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抬鬼花轿 闫十娘和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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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十娘和闫君生，还在低声商量着对策。姬尘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非常礼貌地答谢：“多谢邪神殿下。”
“亲爱的邪神殿下，”一直沉默的阮子瑰，突然开口。她声音沙哑无比，声音干得如同百年不见天日的血魔：“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
克司碧看向她。
阮子瑰一直认为邪神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死后的种种，邪神的知遇之恩，堪称奇幻，她一度怀疑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主角。可带她进入游戏、把她当成心腹培养的克司碧告诉她，不是命运选中了她，是邪神选中了她，是她选择了邪神。
她有见过邪神是怎么对那些“普通人”的。克司碧会拿捏住对方的软肋，先给一点希望，再让那个人堕入更彻底的绝望，又只能继续来求助她。
如此锤炼下，她才能得到真正的、极致纯粹的信徒。
阮子瑰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自己是被邪神拯救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邪神会包容她的丑陋、软弱和仇恨。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从万忠义口中第一次得知另一视角的她，又一次发现，她又一次被骗了。
她突然生发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不过十几年的人生，原来一直在各种家伙的谎言里愚蠢地打转。
父爱是谎言，死亡和解脱是谎言，吸血鬼的涅槃重生，也是谎言。
原来对于邪神来说，她和那些被她戏耍玩弄的普通信徒，其实也并没有区别。
她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她们，把她们逼上绝路，为自己量身定制信仰之力。她甚至从来没有试图对自己隐瞒什么，阮子瑰不由得回想，只要她问一句，邪神就会告诉她真相。
只是她从来不问。是真的全然相信，还是依旧软弱，自欺欺人。
反正克司碧甚至懒得遮掩，或者撒谎。
“不重要了，”阮子瑰落下眼泪：“真的不重要了。”
她到底是谁，她该叫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通通不重要了。
只有眼前的仇恨最重要。
阮子瑰瞳色异化，血一样的红色从瞳仁深处渗出。她买尿布肌肉克制不住地轻微变形，瞳孔牢牢锁定着邪神，比第一次尝试喝血时还要鬼魅和兴奋。
她瞳孔轻微收缩，声音中因为蕴含了过载的情绪而显得异常的低：“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是她第一次质问邪神。
克司碧神色平淡：“你觉得我做错了，是吗？子瑰？”
她很无奈地笑了：“你想责怪我什么？我不该给万忠义那个杀掉阮兰换取生机的机会，不该纵容他的欲望和野心伤害你，不该救了你把你变成玩家，不该允许你进到这个副本来报仇、得知真相，是不是？”
“你现在说不定会想，我要是没有插手这一切，你们一家干脆死在那场天然气泄露的自杀中就好了，对不对？”
阮子瑰死死地咬着牙冠，盯着克司碧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一个字反驳不出来。
姬尘盈此时插嘴道：“可惜万忠义不是这么想的。这一切都是他主动选择的。”
“邪神虽然能干扰人的心智，但人如果不主动接受，她并不能直接控制现实里的人。”
阮子瑰冷笑出声：“你又在放什么狗屁。”
姬尘盈耸耸肩：“我只是想说，邪神只是给人类违法犯罪提供了很多新思路，不代表这就能把人类的罪责全都推在她身上了。她确实利诱，或者教唆，但并没有胁迫。”
“对你来讲，她教唆万忠义谋害你至亲至交是真，可她对你悉心栽培教导也是真。以及，”
姬尘盈认真地看着阮子瑰：“你不会是不舍得杀万忠义了吧？”
阮子瑰皱眉：“你说什么？”
“也很能理解，”姬尘盈故作同情地点头：“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虽然他杀了你母亲、小姨还有朋友，但如果不是邪神他也没机会干这些是不是？虽然这些事情里只能他是罪魁祸首，可你会把责任全怪罪在邪神身上也不难理解……”
阮子瑰忍无可忍，本来打算伸向邪神的爪子，激动下向姬尘盈抓来。
姬尘盈也不躲不闪，正面迎击——反正她现在不怕掉血条了。
