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21 姬尘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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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尘盈被迫中断思绪，艰难地抬了抬眼。
视线模煳中，她看到了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
那辆黑色轻装车险险地避开了连环车祸，停在她旁边。但车门被掐住，叶璎城一个肘击，敲碎了玻璃，翻身跳出来，捏着匕首停，居高临下地停在她面前。
叶璎城冷冷地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辆空车逃跑，姬尘盈，原来你确实不是毫不知情啊。你有同伙接应，对不对？”
刀尖抵向她脖颈的一瞬，银色面具下只剩一只的眼睛泛出一种奇异的紫光。
武器轰鸣、车辆爆炸、人声鼎沸，嘈杂里世界早已大乱。
姬尘盈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已经很虚弱了，但态度依旧是嚣张的。她还在笑。
“叶处长，这才是你啊，装什么秉公执法好领导？”
叶璎城看着她，握着刀柄的手再次无意识收紧。
无论她多么讨厌这张脸，曾经多么疯狂地想要摆脱这张脸给她带来的阴影，都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张面孔永远对所有造物有着致命吸引力，也包括她自己。
刀尖抵着姬尘盈的喉口的时候，她自己的喉咙也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沉闷地开口：“如果你的宿命注定是被扔进游戏里成为游戏的养料，那我宁可你在现实里就死掉。”
姬尘盈却恍然大悟地笑：“你果然认识我。”
叶璎城也愣住了，才反应过来姬尘盈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在诈她。她也没再废话，手腕发力，刀剑就要沿着她的脖子扎下去了。
姬尘盈立即蓄力，扣紧地面想要爬出来躲避。但她被卡在驾驶位上，又受了重伤，根本无法靠自己爬出来逃走。
叶璎城握着匕首的手正要下力扎透姬尘盈的脖子时，一颗子弹突然飞过来，打飞了她手中的匕首。
“嚓——砰——”
冲击力使她被迫后仰身体。随即一架飞行碟俯冲而下，一个穿着游管局制服的女人抓着扶手飞身跳下来。
“梁筱，你来干什么？游管局私入现实可是违反《公约》的！”
梁筱的声音冷硬而坚定：“我顾不上别的，但必须把姬尘盈带进游戏里。叶璎城，我才该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璎城已经扔掉了匕首，改用了普通手枪，枪指姬尘盈，冷漠道：“她只能留在现实里，必须跟特察部走。”
两个人打斗起来。梁筱的捏住叶璎城的手腕用力翻着，逼迫她丢枪。叶璎城就势翻身，灵巧地从她的桎梏中挣脱。
她们似乎还吵了什么，不过姬尘盈已经听不清了，过度失血和疲惫让她意识开始模糊。
意识昏沉，她强迫自己清醒。被拖行手腕刚好碰到叶璎城刚刚甩掉的匕首，她悄悄攥紧，藏进了袖子里。
她感觉自己被人从驾驶位拖了出来，似乎是拽到了什么交通工具里。
飞行碟内，姬尘盈斜靠着喘气。
梁筱踹开叶璎城，被姬尘盈拖进飞碟。一边驾驶，一边回头问她：“我现在要先带你去急救室处理伤口，你感觉怎么样？”
姬尘盈闭上眼，把呼气喘平均，感觉体能恢复一点了。
七年前她记忆全失，几乎完全丧失生活能力。经历了长达两年的重塑和休养，才恢复正常生活。
之后她发现自己的体能异于常人，恢复水平也奇高。
就像现在，经历了连环车祸，她的伤也没有被处理，但还能积攒出力气——
谈判。
飞行碟飞驰带起的风刮在姬尘盈身上，带着血味的碎发糊在她脸上。
姬尘盈从袖口里倒出那把匕首。
她记得某次她和梁筱闲聊的时候，梁筱说过，普通割腕其实很难割到桡动脉。
所以她直接把匕首扎进手腕里，刀尖转了个圈，又竖着狠狠拉了一刀。
皮肉与金属对撞，渗出的暗红像毒液一样渗透进梁筱的眼球里。
她惊惧到心脏骤停，从逆流的血管里抖出一句：“你在干什么！？”
姬尘盈平静道：“你曾经告诉过我，人类生物体的血液量大约是体重的7％至8％。”
“失血超过人体的百分之二十就会休克，超过百分之四十就会死亡。来做个交易吧，梁筱，或者我该叫你，医疗师？”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物价飞涨的启都，如果不玩游戏不靠游戏赚钱，需要打工到五份以上才能活下去的那种人。”
“昨天我下班回家，突然一群警察找上门来，说我涉嫌谋杀案。紧接着我就发现，身边看起来正常的一切都那么诡异——经常去的早餐店，打工遇到的人很好的酒吧领班，克扣我工资的奶茶店店长……”
姬尘盈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声线微微颤抖：“所有我以为的平淡生活中稀松平常的小事，原来都是某些人的缜密布局。”
她抬眼死盯着梁筱：“好多人想要我死啊。血天公会的栽赃，特察部的谋杀诬告，游管局的通缉，还有邪神的追杀。”
她轻微蹙眉，用特别无辜的语气说：“梁筱，我冤死了。”
梁筱的心脏被精准地扎了一针。
姬尘盈歪头：“我知道的很有限。但我能确定的是：对游管局来说，我绝对不能死在现实里。”
她仰头，视线向下，看着梁筱：“梁筱，你是游管局派到我身边的卧底，对吗。”
梁筱不想回答，她想解释，想说的更多。但她明白姬尘盈现在的决绝，更比姬尘盈自己还知道，她有多浪费不起时间。
她只能简短地回答：“是。”
姬尘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微点头：“好。”
下一瞬，她已经切回了冷静的语气：“那，游管局局长梁小姐，我以3721号任务对象的身份跟你谈判，可以吧。”
梁筱瞳孔骤缩，却只能说：“可以，你要谈什么？”
姬尘盈晃了晃那只手腕：“我百分之二十以内的出血量就是谈判时间，粗略我们还有十分钟。”
