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香渝书》芙苓谢渝安

3、一群神精病 打球？

　　暑假一晃眼就悄无声息地彻底过去了，燥热的风还裹挟着盛夏残留的闷意，梧桐树叶被晒得微微发卷，街巷里还残留着假期里嬉笑打闹的余温，可眼下已经到了苏依然踏入新校园、参加高一新生开学典礼的关键日子。她从前一天夜里就定好了接连三个闹钟，生怕自己贪睡误了时辰，天边刚泛起浅浅鱼肚白，床头第一个闹钟还没来得及完整响完一轮，苏依然就已经清醒过来，利落掀开薄被起身洗漱收拾。

　　她站在穿衣镜前细细整理身上崭新的校服，领口褶皱被仔细抚平，搭配的帆布鞋也擦拭得干干净净，指尖轻轻摩挲着校服胸前绣着的校徽，眼底藏着对全新高中生活的几分期待，又夹杂着初次踏入陌生环境难以避免的局促不安。苏依然平日里性格开朗外向，早在漫长暑假里，就靠着线上社交软件和未来同班的不少女生频繁闲聊互动，从兴趣爱好、追剧日常聊到初中校园里的细碎趣事，一来二去早就和这群未曾谋面的女生们打成了一片，彼此熟稔得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完全没有新生初见的生疏隔阂。

　　跟着班级指引牌走进开学典礼候场教室，苏依然目光慢悠悠扫过教室里三三两两落座的新生，很快就捕捉到了独自坐在靠窗角落位置的黎婉糯。少女安安静静靠着窗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乌黑柔顺的长发仔细挽成利落高马尾，碎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生得格外精致秀气，鼻梁小巧挺直，唇线柔和，明明只是安静低头翻看着手边厚厚的课外书，周身却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周身氛围安安静静，看上去温婉又文静，自带旁人轻易不敢贸然搭话的距离感。

　　苏依然素来不怕生，更偏爱主动结交新朋友，见状脚步轻快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微微放轻了语调开口搭话：“黎婉糯同学你好，我叫苏依然，之前在班级群里听好多同学说起你，大家都说你的钢琴弹得特别厉害，我一直对钢琴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冒昧请教你一些入门小技巧？”

　　黎婉糯听见声响，缓缓合上手里书页抬眼看来，澄澈的眼眸没有半分柔和，眼神直白又冷淡，定定死死地凝视着面前主动搭话的苏依然，薄唇轻启，语气没有丝毫委婉余地：“不能。”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商榷的回绝意味，没有多余解释，直白得让气氛瞬间凝滞下来。苏依然被她直白冷淡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涌上几分尴尬，正打算开口委婉反驳两句，化解这份难堪的僵持局面，一道身影快步从斜侧方冲了上来，稳稳挡在了黎婉糯身前，脸上挂着情熟稔温和的圆场笑意。

　　“哎哎哎！苏依然同学你可别多想、别冲动呀！”来人语速轻快，眉眼和善温柔，耐心解释着，“婉糯她本身性子就是这样冷淡慢热，对外人防备心比较重，待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有恶意，等之后咱们朝夕相处久了，熟悉之后你就能明白她心底特别软善啦。”

　　主动出面打圆场的女生名叫谢思雨，网名叫与何，本身业余爱好就是创作网络小说，心思细腻通透、待人热忱大方，天生一副热心肠，和性子清冷的黎婉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闺蜜，对黎婉糯所有脾气秉性、过往小事都了如指掌，时时刻刻都会留意护着内敛不爱社交的黎婉糯。

　　苏依然听完谢思雨周全的解释，心里的别扭尴尬消散大半，抬手轻轻挠了挠后脑勺，爽朗笑了笑顺势接话：“原来是这样呀，要是换作是我，初次面对陌生人贸然搭话，说不定也会下意识拘谨防备，倒是我唐突冒昧了。”说完便顺势转身，和周围相熟的女生凑到一处闲聊说笑，暂时搁置了方才的小插曲。

　　谢思雨转头看向身旁依旧神色淡淡的黎婉糯，悄悄压低声音打趣：“婉糯，我要是你的话，刚才肯定会温柔回应人家小姑娘，这么直白回绝，很容易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黎婉糯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角，淡淡抬眼：“我只是不擅长应付陌生人客套寒暄，没必要勉强自己迎合。”