她刚才就发现阮子瑰盯着邪神的眼神不对劲，怕对方走极端——这时候跟克司碧对着干才是真找死。这才故意这样刺激对方，让她先行释放攻击性，冷静下来。
姬尘盈假作是没来得及反应，被对方在小腹开了个大洞后，她抓着阮子瑰的肩膀，捂着小腹上阮子瑰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缓缓倒下。
反应过来自己抓了姬尘盈的阮子瑰，下意识松爪，但被姬尘盈握住了。
咫尺之间，借散发遮挡，姬尘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看得见的口型对阮子瑰道：“拿好。”
她把瞳骰偷偷塞在了阮子瑰掌心。
而克司碧从始至终都是冷漠旁观，毫无动容。
阎王和太子自己还没商量出对策，就先看到这一出一出的好戏。
闫君生下巴都要惊掉了：“这，这是何必呢？”
闫十娘叹气，现在也不觉得邪神对她们的刁难是刁难了，打圆场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呢。”
姬尘盈扛着小腹那个血洞，脸色惨败地笑了笑：“真的很抱歉呢，阎王，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不过你们放心，我搞出来的烂摊子，我都会收拾好的。”
说着，她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腹，努力爬起来，拍了拍阮子瑰的肩膀，假惺惺道：“我现在可是你的吸血鬼附庸，反正你又杀不了我，给你泄泄气也就算了。”
阮子瑰瞪着她，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姬尘盈拍拍手，整理了衣服。散漫地对众人道：“吸血鬼和邪神殿下有什么过节我管不着，阎王和太子打算怎么处理我，对我来说更重要。”
“我也不为难您二位，”姬尘盈对闫十娘拱手行礼：“我这里有个主意。”
闫十娘一点头：“请讲。”
“我自杀。”姬尘盈道：“我虽然变成了吸血鬼附庸，可这具身体还是肉身。我用自杀的方法通关游戏，死后我的灵魂和尘宝的灵魂自然都会从这具肉身中脱离。”
“到时候，我出副本，尘宝下地府，接受天子殿审判。如何？”
闫君生挑挑眉：“这倒也是个思路，但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两个虽然是从道具变成污染源再变成副本的，但也对游戏系统略有了解。你自杀之后，万一系统直接判定你确认死亡了怎么办？”
“这就要邪神殿下的帮助了，”身体已经开始发抖，那是尘宝在抗议，姬尘盈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知道您的技能‘灵魂相关’被系统认定为是全服第一技能。神预游戏以玩家灵魂为ID，我需要您先用技能控制住我和尘宝的灵魂、污染我的系统，这样我才能逃避系统的死亡判定。”
“作为回报，我会把我的技能武器瞳骰转赠给您。”
“哈哈哈——”一串清脆的笑声传来，克司碧笑完了，才慢悠悠地答：“听起来是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你虽然放弃了技能武器，但保住了命，我还能不费力气得到瞳骰。”
克司碧蹙眉，像个因为选玩具苦恼的孩子：“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该相信你，这可怎么办呢？”
姬尘盈面不改色：“这很简单，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我，可我相信邪神殿下的信誉。我可以现在就把技能武器给您，只要您愿意控制我的灵魂，您随时可以拿走它。”
克司碧盯着她，已经发动了技能。
尘宝的挣扎、邪神的威压，迫使姬尘盈跪倒在地。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这具身体里的尘宝在叫嚣：你凭什么替我认罪，凭什么害我去死，凭什么占据我的身体。
不一会儿，她又哭着求饶，求姬尘盈不要放弃她，带她离开这里。
姬尘盈闭着眼，一句也不答。在难以忍受的、来自邪神力的物理施压中，清晰地感受自己的精神力逐渐下降，系统界面以她无比熟悉的方式，一点点由黑变紫。
【系统：警告！玩家姬尘盈的系统正在被邪神克司碧入侵！请迅速离开邪神所在场域！】
“玩家姬尘盈精神力持续下降中——”
技能武器那一栏就快变紫了。
姬尘盈虽然提前把瞳骰给了阮子瑰，但顶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如果克司碧真的污染完全，她随时可以用自己的系统召回瞳骰。
她只能咬牙挺着。
她只能赌。
赌她那个计划的后半段，真的能成功。
正在此时，副本生态系统发生了第二次巨变。
地面上凭空裂出一道缝隙，边缘焦黑，内里虚无。一队游管局管理员迅速从这条时空裂隙中钻出，层层包围了克司碧。
一支银白色的枪管刚从裂隙中探出，子弹就在同一秒射出、精准地打中了克司碧。
克司碧被打中，可也没事，只是技能被迫中断了。
她笑笑，轻轻弹了弹衣服上的灰，自语一句：“我就知道。”
