱。
546所建筑的设计理念与大建设时期的风格完全一致，简单来说就是讲究一个能用就行，这便导致实验楼的走廊常年不见阳光，他们这群omega也因此获得了“吸血鬼”的美称。现在正是傍晚，纱窗半情不愿放行几束阳光。地面上明暗交杂，大量液体混杂着一些固体和糊状物，像退潮之后的海岸或滩涂。泥泞难行，适合跋涉。
走廊的宽度刚好够一人通行，适合上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故事。
但方定云完全没有成为主角的心思，泛黄地砖的摩擦系数小到能够让血液和脑浆肆意横行，被惨白灯光一照亮得炸眼。
方定云朝着出口走去，踩过一团曾经是人类的物体，那东西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响，与人类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略显相似。
方定云蹲下身去，手指伸进血液和碎肉的混合物中翻了翻，颇为满意地从中找出一支“鬼线”。
不愧是兄弟会长期以来所偏爱的型号，轻便，便宜，尤其适合近距离巷战。
“土匪都知道劫富济贫，你们倒好，一个二个地朝我们这穷乡僻壤里跑，到底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
方定云立在原地，直视走廊出口处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
众所周知，546所三件套：裁员，缩经费，恐怖袭击。
各个角落常备武器，全所上上下下，包括文职都接受过基本防身术的训练，不过就算恐怖袭击是家常便饭也便不到这个程度。
三天两头来一趟，打卡比方定云这个正式员工还勤，还没工分拿，真是毅力可嘉。
Alpha的信息素呛得人难受，把本就狭窄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方定云差点以为自己身在战场，腺体顿时紧张起来，他下意识摇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嘛，我们当家的一向尊重omega，兄弟考不考虑跳槽，我们这边别的不说，起码待遇比体制内要好。”
alpha无意收回信息素，这使得他的言论毫无诚意。
方定云食指轻敲扳机，对方手里的“铁脊”可不好对付，他一身保安服，应该是为了混进来，方定云看不出他身上是否带有催化剂，如果对方能够进入狂化期，那就麻烦了。
E区的电子系统已经瘫痪，援兵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何况他才杀了不少人，体力消耗很大。
真麻烦。
对方见方定云不说话，也没再扯那假惺惺的“招安”言论，而是直接选择进攻。
方定云早有准备张开力场，附有辐射的子弹撞在上面导致一场音爆，二人被翻卷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金属碎片划破表皮形成道道血痕，方定云暗骂一声，来不及抹去鲜血，集中精力维持力场。
二人在狭窄的走廊上交火，力场对冲血肉四溅，纯粹的暴力在狭窄的空间中扩散，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定云慢慢放下心来，对方没有任何使用催化剂的征兆，那倒好办。
看到对方的惊讶神态，方定云突然想起同事对他的评论，他们说很少有omega愿意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以应对可能的战斗需要，这本来就是个伪命题，omega本来就被设计得不适合战斗，就像林建业说的，有得必有失，人类的潜力不足以支持他们同时拥有无与伦比的智力与武力，二者只能取其一，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有没有科技的帮助。
方定云感到烦躁，他目前的状态不允许这场战斗持续太久。他开始后悔自己丢掉了那把PA-7，那玩意儿子弹没了还能当钝器使。
好死不死，口袋里的通讯器在这时响了起来。方定云一愣神的功夫对方的子弹呼啸而至，撞破力场。
方定云心道不好，子弹却正正停在他双眼前方不到1厘米处。对方看得呆了。
穿甲高爆弹发出巨大的轰鸣。alpha的头部在一帧之中被替换为飞溅的血花。失去头部的身体停在原地不动，片刻过后摇晃着在地上。
方定云扔下枪，活动活动肩膀，“鬼线”的后坐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尤其是高电压模式。
***
“我从来就没能理解过你对枪的品味，现在也不行。”
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相应地，臭氧的信息素逸散开来，叠加在走廊原有的血腥气味之上，诡异地令人上瘾。
方定云身形僵硬，下意识活动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23年的人生之中超过四分之三都与它为伴。
“你们来做什么。”从语法上讲，这本该是一个疑问句，但方定云却采用了陈述句的语气。
“别激动，我不是来杀人的。”alpha耸肩，见方定云捡起枪，他象征性的举起双手，“我来找东西。”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东西能被看上。”
“怎么没有，你们所有什么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其实我对你们那个电素通信的项目一直很感兴趣来着。”
alpha往前一步，阴恻恻的灯光照亮他的全貌——这人甚至穿着军队的长风衣制服，不知是自信不会留下活口还是太过愚蠢，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他无意遮掩身份，却救下了方定云。