　　谢思雨无奈摇摇头，深知闺蜜的性子不再多劝，转而陪着黎婉糯静静等候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没过片刻，身形挺拔的郑泽宇拎着随身书包快步走进教室，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格外亮眼的苏依然，眉眼一亮，当即抬脚就打算上前热情打招呼。

　　没等郑泽宇走到近前，苏依然率先扬起手笑着出声招呼：“好啊好啊老郑！上次咱们在群里约定好了，新生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去篮球场打一场热身篮球赛，怎么转头你就没动静，难不成打算临时反悔不赴约了？”

　　郑泽宇闻言愣了愣，随即爽朗大笑起来：“哪能反悔啊，我早就记牢这件事了，还以为你开学事情多忘了约定呢。”

　　一旁身形高挑、眉眼带着几分桀骜气场的李锦深闻声凑了过来，伸手熟稔揽住郑泽宇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调侃：“泽宇，看不出来你还藏着心思，刚开学就约女生打球，打算借机撩妹子了？”

　　郑泽宇无奈拍开他的手，哭笑不得辩解：“你别胡乱揣测，单纯约着打球切磋球技而已，哪有你想的弯弯绕绕。”

　　周围同学闻声纷纷侧目打量李锦深，不少人都暗自感慨李锦深的经历格外奇妙。初中三年他常年稳居年级垫底名次，各科成绩常年吊车尾，所有人都默认他升学无望，可中考考场上他超常发挥，一举考进年级前十，稳稳考入这所重点高中，这件事当初在初中班级群里一度被众人热议许久。他和郑泽宇也是当初在初中班级群闲聊相识，身边大半好友都是当年同一个初中班级的同窗，彼此知根知底。

　　“打球？加我一个！”清脆灵动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个子娇俏灵动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正是李锦深的发小胡婷玥，从小跟着男生们一起玩闹，篮球、各类运动样样拿手，性子爽朗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娇柔女生的娇气。

　　“可我不和女生组队打球……”郑泽宇下意识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李锦深伸手轻轻捂住了嘴巴，李锦深眼底藏着细碎笑意，慢悠悠开口：“当然可以加入，只不过提前说好，球场之上不分男女，竞技规则一视同仁，可不许中途耍赖娇气认输。”

　　胡婷玥挑眉笑得自信满满，看向李锦深开口：“老规矩吧，到时候可别被我比分反超，脸上挂不住。”

　　“切，真不明白，好好的安静休闲活动不参与，偏偏喜欢凑男生扎堆的篮球场，有什么好玩的。”身旁路过的女生小声嘀咕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胡婷玥听见旁人议论也不恼，默默从随身书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操作几下，只听手机“叮”一声轻响，她抬眼看向李锦深扬了扬手机：“好了，消息发过去了，现在可以敲定组队安排了吧？”

　　李锦深垂眸看了眼手机消息，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眼底掠过一道玩味光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笑意：“我先下去球场热身等候你们。”

　　“胡婷玥同学！好你个李锦深！平日里咱们约球你从来不让女生参与，这次偏偏特意叫上她？”郑泽宇瞧见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气愤地开口追问。

　　李锦深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懂其中缘由，好了别纠结小事，抓紧收拾东西动身前往球场。”

　　两人说话动静不小，原本和女生闲聊的苏依然闻声转过头，眼神明亮笃定开口：“我也要跟着一起去球场打球。”

　　“不行，苏依然同学你不能去。”李锦深当即出言拒绝，态度明确。

　　苏依然眉眼微微蹙起，不解反问：“为什么不让我去？胡婷玥同学同样是女生，她能够到场参与，凭什么我不行？”

　　李锦深目光淡淡扫过苏依然，语气直白：“她和你们这群平日里缺乏运动、体质偏弱的女生不一样，从小长期运动锻炼，体能、球技完全能跟上男生节奏，你贸然上场很容易跟不上节奏受伤。”

　　“切，我看未必。”苏依然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从容笃定，缓缓开口拆解对方底细，“我翻看了你的入学档案资料，你初中三年日常考试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所有人都默认你基础薄弱、升学无望，可你中考却一举考进年级前十。这足以证明你本身学习底子并不差，只是刻意伪装成学渣模样。当初班级群做入学介绍时我就留意思索过，如果你是刻意藏拙低调，后续成绩突飞猛进必然会快速引来校方重点关注，除此之外，你还刻意隐瞒了一件关键事情。”