精神和□□的压力骤然松懈，姬尘盈这才像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科动物一样，脊背弓起，趴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冷汗带来的凉意让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姬尘盈抬眼看去，是游者带着外勤小组强行闯入副本《抬鬼花轿》。
姬尘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又赌对了。
十分钟前，游管局内。
已经关于“遵守游管局规定还是维护游戏本身的利益”跟游者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辩论的梁筱，在监事办公室内指着晶体屏上同步播放的《抬鬼花轿》直播内容：
“现在呢？你还是要继续坐视不理吗？克司碧要是拿到那枚局长给她准备的眼球骰子，之后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后果，还需要我给你重复吗？”
画面中，姬尘盈正在有条不紊地跟克司碧进行交易，心甘情愿地被对方污染系统、夺走技能。
游者脸色霎时变了，她狠狠瞪了梁筱一眼：“3721可真是好本事啊。”
梁筱也难见地针锋相对：“是你不了解她罢了。”
游者没再废话，抓起外套对柏湫命令道：“立刻联系欧真琴，让她带着外勤小组和破时空器去副本控制中心等我。”
梁筱这才稍感放松。
游者对围剿邪神这件事势在必得，还制定了非常详细的邪神清除计划。姬尘盈就这么在直播里非常嚣张地说要把神级道具送给克司碧，如果这个“瞳骰”真的十分重要，游者不会坐视不理的。
姬尘盈计划的后半段，就是用“瞳骰”引出游管局，和克司碧两军对垒，然后她坐收渔翁之利。
副本内。
游者和克司碧相遇，双方已经熟络到可以直接省掉互放狠话这个环节，直接开打。
嗯，矛盾确实很尖锐。姬尘盈想着，那个徘徊已久的问题又冒了出来：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邪神想杀她，为什么游管局觉得杀了她能补游戏bug，为什么她的一个用不上的技能武器，都对邪神和游管局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游者和克司碧打得正酣，枪炮与技能齐飞，方圆十米之内都无法靠近。
好在副本的时间是静止的，造成的伤害本来也就有限。
姬尘盈迅速拽着阮子瑰躲避到十米开外的天子殿屏风后，阎王和太子也躲了过来，四个人排排蹲成了一排小仓鼠。
闫君生问姬尘盈：“现在怎么办？”
“等。”
“等？”闫君生惊讶道：“你看起来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办法吗？”
阮子瑰在旁冷笑：“那边可是游管局和邪神，她除了找事还能干什么。”
不远处电光石火，游管和克司碧已经打出了残影。游管手持特制手枪，接连发枪没有间隙；克司碧手里的武器一直在变化，平均几十秒报废一个，报废了直接扔掉换新的，数不清她的背包里到底有多少武器。
直播界面早就瘫痪了，场外一片黑屏，不然这场对决绝对能名列副本精彩打斗集锦前十。
姬尘盈只是仔细观察这场战斗，不再发言。
等了不足十分钟，剩下的管理员还守在战场中，一起来执行任务的欧真琴过来找姬尘盈她们了。
欧真琴蹲下，拍了拍姬尘盈的肩：“先处理你。”
她从背包里调出一个扫描仪，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遍了姬尘盈的全身，一点点给她的系统清除被邪神污染的痕迹，顺便把她被NPC套上的丧喜服和盖头都去掉。
姬尘盈看着她，认真道：“我现在很脆皮，你要小心一点。”
欧真琴一边操作一边皱眉道：“不然呢？”
姬尘盈笑得很无赖：“我已经递交公会申请书并且进入审核考察期了，按照游管局规定，我现在的一切待遇都跟会长等同。游管局没有合理合规的手续和证据，不能随便处置我，更不能杀我，还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欧真琴这种不苟言笑的人都想翻白眼了：“我知道。”
“还没追究你跟邪神交易的事情，你倒是先给我们讲上工作规章了。”
“我只是为了活命啊，”姬尘盈笑笑：“你们真要这么遵纪守法，卡bug把我扔进副本送死又怎么说？”
欧真琴一时无语，操作完成后收起了扫描仪。半晌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也太精明了。”
“谢谢夸奖。”
“这个副本给你做异常情况处理。”欧真琴站起来：“我直接在游管局系统后台打开通关通道，你和这些玩家赶紧出去。”
“那她们怎么办？”
“谁？”
“阎王和太子。”姬尘盈道：“你们跟邪神在这里乱打一气，把她们这个副本打崩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抬鬼花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