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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易 林亭安步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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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山随着河水往下游游了一会儿,确认已离开野山那片地界后,才湿淋淋地走出来。谁知她刚扒拉了下头发,就很不幸地看见林亭安站在岸边。
林亭安拿着一摞干衣服,像是恭候已久。
“怎么,替齐家抓人来了?”雀山不客气地接过衣服。
“这衣服,是庄梦蝶给你的。”
原来,雀山逃跑之时,林亭安估摸着她会选择跳河离开,于是趁乱先回北雁庄,从已回庄休养生息的庄梦蝶那里拿了干净的衣物,然后听从她的建议,来到河下游远离野山,且最易上岸的地方静候,他也不确定,只是想赌赌看,赌对了,他有话要说。
雀山去树林里换了衣服,她个子比庄梦蝶高,衣服穿在身上不太合身,但有一说一,这料子可比她的衣服好多了。
雀山走出来,发现林亭安还守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雀山疑惑。
“你又不是凶手,干嘛要逃?”林亭安反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凶手。”雀山龇牙咧嘴,露出虎牙,假意扮凶,“我可是麻劫山来的。”
“这次回去,北雁庄必会向上禀告武林盟主,到时就成了全武林的事,你很难逃得了。”
“随便他们吧。”雀山无所谓。
“你是不是在帮什么人转移视线?”林亭安突然发问。
雀山怔住,面色几番变幻。
林亭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去问过俞老伯了,他说他见到你在尸体附近摸来摸去,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但你没有告诉我们。”
雀山撇撇嘴,表示不信,“你什么时候问的?”
“你还在水里挣扎的时候。”
雀山忽而全身戒备,“我必须告诉你吗?”
林亭安摇摇头,“不用。”
雀山冷着脸,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退回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雀山咽了口唾沫。
“我看到了。”林亭安没藏着掖着,直接撂了,“我在尸体上看见了九心痣。”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雀山不咽唾沫了,她觉得口干舌燥。
“曾经,江湖有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她在父亲的逼迫下修习大量邪功,导致走火入魔,心智大乱,她每年会杀死近百人,血腥和杀戮能让她获得片刻的平静。她的杀人手法很简单,也很残忍,先是用她的拿手招数——九心点穴,致对手昏迷,之后她用一把匕首将其开膛破肚。而九心点穴会在尸体上形成像痣一般九颗黑点合聚的微小痕迹,人们称之为‘九心痣’。这位女魔头在杀死人后,还会在尸体里放一枚小巧的石头,类似印记。”
林亭安步步紧逼雀山,雀山不由自主后退。
“你藏起来的,是一枚石头。”他走近,跟雀山不过咫尺距离,“你维护的,是那个人。一个二十多年前,被赶入麻劫山的女人,如果我记得没错,她的名字叫……”
林亭安轻轻吐出那个名字。
“悔心。”
“不可能是悔心!”雀山斩钉截铁地否认。
“我知道。”林亭安胸有成竹地回答,“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找真正的凶手,你想知道,是谁,在模仿悔心杀人,还专门挑你就近的范围下手。不出所料的话,你是在想,是谁,想要将麻劫山拖下水。”
雀山不由自主朝林亭安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聪明。”
雀山在看见九心痣和开膛破肚的尸体里的石头时,立马意识到这是悔心当年的独特杀人手法。甚至动念这是否为悔心所为。