惨白灯光把他的脸也映得惨白惨白的，长期生活在缺少紫外光照的舰队中导致alpha比方定云记忆中的样子更加缺少血色，在漆黑色的风衣映衬之下显出几分非人感，不过对熟悉此人的人来说，对方的外观与性格天差地别。
“张和晓。”枪口后方，方定云歪过头审视面前的alpha，“你到底哪边的？”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两面派吗？”张和晓哭笑不得，“ 这个，”他踹了一脚地上的无头尸体，“他违反了组织纪律，顶多算逃兵。我可不是那种杀同伴的人。”
“说重点，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找到了就快滚。”方定云对此人失去耐心，他们的谈话总是这样。
“你的关注点有点奇怪，”张和晓把玩手中的枪，像是陷入沉思，“通常，研究所的员工在这种情况下会要求我离开或者直接报警，而一个五年不见的老熟人会感到十分惊讶，并问我这五年都去干嘛了。”
“更何况，一个合格的体制内工作人员不会放任不明身份者随便闯进来找东西。”
“你也说了这是‘通常’，”方定云在“通常”二字上咬重字音，“显然我们都不适用于这两个字。”
“所以快说，”他冲门口偏了一下头，“你应该不想向保安解释为什么一位在役alpha军官会出现在研究所，还是没有预约的情况下。”
“你的建议很有道理，”张和晓笑出声，“我想找的……”
“小方！这是谁？”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方定云与张和晓同时回头，一位穿着保安服的中年alpha一手抓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擦着汗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你没事吧？”
呵，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董叔我没事，至于这位，他是……”
“我是方老师的朋友，今天本来在外面等他下班，听到里面有枪声，害怕出事就赶紧冲进来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方定云思考如何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把话圆回去的当口，张和晓抢先作答，如果方定云不是当事人他就真信了，张和晓此人演技一流，表情神态没有半分破绽。
“原来是朋友啊，”见方定云在一旁默默点头，董叔总算松下一口气，“不过这样不好，这次特殊情况，下次一定要记住登记，啊，你们先跟我去填个报告再下班！”
***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方定云被不请自来的阳光晃得花了眼。
6495球状星的建筑几乎是清一色的银灰色金属。这便导致了极度严重的光污染。
因此大部分时候气象局会保证云层完整地包裹住太阳，不过今天值班的那位同志可能是没注意，或是想要报复社会（方定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高）。
正上方那个散发着强光，人眼无法直视的球形附近只有象征性的几抹白色云雾，强光使得城市太阳背后的部分几乎不可见，四周的金属建筑整整齐齐的排列向上延伸，淹没在强光之后。
方定云不喜欢仰望，那样总会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巨大的碗中的小小米粒，他厌恶这种无助感，人类在面对自己所无法理解的巨大事物时，通常会具有的那种过于傲慢的厌恶。
“奇利安人进一步拉高战争风险，当局提出严正声明，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若蜂核坚定战争决心，我们定将奉陪到底……”
柏油路面因高温变作城市沼泽，鞋底踩在上面一粘一粘叫人格外难受，路旁透明布告栏上西装革履的发言人苦大仇深状，翻来覆去地讲那些东西，当局的发言稿永远都是那些标准词汇的裁剪拼接，根据目前局势选择合适的模板进行微调。
战争。
方定云厌恶战争。
战争是星历160年代的主旋律，对零零后来说，祂体现为商品飞涨的物价，配给手环，征兵演讲以及电子屏幕或是广告栏上播报的伤亡数字与夸大其词的战果。
年轻人们总在愤怒，仇恨，热血沸腾，他们有使不完的劲，消耗不完的精力，学生们以穿上军装，成为alpha为荣，他们游行示威，集体活动，在漂浮的电子标语下流淌过大街小巷，像电流与之于电路板。
“你心情不太好。”张和晓撕下墙上摇摇欲坠的征兵海报，将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海报上身着军装目视前方士兵的脸现出一丝卡顿，不可避免地归为雪花噪点。
“上班遇到袭击，谁心情能好。”
“我不是指这个……”
“那就别指。”方定云毫不留情掐断对方的言论，能帮忙脱困，他已经给够面子了，这人居然还不知好歹地跟着他不走，不会真以为他俩是来叙旧的吧。
“行。”张和晓也不生气，“五年不见，去喝一杯怎么样？正好叙叙旧。”
方定云觉得这人脑子有包。
“而且我确实有正事要你帮忙，你们是不是重启了电素通信的研究？”
“今天我能帮你糊弄过去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询问保密信息？”方定云像是被张和晓硬塞了块炭在喉咙里，声音干涩。
“我想，也许我能够给出足以打动你的条件。”张和晓欣赏着对方的表情，眼角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恐怖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