“现在，我问，你答。要是任何一个问题，你们要是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就直接割断我的颈动脉。”
梁筱目眦欲裂地盯着她的伤口，想骂她，又不敢浪费时间。
她呼吸急促，数秒内强迫让理智压过了暴怒，她努力平静道：“你想问什么？”
姬尘盈全身上下不止这一个窟窿在流血。她和她都知道她的时间实际上没有十分钟。
“第一个问题。七年前我车祸急救，你是照顾我的实习医生。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是。”
“七年来对我所有的照顾和帮助，都是为了更好地监控我，因为我是游戏管理局的3721号任务。是不是？”
“是。”
“你和你的组织都想把我扔进游戏里送死，是不是？”
“不是！”梁筱再也克制不住冲动，怒声道：“我不想让你死的，是游管局需要你进游戏！”
姬尘盈脸上汩汩流淌的血液，进入她的右眼，而她无暇擦拭。她呼吸微微急促，继续问：“为什么？”
梁筱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游戏管理局是游戏内设机构，唯一宗旨就是维护游戏运行。但是近年来游戏bug不断，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
“游管局认为，游戏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来填补游戏的bug。通过系统推算了无数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你。只有你进入游戏，并且作为材料被游戏吞噬，才能修补bug。”
姬尘盈身体在发抖，但意识仿佛已经抽离了身体，不享受同频的控制。
她额头上没有处理的伤口还在流血。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眉骨、颧骨淌过，血红的液体浸泡了眼球，让她的一只眼睛不能视物，又爬过眼球，慢慢侵蚀了半张脸。
半面血魔，犹如鬼魅。
她微微翻了翻眼球，又问：“玩家都是怎么被游戏挑中，从普通人变成玩家的？”
这是游戏上线二十年以来全人类都还在研究的问题。
梁筱知道，但她知道才什么都不能说。
于是她咬了咬牙：“我不知道。”
姬尘盈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反应更快：“撒谎。”
梁筱几乎被她逼到了崩溃边缘，她声线抖得不成样子，但还必须强作镇定：“我是为了你好，姬尘盈，你现在真的必须要接受治疗……”
大量失血让她逐渐感受到困倦和疲惫，她开始听不清梁筱的话了。
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刀片，抹了把额头。
血被她抹了一脸，配上倦怠、平静的神色，更有种蹊跷的反差。
左手腕、颅内、内脏，多处出血却完全不处理的后果就是，她现在正在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但是还不够。
姬尘盈眨了眨眼，这也在变成一个费力的动作。她也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我也只是想平静地生活下去而已啊。”
梁筱立即打住劝她的话，直觉要有极度糟糕的事情发生，但她刚想出声，就被姬尘盈打断了：
“忘了告诉你们，我真的很讨厌玩游戏。”
姬尘盈攥紧匕首，用最后的力气，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
那个瞬间也不过短短几秒，画面构成也极其简单：暴雨、匕首和鲜血，还有姬尘盈。
可梁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了。
梁筱迅速打开飞行碟的自动驾驶功能，扑上去脱下白大褂用力缠住她脖子上的伤口。
动脉破裂出血的那一瞬极致的疼痛之后，姬尘盈就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了。
耳朵里像灌了水，咕咕囔囔，似乎是梁筱的声音，再是人群的混乱。
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能看到极致的红。
就在血红之中，乍现了一道雪白的光。
逐渐扩大，笼罩了姬尘盈。
【系统：玩家姬尘盈成功登录游戏“神の预言：真相”】
【系统：请认真阅读玩家手册。阅读完毕后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开启您的第一个副本，否则默认达成死亡结局】
姬尘盈点了确认，系统立即弹出提示。
【系统：是否开始第一个副本任务？】
【确认】
【系统：副本《暴风雪山庄杀人案》已开启，正在等待其它玩家进入副本中——】
【系统：玩家姬尘盈获得系统赠送的初始经济100。剩余经济：100】
——
“姬尘盈”这个名字甫一出现在游戏内的玩家实时热度趋势上，就迅速冲上了第一。
“玩家实时热度趋势”是专门设立给正在进行副本直播的玩家的榜单，根据实时热度排名，排名变化快，可以鼓励新人玩家带动打赏消费。
但如她一样作为新人刚一进入副本就能冲到实时趋势第一的，游戏上线二十年来是唯一一个。游戏城内各大公会、各个论坛以及公共频道都在讨论这个名字。
“我去我去，实时趋势第一这个新人谁啊，这么猛？开挂了吧？”
“楼上什么网速啊，姬尘盈都不知道？邪神花一亿经济悬赏她的眼球啊，这是世界频道热搜霸榜。”
“这新人死定了。她这个本刚开，还有七个空位，高级玩家估计都在竞争进本儿名额呢。神枪手、宫本太和，血天公会，可都在排队呢。”
“血天宣称要让这女人给他们会长杀人偿命，还要直播碎尸！”
“支持！我靠老子今年刚押了血天拿本赛季年冠，就因为这个贱人杀了崔会长，预选赛刚开始就让老子赔了一半多了！”
“楼上别狗叫了，这年头傻子才信一个素人能杀了一个大公会大财团的一把手吧。血天是背刺邪神违规抽成才被报应的！血天完了，没了崔明哲本来就是一帮饭桶。”
“服了，提克司碧必吵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