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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怜玩偶只想要抱抱 “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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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it god? Has the god finally returned?”
餐馆的门忽然被撞开,几个前来帮工、正在里面歇息的当地土著面色激动地冲了出来。
“他说他们的神明回来了?”
刘维晨的祖母是纯血外国人,他时不时也会出国和一些祖母那边的亲戚交流,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听懂并顺嘴翻译了一下。
虽然这句英文并不复杂,但其底层含义却让人深深地摸不着头脑。
外国人的宗教意识更强,对于自己认可的神明,那是真有信仰存在,更为常见的是,同一地区的人,所信奉的神基本都是一致的。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啊?”邹毅这话虽然是问大家的,但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瞥向了导演组。
任何的旅游节目,对当地的文化特产都是存在敬畏心的,如果出来旅游却不接触当地的文化,那旅游的意义是什么呢?
看着街道上逐渐聚集、并迅速朝着山那头声音传来方向转移的当地群众,答案基本上已经不言而喻了。
横竖看着都不会有人来吃晚饭了,他们苦等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带着一大群跟拍,众人也浩浩荡荡地准备去声源处看热闹。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离居民区的土坡上竖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篝火。
火光明灭,麻木的人群脸上久违地展露出笑颜,男女老少皆无所顾忌地牵着手,一边转圈,一边伴着“音乐”的敲击声载歌载舞。
等节目组众人看到了发声的乐器后,却忍不住想要拔腿便跑。
哪里是什么古怪的乐器,分明是人的颅骨和手肘。
那种白骨森然的骷髅,多数人也只在生物书上见过。
“这个地方的居民曾经深受斯坦族部落的庇佑,他们同样信奉着斯坦族所尊崇的太阳神为自己的信仰,并把太阳神和斯坦族部落的族徽结合在一起,作为自己的专属图腾。”
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型兔子玩偶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瓮声瓮气地替他们讲解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们不由停下了脚步,回头或是惊吓或是疑惑或是没太大感觉地看着身后的“不速之客”。
这玩偶眼熟得很,在节目初期的游戏环节就曾出现过,本以为早就因为笨重而被节目组丢掉了,结果没成想,居然一路带到了这里。
赵PD还真是会给他们惊喜啊,安排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充当临时导游,既是替他们解说,也是给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科普。
只是,虽然玩偶服很有节目特色,但这种环境下,穿着像本地人一样的野人着装和野兽面具,才会更加和谐吧?
吐槽归吐槽,话还是要认真听的。
“不过后来,因为长期内战,斯坦族部落的原住民几乎被灭族,为了保留火种,不得不逃离战区,也不知最后活下来了多少人,总之,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越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人,就越需要信仰,没了信仰,活着也和行尸走肉差不多。这是斯坦族部落在节日庆典上会演奏的曲子,村民们听到了,自然会觉得他们的保护神又回来了。”
听完这段历史,众人再齐齐看向简易戏台上正动作夸张地敲击着骸骨的“演奏者”,也就不觉得如从前那般可怖了。
那不是死亡的象征,那是异族对于希望的信仰。
“不是,这也太巧了吧。”当众人沉浸在某种躁动的氛围中时,刘维晨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口,“斯坦族消失了那么多年,我们现在来了,他们刚巧就出现了?”
这话算是石破天惊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没有给他们任何示意的赵PD,心中不由起了一阵恶寒。
随意拿别人的信仰造假来炒作博流量,这可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吧?
赵PD察觉到了大家的注视,多少也能猜到众人心中所想,但他实在是冤枉啊,这件事儿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说那什么斯坦族他没听过,就连那个玩偶服是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的他都不知道,道具组这么不严谨的吗?
可是这话,他现在也没法解释。
就像几人对于节目组造假的猜测,也只能自己人多用眼神内部交流一下,并不能明目张胆地大声说出来就地研讨。
他现在也不适合当众为一个并没有人明说的指控,来给自己举证辩解。
万一那群热情上头的原住民里,能有一个听得懂中文的呢?
那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他只是悄悄发了条短信给道具组,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突然,一束冲天的火苗在中心位置亮起,一群穿着上世纪才会穿的兽皮衣的壮汉,跳到了万众瞩目的山丘上,手中拿着的旗帜猛然往地上一插。
有人饮了口烈酒,如杂耍般隔着火把对准旗帜上黏贴的草垛喷出,杂草燃烧,一个明亮的火光图案随着油布猎猎飞舞。
“那便是早已被他们废弃的图腾,图腾再燃,也宣告着一方势力的浴血归来。”
兔子玩偶还在尽职尽责地解说,像极了真正的、被安排好的引导人员。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装神弄鬼的啊?还有什么图腾、部落,大家都是钢筋铁骨、水泥封心的‘现代建筑’了,怎么还搞这些挖野菜住茅草屋那时候的仪式啊?”
绝对的从现代文明中孕育出来的刘维晨表示相当不解。
“仪式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集体的信仰凝聚成一股麻绳,让蚍蜉也能拥有撼动大树的力量。”
“等等!”许洛洛打断了玩偶的感动式“教育”,“那些耍杂技的难不成就是所谓的斯坦族的后裔?我怎么瞅着像……”
老熟人呢?
