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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抬鬼花轿 大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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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礼花和雪白的祭花一高一低压在庭院中气派豪华的戏台上,喜字生长在花圈挽联中央,纸扎的娃娃端着“枣生桂子”,棺椁和喜轿并放。人人脸上都又是哭,又是笑,刻板僵硬,如同扣着悲喜面的诡异面具。
阮软看着周围的人脸上喜笑参半的诡异,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姬尘盈的胳膊,小声道:“阴婚啊……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闫末即刻听到了,厉声道:“管好你的嘴!”
阮软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再说话了。闫末冷哼一声,带着小厮去忙自己的了,皂明也一齐离开。
为大婚准备的大戏在闫府正式开演。戏台上听呤哐啷的锣鼓梆琴已经忙活了起来,台下闫府的女男少老座无虚席,坐不下的就站在后面看。
为首的闫家主正襟危坐,奶妈抱着闫小莲坐在她左侧,右侧是闫君生。
那闫家的大小姐闫君生,只见笑不见哭。时不时跟小妹打闹,在母亲面前撒泼打滚,好不快活。
闫末招呼着叫人都坐好看戏,热场过后就是正文。她们五个玩家也被安排在了人堆里的位置,尽管人挤人,但视野还算好。
许是害怕,阮软一直跟她贴得很近很近,余光看到姬尘盈脖子上的伤,小心翼翼道:“姐姐?”
姬尘盈看她,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好意思道:“你这里没事吧?真的对不起……”
姬尘盈把视线收回到戏台上,淡淡道:“没事。”
阮软也不再说话,安静看戏。
过了没一会儿,姬尘盈又小声问她:“你剩余血量下降了吗?”
“喝了药之后,我的剩余血量一直在缓慢下降。”
阮软还没回答,旁边的万忠义听到了插话道:“我的也在掉,掉了五六点了。”
孙聪文愤愤道:“他大爷的,我的都掉了快十点了。”
曾间明也表示掉了三四点。
姬尘盈道:“我掉了十一点。”
阮软道:“我有十二点。”她又嘟囔:“这掉得也太快了,比iPhone电池掉电量还快。怎么办啊?”
姬尘盈淡道:“除了尽快完成主线任务,别的什么办法都没有。遇到怪物也记得避战,不能硬碰硬。”
此时,台上的大戏已经进入高潮。梆子与琴越来越急,花旦又从后台转出来,一只手捏着一杆金秤杆,一只手转着一张红艳艳的盖头。
“嗯,”姬尘盈看到这里,心想:“这个怪物大概率也和骷髅新娘一样,冲我来的。”
红布金丝,在花旦手中转着如同金莲盛开在指尖。
“咦嘿欸嘿哎咦呀咦呀——”一段婉转俏皮的吟唱中,台上其它配角陆续退场。骤然间,玩家所处的天地发生了巨变。
亮堂开阔的蓝白色天幕中,隐隐透露出红色闪电。原本还算热闹的闫府也瞬息间破败不堪,家仆、主人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被整齐摆放在座椅上的纸扎人,脸上画着生硬喜庆的笑容。
美轮美奂的戏台也结满了蛛网、灰尘遍布,破败如百年无人。道具和布景也都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花旦还在唱个不停。
巨变之下,在场玩家都下意识装备了战斗模式。
台上的花旦依旧笑得红光满面,浓墨重彩的脂粉都要被她笑掉了一样。若是不听她唱词的内容,还以为是好容易成亲、高兴疯了。
只听她唱道:
“好一个抛却执念、放下遗恨。原来我,死不瞑目、尸骨无存,竟是轻如鸿毛!”
“你迎我进家门,许我做主人,盖头一盖蒙得我不分方向、不辨是非。郎君啊,你口称爱我,如今你来盖盖头,叫你赘我,可好哇?”
姬尘盈瞳孔骤缩,大喊一声:“跑!”
她话音刚落,坐在椅子上的纸扎人纷纷站起来,墨笔点的眼睛都滴溜溜乱转起来,朱批点的假口竟都张嘴说话,一齐唱道:“郎君,今生还你赘我,这盖头我为你盖、我为你掀,可好哇?”