　　李锦深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耳根微微泛红，嘴上依旧强硬嘴硬：“什……什么事？我能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苏依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笑意，淡淡提醒：“年级倒数的常年成绩记录，按照学校校规是会做留级处理的，你当初安然直升毕业升学，本身就不合常理。”她抬眼直视李锦深，语气微微冷了几分，脸上依旧保留着干净天真的神态，“李锦深同学，如果你不想让我当众说出你特意考入这所学校的真实目的，那就答应我，让我跟着你们一同上场打这场篮球赛。”

　　“哈哈哈，我玩笑说错话了，每个女生都有自身闪光点，是我刚才考虑不周说错话了。”李锦深神色慌乱一瞬，连忙打圆场试图岔开话题。

　　站在一旁的刘晚希双手叉腰上前一步，眼神锐利直白戳破掩饰：“李锦深，你把全班同学都当成傻子糊弄吗？你真以为大家还和你初中同班同学一样懵懂好欺骗？大家伙心里都清清楚楚，你刻意藏拙背后另有缘由，别想着蒙混过关。”

　　“我可没看见你们争执打趣的全过程，嘻嘻。”一旁旁观全程的谢思雨慢悠悠转过头，故作刚才全程旁观热闹却没听清对话内容的模样，轻松化解当下略显紧绷的氛围。

　　刘晚希笑着指向谢思雨，转头又笑着摆手：“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单纯旁观闲聊罢了。”

　　陆清束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打圆场：“大家别拌嘴啦，小事没必要争执。”

　　陆清束出身陆家，是陆家正经小少爷，学业成绩常年稳居上游名列前茅，平日里在老师面前乖巧懂事、安分守己，是老师眼中标准模范好学生，可只要脱离老师视线，性格跳脱灵动，像一只肆意自在的癫狂小耗子，行事随性洒脱。长相清俊周正，身形挺拔清爽，样貌格外出众亮眼。

　　“清束，李锦深约我们去篮球场打球，你要不要一同前往？”身旁男生抬手晃了晃手机邀约。
　　陆清束抬眼应声：“等我一小会儿，马上就来。”话音落下，快速把桌上水杯摆放妥当，脚步轻快朝着楼下跑去。

　　谢思雨转头看向身旁安静看书的黎婉糯，眉眼温柔笑着邀约：“婉糯，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球场看看热闹？”
　　黎婉糯头也没抬淡淡反问：“去干什么？”
　　“去看他们组队打篮球比赛呀，很有意思的。”谢思雨耐心解释。
　　“切，没兴趣，不去。”黎婉糯干脆利落回绝。

　　谢思雨见状直接伸手拉住黎婉糯的手腕，不容分说轻轻拽起人：“去吧去吧，陪我一起去看看，不去也得陪着我逛逛球场散心。”
　　黎婉糯拗不过闺蜜拉扯，只能无奈跟着起身，两人并肩朝着风雨篮球场走去，全程都没留意教学楼拐角图书角的隐秘角落。

　　图书角阴影里，一名头戴宽檐遮脸帽子、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的神秘人，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低声自语：“呵，一群小神经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婉糯，我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怎么瞥见一个身形模样格外像嘉豪的人影？”谢思雨揉了揉眼睛小声疑惑嘀咕。
　　黎婉糯听见“嘉豪”两个字，周身神色瞬间僵硬紧绷，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停下脚步紧张追问：“嘉豪？是子嘉豪吗？快，我们立刻回去图书角查看确认！”

　　可等两人折返赶回图书角位置，方才那名神秘人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无踪，角落空荡荡没有半点痕迹。

　　黎婉糯瞬间面露愠色，她素来极度反感被人刻意欺骗捉弄，当下心底满是不悦：“你故意逗我玩是吗？”
　　谢思雨眼神坚定认真开口：“我说的句句属实，方才我确实看见了人影，没有刻意哄骗你。”

　　黎婉糯沉默片刻，念在对方是相伴多年贴心闺蜜的情分上，压下心底火气轻轻叹气：“看在你是我多年闺蜜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我们抓紧动身去球场吧。”说完主动拉着谢思雨的手，快步朝着风雨篮球场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到球场入口，就听见前方传来熟悉戏谑的喊声：“哎嘿嘿！黎婉糯，你刚才明明说坚决不去球场看热闹，怎么这会儿主动过来了？”
　　黎婉糯淡淡瞥了一眼打趣的人，随口应声：“我下楼顺路散步，既然都走到球场门口，干脆陪你们练练排球打发时间。”

