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贺兰霆的影子 贺兰霆抵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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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会结束得比林栖预想的快。
季淮序在会上只做了两件事：确认D-9清剿行动的最终战损数据，将前哨站失联事件的调查报告转给情报组跟进。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模一样，平静，简短，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指挥终端。
散会前，陆征进来，在季淮序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季淮序动作停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散会时，几个参谋边往外走还在边低声议论，林栖从他们身边经过，听见“第三军团”“贺兰少将”几个词。他脚步放慢了一点。
陆征在走廊拐角等他，把人往边上带了带，压低声音：“林上尉，贺兰霆今早到了。以第三军团联合演习筹备的名义。人已经进了基地。他主动递了话，说想见您，名义是技术交流。”
林栖并不太意外。从设备流转记录查到贺兰霆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在第三军团坐着等。
陆征说，“少将一直没应。他说要等您先定。”
林栖点了点头：“见。他既然来了，躲着反而难办。”
他走进会议室。季淮序还等在里面，窗户半开着，晨风把桌上一摞文件吹得轻轻翻起边角。
“技术组把完整的流转记录发过来了。”季淮序说。
林栖关上门，走到桌前。季淮序把电子板转了个方向，朝他推过来。
D-9那台信号设备，出库编号、调配路线、接收单位、接收人签字，全在上面。林栖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得很慢。
设备出库时，审批人签字：贺兰霆。
抵达第三军团时，接收人签字：还是贺兰霆。
两个环节，两道签字，都在他一个人手里。
林栖把电子板握得紧了一些。
“这批设备，三年前从第七军团调配给第三军团。”林栖说，“审批是他，接收也是他。”
“嗯。”季淮序站在他旁边，“但只凭这两道签字，只能说明他经手过。”
“我知道。”林栖说，“我们要找的不是‘他碰过’，是‘他动过’。”
他重新打开自己昨晚建立的分析界面，把D-9设备残骸的副频率、姜北辰私人盘里的信号残片、官方备份里的缓存痕迹，三组数据并排摆出来。然后他调出流转记录里的设备参数页。
“看这里。”林栖指着屏幕上两行小字，“这台设备在出库时，通讯频段是标准联邦军用频段。但到了第三军团之后，它的信号模块被修改过。不是小改，是换了核心发射参数。改完之后，它的主信号才变成417.6赫兹。”
季淮序俯身看了一眼，嗓音发沉：“改动发生在第三军团接收之后。”
“对。那就只剩两种可能：第三军团的人改的，或者有人借了贺兰霆的权限。贺兰霆是少将，他的权限代码可以授权设备维护。如果他的代码在接收后的某个时间被用过，系统里一定有记录。但那段时间的记录，去年已经被清洗过一次。”
“第三军团的常规日志，我拿不到。”季淮序说。
林栖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季淮序说的“拿不到”是什么意思。以第七军团少将的权限，跨军团调取第三军团的内部日志，需要联合指挥部批。如果贺兰霆真的有问题，这个批文根本不会下来。
但他没有接话。他在等季淮序说完。
“但我不从军□□统入手里查他的动作。”季淮序说，“贺兰霆现在就在第七军团。他如果在这里处理第三军团的事，一定会留下通讯痕迹。第七军团的通讯监听，在我手里。”
林栖明白了。
季淮序在第七军团的权限，足以覆盖整个基地的通讯监听。贺兰霆人在第七军团，如果要远程操作第三军团的数据，他必须发消息，必须有信号出去。只要他动，第七军团的监听就会留下记录。
“我懂了。你想让他自己动。”林栖说。
“他动了，就会留下新的痕迹。”
林栖看着季淮序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声不响，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一步。昨晚他说“一起”，不是随口说的。他是在把一个已经谋划了很久的棋，分了一半给林栖。
“你想在他面前露牌。”林栖说。
“不是露牌。”季淮序转过身看他，“是放一点风声。让他以为我们还在查设备来源，不知道出库后的改动。这样他会去处理流转链上最明显的那一环。他一处理，我们就能顺着他处理的方向，找到他没处理干净的地方。”
林栖安静了几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拿到设备那天。”季淮序没有瞒他。
林栖低头笑了一下：“季淮序，你这个人，可比看起来危险多了。”
季淮序没接话。
林栖把电子板收好，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全亮了，训练场上有小队的跑步声，远远地传来，像是这座基地刚刚苏醒的脉搏。
“我去见他。”林栖说。
季淮序侧头看他。
“但不是现在。”林栖看向他，眼神清而亮，“现在我要先吃点东西。”
季淮序：“食堂还没收餐。”
“知道。”林栖已经朝门口走去了，走出去又回头，“你跟我一起。你也没吃呢。”
季淮序站了两秒，拿起军装外套跟上：
【“……他邀请我一起去食堂。……好。太好了。……不行，冷静。先吃饭。……吃完饭再想别的。……不，吃饭也可以不想别的。我们要一起吃饭啦。”】
林栖在前面，步子没停。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两人到食堂时，人已经不多。林栖照例拿了杯拿铁，又端了一盘热菜。季淮序跟在后面，拿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常规餐。两个人找了角落坐下。
早晨的食堂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到盘沿的轻响。他们谁也不看谁，却都好像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林栖吃得很快。他昨晚熬了一夜，胃里早就空了，只是一直被精神力和线索撑着，没觉得饿。现在坐下来，那股饿劲儿才后知后觉地顶上来。他吃得不算斯文，但节奏很快，像在给身体补充燃料，而不是在享受食物。
季淮序的目光极轻地落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然后林栖就听见了他的心声。
【“他吃得很快。看来是真饿了。……我盘里这个煎蛋，要不要给他？他好像不够。……可是他会要吗？夹给他这个举动会不会太亲密了。……我还是放旁边，他想吃自己拿。”】
林栖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故意不看季淮序的餐盘。又过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季淮序特意放在旁边的那个煎蛋。
季淮序在喝咖啡，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蛋推过来这个动作有多显眼。
“你不吃吗？那给我吧。”林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他伸出筷子，把煎蛋夹走了。
季淮序低头喝黑咖啡，表情一点没变。但他的心声却传了过来，清清楚楚：
【“他拿了。……我的蛋。”】
林栖差点呛到。他赶紧喝了口拿铁，把这声咳嗽和那点笑一起咽了下去。
这顿早饭吃得很平常。像第七军团任何一个没有警报的早晨。可林栖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被默认了——比如他们可以一起吃饭，比如季淮序可以把蛋推过来，比如他可以拿走。
比如，他们真的在同一条路上了。
“我下午去会会贺兰霆。”林栖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你帮我安排一下。别太正式，”
季淮序说：“我在外面等你。”
“不。”林栖说，“就我跟他。你不在。”
季淮序停了一下，目光微沉。
林栖看着他：“你在，他会收着演。你不来，他才会露出东西。你放心，我不傻。”
季淮序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点头：“不离开基地。通讯不要关。距离不要超过我的感知范围。”
林栖也没有再问。两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去作战值班室，一个回分析区。
林栖走远时，听见季淮序很轻的心声：
【“通讯不要关。距离不要超过我的感知范围。……不希望他受到一点点危险。他不会惧怕危险的。他不怕。……但是我怕。但是他肯定不会照做的。”】
林栖脚步微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必要情况下他确实不会照做。他在心里回了句：【“怕什么。我什么时候出过事。”】
这话季淮序听不见。林栖也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贺兰霆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