说着,一个个都从纸扎的身体里拽出一张红盖头,台上的花旦以红盖头掩面,笑得咯吱咯吱乱颤,台下的纸扎人大军迅速出动。
其它人闻风而动,就近奔向闫府一处矮墙。姬尘盈跑得最快,她本来能直接扒着墙跳出去,但还是随手抓了一把椅子拖过去。
孙聪文站上椅子,手臂一撑翻上矮墙,拉了万忠义一把后,万忠义又站在矮墙上拽了一本曾间明。
姬尘盈在地下攥着恶魔审判斧给他们做防守,不断击退涌来的纸扎人。
她不能硬刚,更要小心不能被红盖头碰到。根据戏文,姬尘盈推测,被蒙了头或者被沾上超过三次,人就没了。这一条也被怪卡书验证通过了。
矮墙外,孙聪文见曾间明迟迟不跳出来,焦急道:“怎么了?”
“阮软摔倒了。”曾间明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
轮到阮软了。可她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腿软,又或者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刚站上椅子就腿软摔下来了。本来要拉她的曾间明怕被她带掉下墙头,迅速甩手把她丢开了。
摔在地上的阮软哇哇大哭。眼看着一个纸人以及快摸到她了,姬尘盈咬牙踹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纸扎人,把露西法扔过去。
阮软看着那个纸人在她身前被劈成两半,惊叫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姬尘盈喊道:“捡起来我的斧头!”
自己这边,没有斧头,她不相信那把纸钱剑,只能掏出基础匕首跟纸扎人纠缠。
纸扎人记仇,她劈死了它们中的一个,剩下的就会更猛烈地针对她。
红盖头在它们手中转,它们围着姬尘盈转。白花花、密麻麻的纸扎娃娃,死眼艳妆,无数张诡异的笑脸和僵硬的眼睛,姬尘盈几乎有种雪盲症的错觉,看不清具体的攻击对象。
她只得退居防守状态,冲阮软喊道:“快点爬出闫府啊,愣着干什么?”
阮软哭道:“呜呜呜,我崴脚了,怎么办啊,我跑不动。”
墙外的孙聪文骂了什么,万忠义又说了什么,她们这里听不清了。曾间明也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闫府内只剩下被怪物围攻的姬尘盈和坐在地上的阮软。
纸扎人形成的迷阵干扰太大,姬尘盈干脆闭上眼,只凭声辨位。
视野陷入黑暗,嘈杂的声音在她脑中也变得清晰。“呼呼”,红盖头飞速旋转,“嘤嘤”是阮软的哭声。
不远处,唱戏的花旦从台上轻快地跳下来。哼着俏皮快活的小调,不紧不慢地提着金秤杆冲她而来。那姿态悠闲惬意,和猫捉耗子没区别。
墙外,孙聪文大声喊道:“姬尘盈,我们都知道你厉害,你能出来就快点出来!”
姬尘盈没回答,孙聪文又骂了一句:“操,你不会在想办法救她吧?她这种废物,你就算这次救她出来了,她也只会给我们所有人添麻烦!还不如让她早点死了算了!你不会真这么圣父吧?”
阮软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边,流着泪对着姬尘盈哭:“姐姐,我不想死,不要丢下我。”
姬尘盈重睁眼后,想明白许多。一个扫腿踹翻了四五个纸人,又有新的纸人补上来围攻她。
她一边战斗,一边迅速打开了自己的系统商店。
花旦也走进了,纸人给她让开一条道。她举着秤杆,就要冲姬尘盈敲下来。
姬尘盈本来可以侧身躲开,然后从她背后袭击。但姬尘盈不躲不闪,硬生生用匕首扛下了这一击。
“吱——嘎——”
金秤杆和合金钢匕首激烈刮擦,发出刺耳难听的撕磨声,同时嘣嘣嚓嚓的火星也喷出几点。
而姬尘盈刚在系统商店买了高浓度酒精,动作极快地含在嘴里。
时间被她把握地刚刚好,在她预估火星即将喷出的前一秒,她把被自己含在嘴里的高浓度酒精喷出来。
几点零星碰到酒精雾,即刻撩起一口火龙。周围的纸扎人数秒间就被卷进去,火势蔓延成一场说下就下的瓢泼大雨,连带着主要是木质结构的闫府都被最初的那条火龙湿润了。
姬尘盈终于从纸扎人的包围中跳出来,站上椅子后,抓住阮软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阮软看着骨瘦如柴,实际上并不轻。不过对姬尘盈来说还不成问题,她把阮软拽起来之后,握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就把她举坐到了矮墙上。
“拉我一把!”