　　“好呀好呀！”谢思雨瞬间被球场热闹氛围带动，高兴地高声附和，转眼就把图书角偶遇神秘人、提及嘉豪的小插曲彻底抛在了脑后。

　　场上热身的苏依然挥挥手高声喊道：“我们队伍里有专门擅长三分球的队员！最后这场对决我们好好配合发挥，加上胡婷玥到场助阵，这场比赛我们稳稳能够拿下胜利！”脸上抑制不住期待笑意，眼底满是对球赛的热忱。

　　“上一场对战我们刻意礼让放水，这场我们兄弟几个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们好好发挥应战。”李锦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陈皮糖，拆开糖纸扔进嘴里，酸甜滋味在口腔化开，他心情格外舒畅，指尖轻轻咬着糖块，细碎酸甜口感抚平了先前被戳穿心事的局促情绪，连周身气场都柔和不少。

　　“李锦深，别光顾着吃糖闲聊，比赛马上正式开始，抓紧到场就位！”远处抱着篮球等候的陆清束抬手高声招呼。
　　李锦深闻声应声：“来了来了，马上就位。”

　　“陆清束，等会儿发球把控好角度落点，别失误。”一旁罗暗宇出声提醒。
　　陆清束笑着回头反驳：“那你来上手发球把控细节？这裁判位置不如你来顶替？”原本陆清束打球技术功底扎实，可本场赛事没有专门安排裁判，身为队伍队长的他便主动兼任裁判一职，兼顾判罚与赛事统筹。

　　两人说笑间隙，陆清束抬手将篮球正式抛出，赛场瞬间沸腾起来。
　　“啊！啊啊！陆清束你个离谱家伙，发球落点这么近！”场边等候接球的张余诚见状大声叫嚷吐槽，快步上前接应篮球。

　　“打球实力不行就别强行上场拖累队友，张余诚同学你先到场边旁观学习吧。”陆清束一边走动一边从容调侃。

　　轮到苏依然上场接球时，局势瞬间陷入被动，对方防守队员层层围堵严防死守，眼看倒计时飞速跳动，当下持球很难顺利突围传球。苏依然攥紧篮球手心冒出细密冷汗，心底慌乱焦灼不停自问：怎么办？眼下局势很难突破防守，倒计时马上结束，来不及调整战术了。

　　一旁观望的郑泽宇凑近低声提醒：“往你的左手边传球突围。”
　　话音刚落就被身旁的罗暗宇察觉动静，转头看向郑泽宇低声叮嘱：“小声提醒，别被对方队员察觉。”
　　郑泽宇点头会意，队伍众人默契配合装作若无其事，没人留意到两人小声交流的战术提示。
　　苏依然瞬间领会思路，在陆清束倒计时最后一秒，果断朝着左手边快速传出篮球。

　　场外等候接应的胡婷玥稳稳接住来球，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趁着对方防守队员反应不及的空档，起跳抬手利落投出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精准落入篮筐，三分球稳稳命中有效。

　　“他妈的！南门防守位置怎么没人看守！我们差一点就能锁定胜局，难不成队内有人私下给对面放水？”李锦深看见比分被反超，不由得烦躁吐槽一句，眼底满是不甘。

　　场上比分悄然改写，苏依然队伍凭借这记关键三分拉开分差，场边围观的谢思雨兴奋拍手欢呼，黎婉糯静静靠在场边栏杆，目光落在场上从容冷静打球的苏依然身上，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欣赏。
　　李锦深压下心底烦闷，快速调整队伍战术排布，对着队友低声布置后续攻防策略，赛场新一轮对抗再度火热开启，奔跑、传球、防守、跳跃，少年少女们在阳光下肆意挥洒汗水，喧闹鲜活的球场氛围，让崭新高中生活的序章，就此热烈铺展开来。
　　郑泽宇主动调整防守站位，牢牢紧盯对方主力球员，陆清束公正严谨把控赛事判罚，时不时出声提醒场上规则细节，胡婷玥穿梭赛场灵活接应传球，每一个人都沉浸在篮球赛的竞技乐趣里，原本初识的生疏隔阂，在热闹的球场互动里慢慢消散，一群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就此开启了属于他们精彩纷呈的高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