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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同样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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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没有过多的设计和巧思,工作人员只是贴心地抱走了那相当碍事的方形盲盒。
某只巨大的、沾满尘土和融化糖果污渍的兔子玩偶,笨拙地抬起蓬松爪子,抓住了毛茸茸的头套边缘。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咔哒”一声轻响,也许是卡扣松开的声音,也许是某种无形的界限被打破的征兆。
头套被缓缓向上提起,汗珠顺着绷紧的颈线滚落,没入同样汗湿的、紧贴在锁骨处的卫衣领口。
而后,笨重的大脑袋被彻底端走,抱在怀里。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旭日的微光洒落,许是因为头套里的空间过于憋仄,汗水如同枝丫上的朝露,浸染了一整个被压塌的发型。
看上去有些许滑稽,但随着那人微微的喘息,众人依旧抵挡不住那犹如圣光般的洗礼。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准描绘的脸,它超越了性别,糅合了造物主所能赋予的一切关于“美”的极致想象。
拍摄现场恍若陷入真空一般寂静。
邹毅忘了放下举到一半准备鼓掌的手,许洛洛刚准备塞到嘴里的饼干掉到地上,刘维晨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文静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叹,随即化为一种长辈观摩“故土丰碑”般的慈爱笑意。
而阮溪河……
江浊言别开了眼,没敢看。
他知道自己的脸不俗,从重生起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但……那又能怎样呢?
就像有种说法,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那般,人类也许会不受控地下意识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但是……
那又怎样呢?
彩虹的颜色再美,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果少了“雨过天晴”这层含义的附加,有多少人会在大雨倾盆的时候,特意跑出去赞美“雨中的彩虹”……
而不是嫌恶这种,会随着麻烦一起出现的、半点用处都没有的灾难异象?
神本无相,是众生心中先着了相,存于心间,感于魂灵。
比起绚烂夺目的彩虹,他更喜欢能为他挡雨的屋檐。
也许正因为存在于认知中的微妙差异,从上辈子某一个含糊的节点开始,江浊言就成了在别人嘴里有“脸盲症”的怪物。
许是因为不够有勇气吧,他不会刻意盯着谁的面孔去观察记忆。
就像是习惯性卑微和习惯了被指责后,附加的回避型人格。
他认人通常靠得都是一种感觉,或者是更进一步的直觉。
就好比有同学说,食堂里新来的那个打饭小哥长得很帅,而他只记得那个小哥脾气很好,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长相。
所以有必要非得记住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强迫自己努力去观察记忆,但闭眼后,脑海里的五官仍旧只剩一片空白。
但这其实也并没有很影响他认人。
当目标人物还距离甚远、连望远镜都看不大清的时候,他却能凭借感知,一眼精准锁定目标。
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总会给你留下能打破缺口、透见阳光的能力。
看吧,我就说吧。
戴着口罩蹲在人堆里,与工作人员融合得很好的白小灼,一边看着直播间里疯狂舔屏、摇旗呐喊的礼物狂潮,一边感受着周遭几乎集体石化的热切氛围,内心忍不住地感慨。
都说了脸在江山在,搞那么多非人的套路做什么?画蛇添足而已。
他家艺人哪里最吸引人他不知道吗?面具一摘,光芒自然来。
结果兜兜转转,到最后,还不是用了最朴素的法子出场,只不过,效果一样很好。
“各位前辈好,在下江浊言,男性,虚岁二十五,体能不错,吃得了苦,会做饭,性格外向,亲和力和团队意识嘛,我觉得我已经尽力在展现了,咖位和综艺感不重要……”
“我的这份求职简历,不知旅行团的各位前辈们是否还满意?”
微微欠身,毕竟玩偶服不方便做太大的动作,江浊言笑着说完了堪比标准参考答案的自我介绍。
直播间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无数粉丝都被亲友从睡梦中叫了起来,像是参加什么集体盛会一样,分分钟上线,为自家偶像站台,冲锋陷阵。
【我去,这是抽卡抽到了顶配吗?吸一口节目组的欧气,助老子下把游戏出金!】
【天啊撸,我已经多久没见过我家小言言笑得这么开心了,感谢节目组带我家言言出来玩!】
【开玩笑,谁带谁啊,顶流一露面,热搜瞬间就爆了,这分明是节目组要被带飞的节奏啊!】
【呜呜呜,我管谁带谁,总之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我家这么活生生水灵灵的宝宝了,崽崽,妈妈永远爱你!】
【我还以为言言不喜欢真人秀呢,名气那么大也没个节目找他,还是这综艺上道,又能直播又能看剪辑,我们的快乐这不就来了嘛!】
【不睡了!起来high!只要节目还在直播,我这双熊猫眼就绝对不会离开屏幕一秒钟的!】
【姐妹们,会员充起来!我们得让资方看到我们的力量,才能让言言以后多点综艺邀约的机会!】
谢谢哦,不过不必了。
白小灼一边看一边在心底暗叹,这简直就像是一群在心疼渣男是不是被欺负了、是不是过得不好的傻女孩。
江浊言他不上综艺,纯属是他自己不想上,根本不是资本做局好吗?