阮软赶紧抓住姬尘盈伸过来的手。不过她的力气似乎就小多了,差点又把姬尘盈再推下去。
姬尘盈扒住墙头后,又被脚下还没烧起来的纸扎人抓住了脚腕。她用力蹬腿,那纸人就跟狗屁膏药一样甩不掉。
那纸人就要扔出手里的红盖头来,姬尘盈抢先一步在阮软又要作之前把她推下去,自己握紧已经卷刃了的匕首,抬腿,扎进纸人的头顶。
最后还是被红盖头黏上了小腿肚。姬尘盈踹掉纸人,翻过墙头,这才从闫府逃出来。
纸人连带着木材,已经烧成了一片。红光逐渐覆盖了整座闫府。
阮软焦急地扑过来看她:“你怎么样了姐姐?”
孙聪文看着姬尘盈腿上那块红盖头,无语道:“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跑出来了,还有这么多事儿吗?”
阮软又要哭:“要不是你们把我扔在那里,我哪里会连累姐姐?明明就是你们不救我!”
姬尘盈抬手打断她们的争执,问阮软:“露西法在你身上吧?”
“啊?”
“露西法,”姬尘盈重复:“我的斧头。”
阮软连连点头:“在的。”
姬尘盈“嗯”了一声,轻轻皱眉,“唰”地撕掉了粘在腿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仿佛是某种以人类皮肤为食物的极其难缠的寄生物,不过被沾上了一小片,也就过了几分钟,它已经牢牢地扎根在了姬尘盈皮肤上似的。
那块地方的皮肉仿佛融化了一般,皮肉血管都均匀地、薄薄地削下去一层,伤口边缘均匀地流着肉色的脓液,好不恶心。恐怕再晚一会儿,她这条小腿就别想要了。
姬尘盈从商店买了纱布,一圈一圈,紧紧地缠上去。同时对玩家道:“怪卡书都激活了吧,这个盖头是怪物之一。”
万忠义很敏锐:“你是不是知道它的弱点。”
“嗯,”姬尘盈忽略了异化值上升的系统提示,点点头:“从闫府出来后,接下来我们要进入鬼林,那里更是怪物重灾区。我还知道好多怪物的信息,想知道的话,一千币一张卡。”
孙聪文觉得离谱:“不是吧,我们不是已经掏过钱了?”
“那是我带你们通关的钱,”姬尘盈坚持道:“但是不知道怪物信息你们就没办法对付怪物,面对怪物就只能挨打受罪。你们这次掏的是不受罪的钱。”
曾间明有点动摇:“你确定你手里的怪物小卡都是全的吗?攻击方式和弱点都有?”
“不确定啊,”姬尘盈答得很当然:“怎么可能,都知道我不就直接通关了?”
孙聪文匪夷所思:“那你还卖那么贵?你怎么好意思的?”
姬尘盈道:“不买拉到,等着被怪物揍吧。”
“等等,”万忠义道:“我们一共出一万,卖你的怪卡书,怎么样?”
姬尘盈挑挑眉:“两万。”
“一万五。”
“一万七。”
“一万六吧,”姬尘盈最终拍板:“再少这生意我不做了。”
三人凑够了钱转给了姬尘盈。一旁阮软着急道:“那我呢?”
孙聪文不耐烦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关我们屁事?”
曾间明为难道:“阮软,你也看到了,这个副本很难,我们自身难保,实在对不起。”
阮软嘴一撇:“可是你们答应过我要带我出去的……”
万忠义看似不忍心地叹了一口气:“你要不多求求姬小姐吧。如果她好心的话,会愿意帮你的。”
阮软又眼泪汪汪地看着刚包扎完伤口的姬尘盈。
姬尘盈看了看万忠义,视线转回阮软:“可惜我也不是好心人。”
阮软鼻腔里哼出一声,哭了出来,可也没人安慰她了。
姬尘盈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才道:“我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这样吧,我正在组建战队,目前还缺人。如果你愿意来我的战队的话,我就答应带你出这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