先前光顾着惊叹了,经过许洛洛这么一提醒,众人齐齐发现,可不吗?
从站位上来看应该是斯坦族部落后代的人,不正是那群突然如其来看似要打劫实则要填饱肚子的莽汉吗?
虽然说国人看异族人,也就是黄种人看黑人,几乎很难对他们的样貌进行辨认、区分。
但那几个身形彪壮、长相粗犷,脸上、身上总有各种可疑疤痕的“老熟人”,多注意观察,还是很好认的。
尤其是和周围那些看着就营养不良、老实巴交的当地村民站在一起,实属形体差异巨大。
“老赵……”
以刘维晨为首,众人又再次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向了依旧置身事外、“伪装无辜”的赵PD身上。
人都是老熟人,这事儿,你还能说跟你没关系?
冤啊,赵PD心里的委屈不知该找谁说,那群人,他是真不认识啊!
忽然,猛烈的拉弓声响起,一发火箭从高台直指他们这边。
“杀……杀人啦!”许洛洛一声尖叫,内心暗道果然不该看热闹,腿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调转方向,立马撤退。
糟!那些家伙难不成真不是好人?
专门开车到他们面前转一圈,特地表现了一番自己的人畜无害,难道就是要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自愿且主动地走到这诡异的祭典中来?
难不成,这其实是活人祭?而目标,就是他们这群外来者?
好一个人贩子请君入瓮的经典伪善骗局!
“靠,那兔子不是我们的人!”
收到道具组充满疑惑的回复,赵PD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顺带把早就该说、只因为私心而保持沉默的事儿大声吆喝了出来。
“那玩偶服定是他偷的,所以,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是赵PD的主观推测,纯属个人臆断,但绝非空穴来风。
可他的话还是说晚了一步,兔子玩偶以完全不同于先前笨拙的动态,拦住了想要离开这里的许洛洛,并且庞大臃肿的身躯,也在第一时间限制了其他人的移动。
“坏兔子,你草菅人命啊!”刘维晨急了,用力一推,玩偶服本就笨重不堪,重心一旦偏移,大兔子立马就站立不稳,眼瞅着要侧翻。
而此时,火箭也已经射出,对准的,却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原本他们并没有注意,因为受到大兔子的干扰,他们正好站在了一处用不知名粉末画好的圆圈里。
其实周围这样的圆圈还有不少,里面同样人挤人地站着不少原住民。
火箭对准的正是地上的圆圈。
大兔子把许洛洛从边缘线上拉了回来,而自己却好巧不巧地眼看着就要倒在那一圈圈粉末之上。
“小心!”来不及多想,阮溪河下意识拉了兔子一把,如同圆规效应,一人一兔转了个方向,有惊无险地倒在了圈内。
与此同时,烈焰升腾,刹那间如同绽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将他们包裹其中。
还来不及欣赏风景或是感受劫后余生的惊恐,那些原本对他们爱答不理甚至冷漠的原住民忽然集体涌了上来,围着他们就像是围绕着先前的篝火堆,一边歌唱一边舞蹈。
见某人突然朝自己冲了过来,兔子玩偶原本打算撑地起飞的姿势强行抑制,别扭地抬手环抱将人护在怀里,借势翻滚。
玩偶服太重了,自然而然成了先落地的那个,阮溪河下意识地伸手挡在了兔子的脑后,身体则落在了柔软蓬松的兔子服上。
“你没事吧?”
“摔疼了吗?”
一人一兔几乎同时开口。
兔子的声音不复先前沉闷,而是清澈冷冽、脆生生的少年音,但因为负重和糟糕的姿势,又平白添了丝风吹花露的单薄震颤。
白小灼远远看着,手掌攥成拳,努力克制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第一时间冲过去。
因为无论从哪种角度思考,他家老板现在都铁定不希望自己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单听颤声就能听出来,某位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大粉头头,必然又进入了特定的程序错乱状态。
根本不是适合开诚布公的好时机。
“我之前看到说,玩偶服的头套很重,稍微受到些重击,里面的人就会很难受,甚至有可能突发脑震荡,你……真的没事吗?”
小心翼翼地掰着兔子头,阮溪河强忍着那又痛又麻的感觉,把自己无辜遭殃的左手收了回来。
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不管眼前的兔子是敌是友,总归他很难见到有人会在自己面前受伤而毫无反应。
他喜欢真诚善良的人,自己也希望能成为那样善良的人,只不过还有一段距离要走。
兔子没有回话。
痛?这点痛算什么?以前不打麻药,活生生用刀从胸膛里剜子弹的事儿他也干过,现在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他应该为了骗取一个抱抱而假哭吗?
那摘了头套之后,便老死不相往来了好吗?
他的脸皮时而厚得像城墙,时而……一戳就碎。
“我起不来了。”
兔子委屈,兔子嘤嘤,兔子要抱抱。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脑袋确实重,头重脚轻可不是纯靠四肢力量就能克服的。
毕竟谁家好人别的不练,专门练脖子上的肌肉呢?
而且,刚才那么一扭,他确实……闪着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