毕竟,一整个偌大的影视公司都是他的,想露脸的话跟下面吱一声就行了,连面试筛选那关都到不了。
可惜,知道内幕归知道,内心再怎么有一堆真相想倾诉,话也不可以乱说,他可不想饭碗不保。
不过……白小灼收回目光,再次望向了摄像机镜头里的画面。
江浊言的笑容的确灿烂到晃眼,像个塑料假人或者游戏建模一样。
毕竟,他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阳光外向的人,多数时候在外面都习惯冷着一张脸。
倒也不能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块脸吧,用他粉丝(不包含白小灼)的话来说……那叫贵族天生自带的“忧郁气质”。
白小灼只觉得,某人不笑的时候,的确会像个病入膏肓的抑郁症患者,眼底流转的光芒总是莫名的黯淡。
激动起来又容易像个双相病人,好似谁也抓不住他。
明明出身豪门,挥霍无度、衣食无忧,又有天赐的优越面孔,这样的他,到底还有什么走不出来的阴影?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子病”?
白小灼不懂,也无从探究。
即便江浊言对他已经足够的坦诚了,可白小灼依旧觉得,他眼里的江浊言,也并非完全真实。
即便他和江浊言走得再近,也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他看到的这种肆无忌惮、任性张扬的笑容,才是真应了他对江浊言如今这般年纪和身份的认知——耀眼、理所当然。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会有人不管笑得多用力,脸都不会崩得呢?
白小灼笑得一开怀,就会露出尖尖的虎牙,还有两个酒窝,整张圆脸看上去像个呆瓜,谁路过了不得说一句,这人怎么瞧着傻了吧唧的,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那么,下一个城市的穷游,也请多关照了。”
无人回应,江浊言只好自己接住话头,孤独而顽强地走着流程。
尴不尴尬的,反正只要他不在乎,尴尬的就只会是别人。
也直到这时,在场众人方才从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中回神。
虽说众口难调,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即便优异如江浊言这种的“顶级资源”,也不能让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喜欢。
就好比和他的死忠粉所对立的黑粉也存在不少,甚至阵容对比上,撕得算是旗鼓相当。
毕竟,用白小灼的话来说,江浊言他有时候……的确不太爱干人事儿。
但至少,现如今,即便是鱼龙混杂的网络时代,也没出过一位勇士,能对着他的生图说一句不好看。
骂人不骂脸,攻心不攻颜,如果你说他不好看,就连江浊言的死忠黑粉都得骂你一句,是不是眼瞎?老子都骂不出口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了?
“欢迎,热烈欢迎!不过我希望我们下一个站点不要做菜了。”
本来还病蔫蔫的刘维晨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地跳起来,走到江浊言面前,热情主动地握了握手。
其实,对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人的正规的礼仪也不是这么亲密的,但,不握白不握嘛。
不仅要握,还要正大光明地握,用力而持久地握,才能彰显自己待人接客的真诚不是吗?
漂亮的孩子,无论性别,谁不喜欢呢?
“可以要个签名吗?”
许洛洛握住垂在胸前的项链,冰冷和坚硬的触感给了她搭讪的勇气,也跟着上前。
已经不在意是不是还在拍摄中了,她眼睛亮亮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队友们也很喜欢你,能不能多帮我签几张,我带回去,她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矜持神马的,能比得过让那些总是自诩比她年长的队友们,排着队挨个管她叫“姐姐”重要吗?