但她后来一直思考,觉得是悔心的可能性很小。
悔心来到麻劫山前的经历,虽然远早于雀山出生时发生。但她自幼也从久居麻劫山的那些老前辈口中,甚至悔心不加隐藏的叙述里听说过她的过去。
林亭安说得这些,都没错,但他没有说完。
悔心在被赶入麻劫山后,因走火入魔加重,导致她不受控自残,后来山上的一次中毒,又使得她面容尽毁,武功尽失。但这一下场,却拯救了悔心。她失去了武功,也就不再为邪功的走火入魔所侵扰。
悔心终于从困扰她多年的失智中抽身而退,回归正常。但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从不愿下山,用麻劫山恶劣的环境惩罚自己,自我关闭。
悔心既已没有武功,那这个模仿她的凶手绝不是随意为之,此人必有自己的打算。
雀山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这个人杀害江湖德高望重的前辈,又故意将凶手身份引至悔心,就是想配合如今沸沸扬扬说麻劫山意欲祸乱江湖的谣言,将麻劫山变成众矢之的。
雀山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所以对她来说,找到真正凶手的迫切程度,远高于收集鸾星珠。
这件事,她必须自己行动。北雁庄的人不会相信她的。
“你知道凶手的下个目标是谁吗?”林亭安问。
雀山点点头,她想起林亭安在东林镇曾给她留下一抹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她还是决定相信他一回。
就冲他给她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且没有将九心痣的事告诉北雁庄。
“悔心当年留下石头,不止是印记,还是一种嚣张的预告。”
雀山从怀中摸出一枚石头,呈于林亭安眼前。
血迹斑斑中刻着一个名字。
“歇云山,莫宗息。”
“你要去?”林亭安蹙眉,“这像是诱饵。”
“是诱饵,我也得去。”雀山收起石头,决心已下,没人劝得了她。
雀山朝林亭安抱拳,态度和缓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九心痣的事,我希望你继续保密。我相信北雁庄的人,还不会那么快发现。那就,告辞。”
雀山转身要走,林亭安喊住她。
“我确实早知你是谁。”林亭安忽然回答上次在北雁庄,雀山问他的问题。
“我确实不怀好意。”林亭安笑了笑,“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保管这个秘密的交易。”
“什么交易?”
虽然林亭安开口就要交换条件,但这反而让雀山心安。
果然,东林镇的直觉,是对的。
这也算是,林亭安对她的一种袒露吧。
“我调查了多年,才勉强推测出北雁庄有一颗鸾星珠。但你知道所有鸾星珠在谁手里,对不对?”
雀山挑挑眉:“你想要鸾星珠?”
原来是竞争对手。
“我不是为了练神功。”林亭安说,“我有别的目的。但与你的目的不冲突。你可以拿去练神功,但我需要鸾星十二珠在我手上。”
雀山定定地看着他。
林亭安又说:“这个交易你若跟我做了,之后你遇到麻烦,只要你找我,我定会相助。”
“那倒不必,我自己的麻烦自己搞定,不过……”雀山微微一笑,“这交易我跟你做了,但你一定要信守承诺。”
“一言为定。”林亭安始终平静的眼中,终于泛起涟漪。
雀山另有打算,如果她和林亭安对鸾星珠的目的不冲突,这个交易若成了,那在她顾不得取鸾星珠的时候,林亭安相当于出手帮她做了这件事,一举两得。
虽然,雀山拿不准他是否对自己撒谎,但值得一赌。
雀山观察了下周围,除了草色青青的平地还有仍旧喧嚣的河流,再没其它动静。哦,草地上还有一只吃草的兔子。
她上前,凑近林亭安的耳边,嘴唇翕动。
一阵春风吹来,一片厚重的白云游弋而过,终于愿意给太阳重新露面的机会,阳光洒在这一片风光极好的草地间。
“对了,这个给你。”临别前,林亭安递给雀山一个刺绣荷包,手工精巧。
雀山打开,发现里面有很多药丸,跟上次登野山时他喂自己吃的一样。
“这个对内功修炼和身体滋补大有好处,但每次只能吃一颗,切记不要多吃。”
雀山对这个漂亮的荷包很感兴趣,“你这荷包绣得真好看,是谁绣的?”
“我自己绣的,你若喜欢,送你便是。”林亭安眯起眼睛,透出一丝笑意。
雀山喜欢这荷包,毫不客气地收下。
之后二人突然相对无言,好像这话也就此封进了荷包中。
沉默片刻后,她们在此间抱拳道别,然后迎着朗朗清明,转身朝不同的方向离开。