机会宝贵,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作为老大哥,邹毅表现得最为稳重,只是学着刘维晨的样子握了握手,不过也只是轻浅地稍稍握了一下。
虽然手感的确不错,兔子的爪子毛茸茸的,但握多了可就不礼貌了。
“哇,你可真能藏,我从头到尾都没想到竟然能是你,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因为曾有过合作,甚至周文静在剧里饰演的角色还是江浊言的母亲,所以她反而显得更大方一些,抬起手,替江浊言蹭掉了快要滴进眼里的汗水。
“热不热?先把衣服脱了呗,一直穿着我看着都累。”
周文静只是作为长辈单纯关心了一句,弹幕里却再度炸锅。
【脱衣服?这是我能看的吗?】
【我支持你静姐,实在不行你亲自上手吧,毕竟我们家孩子有点不听话。】
【对啊,热的话就脱掉吧,姐姐们不介意你大大方方的,看把我们言宝宝热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都说女人色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诚不欺人。
当然,至于里面有没有混着一些……性别存疑者?那就不知道了。
“欢迎啊。”
阮溪河是最后一个走上前来的,也只是学着邹毅的动作,浅浅地握了一下兔爪。
不知道为什么,白小灼总觉得,好像自打头套摘下来,他家老板和他家老板的“星星”,就好像两人互换了个相处模式。
一个显得更加阳光大方,一个反而变得拘谨客套起来。
这对吗?
按理说,戴上面具的人才更应该放飞自我啊,毕竟谁也不认识你,发了疯都不嫌丢脸。
可为何有的人摘下面具,脸皮反而更厚了?
穿上伪装怂得一匹,卸下伪装浪到飞起,这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行为吗?
“那……既然招呼都打完了,就收拾收拾去睡觉吧,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下午就要赶飞机了。”
主要是接下来也没有安排什么环节,再加上江浊言看起来也确实需要去卸下装扮了,赵PD便主动站出来让大家赶紧去歇着。
熬了个通宵,再继续热闹下去,等会儿还有下午的拍摄,他还真怕搞出人命来。
更何况,导演组还得消耗更多的休息时间去安排各种事宜。
难得江顶流在他的节目上露了脸,他也不想把镜头移开,但江浊言毕竟也忙碌了一晚上,要是真被他给玩废了……
江总遍布天南海北的粉丝们,不得集结起来一起冲锋陷阵,抢人头似地手撕了他?
“导演,”抱着自己的大兔子脑袋,江顶流毫无察觉某人心中忐忑状地满脸无辜,“我搁哪儿睡?”
哦,对吼!赵PD一拍脑门,他还没来得及给新来的嘉宾安排住处。
这里能住的地方本就不多,甚至不少房间都是好几个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勉强歇脚的。
地板、沙发,甚至宾馆大厅,能躺的地儿几乎都挨满了人。
嘉宾们的状况还好点,两人一间房,一张不大不小的床,倒也勉勉强强算是摆脱了制度底层的命运。
所以,现在唯一留有余地的,大概就是半路走掉的那个嘉宾的空位了吧。
五位嘉宾,两人一间,就会有一个单人间。
总归不能让江顶流和大量睡姿随意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那拍出来的镜头画面也不好看。
所以,唯一一间尚且还能住人的单人房的主人是……
赵PD的眼神悄悄移开,落到了阮溪河身上。
说来也是有点波折的,挑房间的环节做了个小游戏,按照排名抽签选择住处。
阮溪河本想把单人间让给年纪最长的邹毅,但老大哥说,既然玩了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拎着厚脸皮地说着“既然大哥不睡那就给我吧”的刘维晨,坦然地去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屋子很小,床也不大,两个人住肯定没有一个人舒服,但好赖也能多些互动镜头。
勉强也算得上并非全是缺点。
再加上不能倚老卖老落人口舌,几相权衡,邹毅自然知道该在镜头前给自己树立个什么形象。
上一个被骂自私不遵守规则的人,不已经玻璃心地跑路了吗?
“你跟我住吧,可能有点挤,环境也不比国内,不过导演已经尽力给我们创造能休息好的条件了,床太小的话,我也可以打地铺,没关系的。”
见赵PD盯着自己有些犯难,阮溪河便主动走过来,开口提议。
他们已经习惯了节目录制过程中的各种苛刻待遇,江浊言毕竟是新来的,可能不会太适应,但终归也要有个过程的,不是吗?
既来之则安之,即便想给些特殊的待客之道,也没那个条件。
不远处,白小灼的嘴已经张成了“o”型,在赵PD那迟疑的目光开始游走时,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人算不如天算,这种结果,也不知老板是满意呢,还是恐慌呢?
总之,自行珍重吧,恕属下很难在这种场合中继续出面替您效力了!
“同事”本就不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不赶紧飞,难不成还要站在原地,等火旺起来,烧掉自己那脆弱的小鸟翅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